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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加拿大政府拒绝将30头白鲸出口至中国娱乐场所的新闻,再次将“动物福利”与“人类娱乐”的争议推至我们面前。新闻背后,是一个已闭馆海洋公园的财务困境,更是数十个被困于浑浊水池中的生命的现实煎熬。对成年人而言,这或许是一个夹杂着国际政治、经济伦理的复杂议题;但对孩子而言,这是一个关于生命的直白拷问。

C计划的思辨新闻(适合初三至高中学生)上,我们与孩子们一同拆解了这个事件:

为了人类娱乐而圈养、训练动物,是否正当?动物的痛苦与人类的需求孰轻孰重?

动物保护者、海洋馆经营者、游客、政府各自持有什么立场?他们的“愿”与“不愿”背后是怎样的逻辑?

已被圈养多年的动物,其真正可行的归宿在哪里?从个人到社会,我们可以做出哪些改变?

我们相信,理解世界的复杂,始于对不同视角的共情与对核心矛盾的思辨。

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经过讨论后,孩子们写下了怎样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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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为你推荐的是来自珈宁同学的优秀作文。这篇作文结构清晰,展现了优秀的逻辑分层能力。她细致地区分了人类利用动物的三种目的(娱乐、穿衣、食用),逐条分析其合理性,并逐层论证,指出了不同程度的解决方案——从“应当禁止”到“寻求替代”再到“逐步转变”。避免了非黑即白的极端结论,也有务实倡议,思考颇具建设性。

01逐步停止对动物的剥夺

珈宁

加拿大政府拒绝白鲸出口中国这一新闻事件虽因媒体渲染而带上了政治色彩,但本质上,它折射出了一个更宏大的议题,动物解放。

要想谈论动物解放,首先要了解动物被剥夺的现状,以及人类到底消费动物的什么。人类对动物的剥夺性利用大致有三种,为娱乐,为穿衣,为吃饭。这三种方式的程度不同,自然也不能一刀切的反对。

先从最易入手、最易评判是非的娱乐性利用说起。这是应当被禁止,也是最容易执行禁止的。圈养驯服动物进行表演就是娱乐性利用的典型与主体。这种剥夺性利用没有合理性,也并不必要。从动机看,为了人的好奇心就圈养盘剥动物本身就是不对的。这单纯是为了私欲利益去打破生态自然。并且训练动物的过程必然压抑天性,甚至带有虐待。以鲸豚类表演为例,海洋馆提供的生存条件不能满足鲸豚们的自然需求。会导致他们的身心健康受损。更易患上疾病,寿命减短。可见其负面性之大。从必要性看,虽然动物园海洋馆称观看动物表演有助于学习动物相关知识,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观看纪录片这一伤害性小的方式达成相同的目的。尤其是虚拟现实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以牺牲动物权利这一不必要手段来达成本就不合理的目的,实在是弊大于利。

第二个方面是穿衣。这种利用的合理性有所提升。我们目前冬季御寒的衣物比如皮草,大衣,羽绒服都含有动物制品。但是无论是剥取皮草还是拔取鸭绒,都要先将动物杀死(当然,活体剥皮拔毛更不人道!!!),这必然让人为了产量,或是压榨这些皮毛用的动物的生存空间,或是同时榨干他们的肉。防寒这个需求是客观合理存在的,但是我们已经不一定需要动物制品来防寒了。目前,化学合成纤维的工艺已经十分成熟,人造皮革,人造羽绒(比如p棉)的品质不下于天然的,而且有的还更为优秀。这为我们提供了更丰富的选择,因此我们不必去盯着动物盘剥。至于皮草,有时已成为身份象征而非单纯的保暖衣物。这类需求应当被呼吁限制了。

第三个方面是当作食物。这是动机上最为正当的了,也是必要性比较强的。虽然如此,动物却在现代化养殖产业中收到了压迫,生存空间小,待遇差,死亡率高。野生动物如白鲸,被囚禁时引人同情,但这些名为“牲畜”的食用动物的处境却少有人关注。我们要保护动物,解放动物,应该是一视同仁,而不是区别对待。但是,我承认改变人的饮食结构很难,动物蛋白易得且味美,让人放弃口腹之欲来保护几千年来被视为物品的家畜,这一思想转变也需时间。武断地提出一步到位的方案,只会引起恐慌和反感。要慢慢来。或许我们应当折中,比如用人造肉代替,一方面不用使动物丧生,一方面保证口味,还能提高原料利用率(动物吃饲料不仅要长肉,还有别的生命活动需要能量)。科技在进步,难道不是要造福众生吗?

