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述安复婚后,我总是做噩梦。
梦里的女人看不清面容,只是歇斯底里地控诉周述安出轨成性、满口谎言、害死我们孩子。
我被梦境折磨得精神恍惚,周述安却耐心地陪我一一验证。
梦里的女人说他在城郊有一幢别墅,养了小三,周述安带我去查,这别墅根本不在他的名下,里面住着一对年迈的夫妻。
梦里的女人说他趁着出差和秘书偷情,周述安带我去翻公司档案,明明白白地显示这么多年他身边只有一个男秘书。
梦里的女人说他把亲手设计的婚戒转送给了小三,周述安摘下我手上的戒指送去鉴定,显示就是当年那枚。
“烟烟,你有任何顾虑都要告诉我,我不会骗你的。”
我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虚无缥缈的梦境。
可是当晚再度入梦,我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脸。
是我自己。
……
“傻子,蠢货,你又被他骗了!”
“只要周述安想,他可以骗你一辈子,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快想起来,快离开他!”
女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但瘦到脸颊凹陷,整张脸泛着不健康的青白,眼中全是浓浓的恨意。
我从梦中惊醒,床头柜上的智能表显示,是凌晨三点。
本能地想投进周述安的怀抱,但身侧的位置却是空的。
他不在。
意识到这点,我鬼使神差地没有用手机联系他,反而轻手轻脚下了床。
整个别墅都陷入沉睡中,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在阳台发现了周述安的身影。
他在打电话,说的全英文。
发现我后他很快挂断了电话,皱着眉头将我抱起。
“怎么不穿鞋?”
“是国外的客户,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在男人怀里摇了摇头,这个解释天衣无缝,但我却莫名觉得有几分不安。
我是美术生,成绩很差,刚刚的内容我一句也没听懂。
男人把我抱回床上,蹲在地上替我擦脚,然后轻声哄着我入睡,挑不出一丝毛病。
我闭上了眼,再睁开已经是天亮。
周述安系好领带,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去上班,困就再睡一会儿。”
我冲他笑笑,觉得昨晚的自己好像有点太疑神疑鬼了。
男人直起身子后又不经意地开口,“烟烟,最近还有做梦吗?”
我本能选择了说谎,“没有,没有再梦到了。”
周述安走后,我残存的睡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阿姨把丰盛的早餐摆在桌上,全都是我爱吃的。
这个阿姨手艺很好,是我们复婚后周述安特意高薪聘请的。
但,原来的阿姨呢?
我们离婚前,别墅里也有一个阿姨,姓李还是张来着?她去哪了?
我皱起了眉头,想起梦中那个女人的话,“快想起来”。
我忘了什么吗?应该想起来什么呢?
可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记忆有所缺失。
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身边的所有亲朋好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非要说模糊的记忆,好像只有和周述安离婚再复婚这几个月。
只记得我因为生日当天周述安加班回来太晚生气,逼着他签了离婚协议。
然后他丢下公司所有事情重新追了我几个月,我们和好后自然重新复婚。
可是,为什么什么细节、什么画面都没有呢?
我打定主意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约了最好的闺蜜出来逛街。
买了些衣服首饰后,我们在咖啡厅坐下。
闺蜜小雨手指快速滑动着朋友圈,“我跟你说烟烟,你教我的招数真不错,我已经把我男友身边所有女性朋友的微信都加了,朋友圈里肯定有蛛丝马迹。”
我顿住,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话,“我什么时候教你的这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小雨转了转眼珠,“我也忘了什么时候。”
我直觉这件事和周述安有关。
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又是从谁的朋友圈里,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和闺蜜分别后,我让司机送我回了娘家。
爸妈还是老样子,做了一大桌我爱吃的菜。
妈妈夹了块糖醋排骨给我,“烟烟,你跟小周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呀?”
没等我说话,爸爸便放下了筷子,“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我看再等几年也不晚。”
“烟烟,爸和周家的项目结束了,咱们不欠周家的,你不用......”
妈妈脸色一变,似乎在桌下踩了男人一脚,拦住了爸爸没说完的话。
“什么欠不欠的,我们都是一家人,烟烟,来喝碗汤。”
我压下满腹疑问,尽量不让自己失态。
饭后我借口要回屋午休,却在妈妈来给我盖好被子后悄悄睁开了眼。
“好端端地你提什么要孩子?烟烟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复婚的,难道你还想再多一个孩子绑住她?”
妈妈翻了个白眼给爸爸,“你懂什么?我是担心烟烟的身体!”
“上回那个孩子就那样没了,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她之后再怀孕。”
“再说了,她和小周现在已经这样了,咱们当父母的还能怎么办?”
爸爸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怪我,要不是为了那个项目,烟烟也不会跟周述安复婚。”
“不复婚,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我轻轻关上房门,小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我掐紧手心,让疼痛带来几分清明。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爸妈口中的话和我的记忆截然相反?
我是为了所谓的项目才不情不愿和周述安复婚的?那我们为什么离婚?
我曾失去过一个孩子?那它,是怎么离开的?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我在看清来电人的那刻浑身一抖。
不知道过去多久,家里的大门被敲响。
“爸,妈,我来接烟烟,打她电话没人接。”
“这孩子吃了午饭就睡了,可能没听到。”
熟悉的脚步声向我房间走来。
我咽了咽口水,快步从地上爬回床上,拉过厚厚的被子盖住自己。
“烟烟,不睡了好不好?”
“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嗯?”
周述安一如既往的温柔,轻吻我的发丝,“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知道真相。
于是试探着开口,“想吃之前那个阿姨做的清蒸鱼,她去哪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