文┃小夏
编辑┃叙言
广明元年十二月初五，长安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黄巢的起义军已经兵临城下，整座京城陷入恐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唐僖宗做了一个决定。
他带着几个王爷、妃子和几百个禁军，悄悄从金光门溜了。
这事儿最让人寒心的不是皇帝跑路，而是他压根没告诉文武百官一声。
《旧唐书》里记得清楚："百官不之知，并无从行者。"什么意思？就是满朝文武到第二天上朝才发现，皇帝早跑了。
宰相崔沆、豆卢瑑，还有刘邺、裴谂这些朝廷重臣，全都没来得及逃。
黄巢进城后，这些人基本都死了。
驸马都尉于琮和广德公主也没能幸免，将作监郑綦更惨，带着全家上吊自杀。
李杼的墓志铭上写着："百执事已下，未及闻诏,已陷豺狼之穴。
"这话说得够直白，朝臣们连皇帝要跑的消息都没听到，就被扔进了虎口。
后来有些史书想给僖宗洗白，说百官是"退朝闻乱兵"才跑的。
但仔细想想就不对劲。如果真是退朝后才知道，那为啥这么多高官一个都没跑掉？很显然，僖宗这次出逃是瞒着所有人的。
他只带了宦官和亲信，把整个朝廷的文官系统全扔在了长安。
君臣关系本该互相扶持
古人讲政治，最看重的就是人心。
管子说过："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唐太宗也说过那句著名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些话的核心意思就一个：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
唐朝的君臣关系，跟汉朝比起来其实挺特别的，汉代皇帝跟大臣之间，那种等级差别特别明显。
到了唐朝，这种差距缩小了不少。
朝廷里开始流行"君臣道和""君臣同志"这些说法，强调的是皇帝和大臣应该相互尊重、共同做事。
这种关系是双向的：大臣要尽忠职守，皇帝也得保护大臣，贞观年间，唐太宗和魏征那些大臣的关系就是这样。
皇帝能听进去逆耳忠言，大臣也敢直言不讳，那时候的君臣关系，真的做到了相互信任、相互支持。
可到了唐末，这套东西已经彻底变味了，安史之乱之后的一百多年里，唐朝一直在走下坡路。
藩镇割据、宦官专权、财政崩溃，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僖宗即位的时候，朝廷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
皇帝没啥能力，宰相和宦官互相斗，谁也不服谁，朝廷外面呢，藩镇各自为政，老百姓活不下去。
黄巢起义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爆发的。
黄巢占领长安之后，建立了大齐政权，在那儿待了两年零四个月，这段时间里，各个阶层对朝廷的态度开始分化。
有些人觉得唐朝还能撑下去，有些人已经开始琢磨着换个主子了。
君臣之间那点信任，在战乱中消磨得差不多了。
第二次抛弃让朝臣彻底寒心
僖宗逃到成都之后，日子过得也不太平。
中和元年四月，成都发生了一场军乱。
起因是宦官田令孜给将士发赏赐，结果漏了川蜀的黄头军，这些黄头军本来就对朝廷不满，田令孜还想毒死他们的将领郭琪。
事情败露后，黄头军直接造反了，这时候僖宗又做了一次让人心寒的选择。
他听说军乱，立马跟田令孜躲进东城自保，关键是，他又把文武百官拒之门外。
史书上写得明白："帝闻变，与令孜保东城自守，群臣不得见，"皇帝只跟宦官待在一起，朝臣想见都见不着。
第一次在长安，僖宗扔下百官自己跑了，第二次在成都，他又把朝臣关在门外。
这种做法彻底伤了朝臣的心。
你说君臣关系是相互的，可皇帝遇到危险只想着自己和宦官，朝臣算什么？孟昭图实在忍不住了。
他上了一道奏疏，把这些年的憋屈全说了出来。
他在奏疏里写道："君与臣一体相成，安则同宁，危则共难，"意思是君臣本该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接着他就开始算旧账："西幸不告南司，故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悉碎于贼。"第一次逃跑不通知大臣，导致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全死在贼手里。
孟昭图还提到了第二次："黄头乱，火照前殿，陛下惟与令孜闭城自守,不召宰相，不谋群臣。
"黄头军造反，火都烧到宫殿前了，皇帝只跟田令孜躲起来，既不召见宰相，也不跟群臣商量。
他质问道："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
这天下是李渊、李世民打下来的，不是宦官的天下，孟昭图还拿唐文宗时期做对比。
那时候宫里失火，负责巡查的官员没到场，都被严厉处罚了。
言下之意，以前的皇帝对大臣还有要求、有约束，现在呢？皇帝只信任宦官，朝臣连面都见不着。
这道奏疏的结局很悲惨，田令孜把奏疏扣下来，没让僖宗看到。
然后他假传圣旨，把孟昭图贬到嘉州当司户参军，孟昭图还没到任，就被人沉到蟆颐津里淹死了。
朝臣们只能把怒火发在宦官身上，不敢直接怪罪皇帝。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真正该负责的是谁。
人心散了，队伍就带不动了
僖宗这两次抛弃朝臣的行为，造成的影响远比表面上看起来严重。
君臣关系一旦崩塌，整个政治体系就开始瓦解。
朝臣们原本还想着忠心事唐，可皇帝连他们的命都不在乎，还谈什么忠诚？
这种信任的破裂是致命的，朝臣开始动摇，各个阶层对唐朝的前途也有了不同的判断。
有人觉得这个朝廷没救了，开始琢磨着给自己找后路。
有人还在坚持，但心里也没底，社会的信任体系就这么一点点崩溃了。
黄巢起义占领长安那两年多，其实就是唐朝灭亡的一次预演。
黄巢建立的大齐政权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它暴露出唐朝政权的根本性危机：人心离散、制度失效。
门阀士族在这场动乱中快速消亡，整个社会的阶级结构发生了剧烈变动。
黄巢起义的历史意义不仅仅是一场农民起义那么简单。
它更像是一块试金石，测试出了各个阶层对唐朝的真实态度。
结果很明显：大家都不信任这个朝廷了，皇帝不庇护大臣，大臣凭什么还要忠于皇帝？这个逻辑很简单，但僖宗显然没想明白。
唐朝最终在907年灭亡，朱温建立了后梁。
接下来就是五代十国的大乱世，政权更迭频繁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种局面的形成，跟唐末君臣关系的彻底破裂有直接关系。
人心散了，谁还愿意为这个朝廷卖命？
黄巢起义期间，各个阶层态度的分化，标志着唐朝政治认同的全面瓦解。
这种瓦解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僖宗的两次弃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两根稻草，王朝的覆亡往往始于人心的离散。
统治者的自私和短视，会加速这个过程，唐朝的灭亡给后世留下了深刻的教训：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失去民心和信任。
只有真正做到君臣道和、上下一心，政权才可能长治久安。
人心这东西，失去容易，想再找回来就难了。
唐朝的覆亡，与其说是被黄巢打垮的，不如说是被自己人的离心离德拖垮的。
这个道理，放在任何时代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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