综合来看,解放动物要彻底,all or nothing。但是这个过程比较漫长,不能一蹴而就,背离常识。我们要逐步停止对动物的剥夺。

接下来为你推荐的是鹤霖同学的优秀作文。鹤霖同学展现了广阔的视野,他不仅讨论了动物保护在功利层面的意义(生态平衡),更深入探讨了其“应然”的伦理基础——同理心的边界与文明程度的标志。文章最难能可贵的是,在阐明了保护的必要性后,并未回避Marineland白鲸面临的“两难”现实困境,并指出“寻求兼顾方案”的方向,体现了思辨中直面复杂性的勇气。

02

Marineland的困境:鲸豚福利与归处

鹤霖

在2019年6月,加拿大《终止圈养鲸豚法案》正式生效。该法案规定禁止捕捞、圈养、表演、繁殖、进出口鲸豚动物,导致当地许多海洋公园不再能够继续训练白鲸进行捕捞表演,也因此无法负担圈养蓝鲸的高昂费用。加拿大的Marineland正是被波及的海洋公园之一。由于难以维持园内的运营成本和资金链断裂等问题,Marineland于2024年宣布闭馆并挂牌出售,并在2025年决定把园内剩余的30头白鲸出售给中国长隆。然而问题并没有因此解决。在2025年10月,加拿大政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拒绝了这一出口申请,并认为“所有白鲸应当属于海洋,而不应被用于娱乐用途”。

如今,这三十头白鲸的去处仍然悬而未决。它们仍然被困于狭小而缺乏管理的水池中,面临疾病和死亡的威胁。这样的现状让我们感到痛心的同时,也引发了对于动物福利的讨论与争议。

随着《海豚湾》和《黑鲸》等纪录片的发布,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关注鲸豚这一常被海洋馆或游乐园用于娱乐的动物的福利。它们具有很强的深浅能力,因此往往需要较大的迁徙空间,而水族馆狭小的水域则会挤压它们的生存空间,压抑它们的天性;作为相对高等的群居哺乳动物,它们具有较高的智商和丰富的情感,捕捞和圈养所造成的亲子分离和圈养独居则会造成巨大的情感和认知痛苦;而一些场馆中不卫生的水质和饮食条件以及虐待行为也导致鲸豚的权益岌岌可危。因此,保护鲸豚福利仍然是急需推进的进程。

然而,仍有不同的声音提出“人类的权益尚无法得到保障,为什么要去保障动物的福利”的质疑。这样对于保障动物福利的“应然”层面的质疑,实际上是人们同理圈不同的结果。由于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与思维模式的不同,人们施加同情心的对象也往往不尽然相同。一些人或许认为能够保护人类本身的权益已是不易,不必再追求保护动物的权益;而有些人却认为人类与动物的权益并不冲突,不应忽视动物所受的痛苦,动物的福利同样值得追求。伦理学家彼得·辛格就曾在《动物解放》中提出关怀的标准应当是能否感知痛苦,而并非物种、智商、能力等其他的标准。而往往在一些社会福利实施更全面、文化环境更开放的国家中,人们除了关注人类本身权益的保障,也会关注动物的福利和困境。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不断提升,人们会对一些特殊群体——弱势或无法保障自身权益的群体——施以人文关怀而不出于任何功利层面上的理由,对一些看似司空见惯的事情感到越来越不可忍受,从而越来越渴求做出改变。动物福利的保障也正是人们逐渐走向文明的体现。而在实施改变的过程中,也往往从鲸豚这一类具有高感知能力的高等动物开始行动,鲸豚保护是实施关怀重要的一步。

除了道德上的同理心,在功利层面,保护鲸豚也是维持海洋生态平衡、保护生态环境的重要手段。海洋生态环境影响到人类的饮食来源和生存环境,过度的捕捞可能会破坏海洋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下降。

保护鲸豚不仅仅是出于我们符合道德直觉的同理心,也出于对于海洋生态环境的保护与珍惜。

然而当我们将目光回归到Marineland的这三十头白鲸上时,我们会发现这些白鲸的去向陷入了两难的困境。这些白鲸已经被人类所圈养,难以回归到海洋与野生白鲸一起生活。然而它们曾“任职”的海洋公园Marineland也已经闭馆,无法给予它们正常的照料并维持正常的生活。由于人类难以代入白鲸的痛苦,我们也无从判断这样苟延残喘地活在拥挤而无人照料的水池中、被出售继续为人们提供娱乐表演和安乐死哪一个选项更能为白鲸所接受。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跳出二难困境,不断努力地去寻求兼顾方案,保障白鲸们的权益。

当不同的群体都能够为人们所关注,我们的社会才真正进入了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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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为你介绍的是起哥同学的优秀作文。这篇作文极具感染力与思辨深度。他巧妙运用“知、能、愿”的分析框架,不仅剖析了各方的行为动机,更通过大量真实的细节与引述,深刻揭示了产业系统对人和动物的双重“驯化”。文章在饱含情感的叙事中,层层推进论证,最终落到个人、公众、政府、企业四重层面的具体解决方案,并升华至对社会文明的反思,展现了出色的综合分析与论证能力。

03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取决于如何对待那些无法为自己发声的生命

起哥

傍晚,站在已停业的Marineland海洋公园的铁栅栏外,偶尔还能听到白鲸们痛苦的哀鸣。它们就像关在监狱里的囚徒,渴望着大海与自由,而如今,它们却面临安乐死的威胁。锁住白鲸们的不是小小的水池,不是冰冷的铁栅栏,而是更狭窄,更冷酷的人性。我们不得不思考:人类为什么把白鲸们赶上死亡的道路?这个问题用“知,能,愿”回答最合适不过。

(一)不知道,原来白鲸的生活如此悲惨

许多人都曾去过海洋馆看过鲸豚表演,惊叹于人类竟然能征服这些海洋巨兽,我们也羡慕白鲸,它们没有高压的生活,被驯兽师伺候的好好的,还能在表演上大放异彩,赢得所有人的赞赏和喜爱。可是我们不知道,鲸豚表演的背后是一种复杂,残忍,血腥的,善与恶的挣扎。

“我们要求它就要像一台机器一样,让它干嘛它就得干嘛。它们不听话或不配合表演,我还会觉得我理所应当要生气,要加强管理,不给它们吃鱼,指着它,瞪它,吓唬它,精神暴力它们。这对它们来说是最恐怖的。”女驯鲸师邵然这样说道,“有一段时间我也打小动物,而且打的是刚出生的小海狗。当我强迫那只小海狗的时候,它的同伴另一只小海狗想要保护它,就冲过来咬我,我就拿目标棒抽它。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当时的我就像一个魔鬼,我从一个还有良知的人到慢慢被同化成其中的一员。”

我们从来没想过,表面上是人类天堂的海洋馆,背后却是动物的地狱。“因为很多观众觉得没看到表演吃亏了,尤其是到这个地方的很多旅行团,学校组织的,他们是一定要看表演的。海洋馆的训练员一周可以休息两天,但动物们是365天都要上班的,如果是工作日的话,一个物种每天有三场表演,节假日就会加场,一天可能六场,可能更多。观众喜欢看这些动物跳来跳去的够球什么的,海豚就经常要做高空旋转的动作,就容易出现肠扭转,肠扭转很容易死亡,因为它不舒服也没法跟你讲。”正是为了迎合大众们想要看鲸豚表演的需求,海洋馆才出现了如此光鲜亮丽的鲸豚表演,以及背后惨不忍睹的训练过程。所以亲手送白鲸们走上绝路的,正是我们自己。

(二)不愿意,白鲸成为利益的牺牲品

在馆长与训鲸师的眼中,白鲸只是他们盈利的工具,除了日常训练中受到的精神恐吓,海洋馆的环境也摧残着他们的身体。由于空间等因素的限制,大多数有鲸豚的海洋馆,只能给它们提供10米多的小水泥池。就算像Marineland这样的大牌企业,能提供近百米的池子,也仅仅满足白鲸在自然环境中每天游动的几百分之一。而为了减少资金支出,获取极度的利益,大多数海洋馆会选择给白鲸吃冰冻的死鱼、死虾,选择长时间不更新水质,选择用便宜的药物抑制它们的病情,迫使他们继续表演……

身体与心灵上的一次次痛苦,在逼迫白鲸们结束自己的生命。

邵然就曾经历过一只海豚——花花的自杀。“它所在的水池要拆了,重新装修,训练员就把它搬到我当时训练的那两头鲸那里,池子本来就小,它到了之后,这个池子就更小了。动物们都有领地意识,又没有家长调和它们的关系,这两头鲸就霸凌花花,它很痛苦,但无处可逃。

但是有一天他很反常,不停的靠近我,我不知道是哀求还是什么,他也不是我负责训练的白鲸,我是有理由不去陪伴它的,我就反反复复的拒绝它,这样我就可以下班了。

第二天花花就自杀了,它关闭自己的全部呼吸系统,自己决定不呼吸了。我知道后大哭了一场。野生动物很少会选择自杀,只有在非常绝望的场景下才会这样,而鲸豚自杀行为在很多海洋馆中都有发生。”

而最令人揪心的是,即使饱受人类的折磨,白鲸们依旧用理性,用善良压抑着心中的痛苦与愤怒。

“2012年的一次表演,我一下水苏菲就开始拼命的咬我,拖着我的脚把我往水下拽。它表现的很狂躁,眼白都瞪出来了,我就一次一次地呛水,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危险的,国外就发生过圈养的鲸豚杀死驯鲸师的事件。我抱着脚蹲在水面不敢动,它看我吓到了,最终慢慢游过来,顶着我的脚把我送上了岸。

它好像知道我想活着。那一刻,我就只能赌,赌它就是善良的。最终,它放过了我。

后来它又做了一个开始表演的动作,我就又一次跳下水,跟它一起完成了表演。但是我看到它半睁的眼里流泪了,那一刻我也流泪了,我们就这样在水下,没人能看到。台上的观众给了我们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这愉快的声音让我感到恐惧。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仅在驯化苏菲,我也是那个被驯化的人。我的同事在驯化我,我也在驯化新来的同事,包括公司海洋馆,整个社会系统。”

所以驯鲸师真的是动物们的保护者吗?并不是。他们正是这些无辜囚徒的施刑者,因为白鲸们本不需要照顾,它们有自己的大海与家人,它们是被绑架来的囚徒,为得到苟延残喘的机会,而不得不服从表演,成为人类赚钱取乐的工具。

“对我而言,一个生命,它可以在面对不公和压迫的时候克服自己的愤怒,选择善良。它是如何挣扎,如何做选择,是我眼睁睁看着的,这并不容易。就像《鲸的秘密》中讲的,鲸鱼是这个星球上最聪明,感知能力和认知能力最强的物种之一。它们高度进化,有自己的语言,深厚的家庭,亲情和古老的传统,可能它们几万年的演化,善良,就刻在它们的基因里了,而我却在赌它们的善良,赌赢了,再继续剥削它们的善良。”

而白鲸们触碰的不仅仅只有海洋馆的利益,还有普通群众。当讲到“保护野生动物”这个大话题时,我们必须面对的还有这样一个问题:鸡、猪不用保护吗?我们还可以吃肉吗?你看,很多人就是站在资源利用的视角去讲野生动物保护的,很多人愿意参与野生动物保护,是因为野生动物离大家远,不会触碰到我们的个人利益,但一旦触碰到,反对的声音就很大。就像观看动物表演,有些人觉得这样的体验不能放弃,因为别人已有的体验,自己还没有。不同的群体为了自己的利益,让白鲸走上了绝路。

(三)不能够,眼睁睁看着白鲸死亡

在经历了海豚花花的自杀以及苏菲的种种后,邵然离开了海洋馆,从“华南第一驯鲸师”变成了一名海洋动物权益保护者。

“我也给海洋馆提过一些建议,比如降低动物的表演难度,调整一些表演剧本,因为很多国家的海洋馆仅仅是做一些动物的自然行为展示,不做跳圈,顶球,这些杂技动作了。但是我也因此跟同事和领导爆发了很大的矛盾,甚至是肢体冲突,大家觉得你说一两次可以,但你总说就会讨厌你,不理你。

2016年,我离开了海洋馆,内部不能发声,我就去外部发声,去公共场所,学校做演讲。我还成立了然爱同声自然保护社群。”

2023年,白鲸苏菲在海洋馆去世了,只活了20岁。在大自然中,它原本可能会活七八十岁。

“苏菲死后,我开始反观我过去做的所有事,我会觉得是一场自我感动。实际上,我并没有帮到任何一个具体的生命逃出牢笼,包括苏菲,我也没能救到他,我就非常绝望。”就连邵然这类与白鲸最直接联系的群体都救不了任何一条生命,白鲸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谁来拯救白鲸?

我们还有希望。

白鲸们脱水了,那我们就化作水滴。一滴水不够,就汇聚无数,成为一片海洋,那里,能唤醒白鲸们受伤的灵魂。

拯救白鲸,从个人开始。每个人可以做到的最直接,最简单的就是用脚投票,不去海洋馆。游客是海洋馆最主要的资金来源,游客锐减不仅能大幅减少动物们的表演次数,还能逼迫海洋馆转型,停止鲸豚训练。没有了鲸豚表演,我们的生活依旧能照常运行,这就是保护白鲸与保护鸡、猪的不同之处。这也许是解决动物在训练与表演中受到痛苦的最好方式。可这还不够,它们还是被囚禁在小小的水池里,这个问题则需要各方面的努力。

首先,需要大众的力量。可能我们的经历不够多,无法像邵然一样公开演讲,也无法成立慈善组织,但我们可以借助网络,让群众关注海洋馆背后的黑暗,关注白鲸的命运,呼吁更多的人保护动物,让“不知”的人知道,让“不愿”的人愿意,“不能”拯救白鲸,才会变成“能”。

其次,需要政府的力量。政府施行相关保护白鲸的法律,就是对白鲸生命的最好保障。Marineland所处的加拿大,在2019年,执行《终止圈养鲸豚法案》,禁止以娱乐为目的圈养,繁殖或交易鲸豚。同时,法案设有“祖父条款”,即新法不追溯生效前已存在的情况,允许当时已被圈养的个体继续被照料至自然死亡或能安全转移,但从此不再允许繁殖表演或出口。就是为了减少动物在政策转折期内遭受额外风险,让它们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善终。而其他国家亦有先例。英国在1991年关闭了全部海豚馆,最后几头海豚被送往庇护区或在圈养中自然死亡。法国在2021年施行《动物福利法》,要求场馆改善圈养个体的生活条件并逐步停止表演。美国加州在2016年禁止虎鲸繁殖。SeaWorld虽继续运营,但转向教育科研展示。以此见得,动物保护、鲸豚保护不是先进的思潮,而已成为了时代的共同意识,政府的高度重视才会让这场白鲸的舆论风暴变得正义且有效。

最后,需要海洋馆自己的力量,在群众的反抗,政府的法案中,我们能够很明显的看到,鲸豚圈养产业没有未来。当公众态度和法律标准发生变化时,依赖圈养和表演的模式必然走向崩溃。鲸豚圈养场馆需要及早停止繁殖、停止引进野捕个体、停止从其他国家接收圈养鲸豚——这不仅是伦理上的考量,更是商业现实,提前转型的成本远低于被动崩溃的代价。

同在加拿大的另一家鲸豚圈养场馆——温哥华水族馆,在感受到公众态度转变后,采取了主动转型的策略。2017年,其运营方创建了Ocean Wise,一个独立的全球性海洋保育组织,专注于海洋保护与恢复工作。2018年,温哥华水族馆宣布终止鲸豚缺氧项目,并逐步完成了从娱乐场馆到科研机构的转身。2021年,Ocean Wise将温哥华水族馆的所有权转移给一家美国公司,Ocean Wise继续作为独立的慈善非营利组织运营,后者则承诺每年捐赠总利润的1%支持Ocean Wise的保育和教育项目。转型后的温哥华水族馆获得了政府资助、企业捐赠与研究合作资金,走向了和Marineland截然不同的结局。所以,海洋馆在以利益为目的时,通过圈养鲸豚,以表演吸引资金并不是正确的手段,也不是唯一手段。海洋馆是鲸豚生命的主宰者,只有他们转型才是拯救白鲸的根本方法。

为什么要拯救白鲸?

当我们被病毒折磨,为找不到工作发愁,几近被生活的压力压垮时,我们为什么要关注一头白鲸的快乐?为什么要花费时间金钱人力去拯救白鲸?

这不是白鲸的错,这是人类的错。对于Marineland剩余的约30头白鲸来说,转移到其他圈养场馆、野化放归、送往庇护所,每一条出路都面临着巨大的实质性障碍。但这些困难并非庇护理念的失败,而是显示了海洋馆产业在过去数十年的野捕、繁殖与展示所造成的后果有多难修复。正是因为产业制造了数以百计无法放归的个体,现在全社会才需要以巨额成本去修复。我们现在为白鲸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弥补我们之前的过错,而不是白鲸应得的,它们本该更快乐,大海才是他们的家。娱乐与教育,不再应该以动物的痛苦为代价。

而当我们开始关注白鲸的生命,关注海洋馆中被囚禁的动物的生命,关注野生动物们的生命时,我们自己的生命也更有韧性。这体现了我们对于生命的善意,也支持我们用这份善意对待身边的人,让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取决于我们如何对待那些无法为自己发声的生命。

接下来为你推荐的是辰栩同学的作文。他大胆采用了白鲸第一人称的叙事视角,令人耳目一新且极具冲击力。通过白鲸“我”的困惑、不解、恐惧与希望,文章将抽象议题转化为具体生命的真切体验,尖锐地揭示了人类解决方案中的矛盾与伪善。这种充满代入感和文学想象力的表达,让伦理讨论变得鲜活而深刻。

04我,是一头生活在MarineLand里的白鲸

辰栩

我所了解到的,又是平平淡淡且略带朦胧的一天。我从一个不太好的梦中醒来,四周依旧灰蒙蒙一片,看不见一丝光线。周围的水始终浑浊不堪,每天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我,是一头生活在MarineLand里的白鲸,和二十多个同伴被一同关在一个狭小的池子里,没有任何人照料我们。

曾经,我们是动物园里一群供表演的动物,我至今仍记得每天表演训练前相似的流程:先由一头动物下水,给我们做示范——那被称作“人”的管理者会指挥它,然后我们也照着模仿,因为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得到食物。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明白这些,后来通过老一代白鲸的交流,才逐渐懂得。

动物园曾想把我们卖给中国,但国家政府否决了。早在2014年,国家就明确规定:禁止动物表演,也不允许以“动物表演”的名义将动物出售给其他国家——因为这被认为是侵犯动物的自由权,等同于囚禁。但我其实不太理解:当初我们被带到这里,就已经失去了自由;可现在,却又把我们困在这个臭水池里,让我们受尽折磨,这难道不是对我们更严重的虐待吗?毕竟,冷血动物的生存环境都比我们的好上许多!

也有人提议把我们放回大海,但这个想法我并不赞成——不光是人类,我自己也觉得不妥。我虽不清楚大海的具体情况,但也大致知道:大海里的鱼都是活的,而我们的食物却是死的;而且我们在这里没有天敌,但听说海洋里有很多我们的天敌,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躲避、如何获取食物。直接回到大海,对我们来说就像是一份裹着“善良”外衣的慢性毒药。

至于我曾听说过的“白鲸庇护所”,似乎是它们生存的唯一出路。但我了解到,那里的白鲸数量比我们这三十头还要多,而且它们是在户外生活,食物和水源的供应也存在困难。那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静静等待死亡吗?

我曾读过一本叫《白鲸》的小说,书中的白鲸坚强不屈、顽强抗争;可我们却只能困在这狭小的水池里,听人指挥,甚至命运都被他人安排。我亲眼见证了太多同伴的离去,我们白鲸群体中已有二十多条死亡,邻近的海豚群更是早已杳无音讯。我想,我感谢人们为我们想办法生存,但我希望,在想办法的同时,也不要忽略一个事实:我们也是生命,随时都可能死去!所以,我觉得,与其一直被困,不如先把我们转移。毕竟,在这里我们可能活不过八个月!至于办法,我相信人们总能想出来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不要再让其他动物也以这种方式被囚禁了!我们需要的不是为人类创造快乐,而是自由——我们也是生命啊!

听说明年会有一个大型白鲸庇护所开放,我希望自己能去那里。我只愿我的朋友们都能平安度过难关,成功活下去,去往更好的地方;更希望世界上剩下的白鲸等动物,能永远自由地生活,不再被捕捉!

编辑:南木

排版: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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