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春梅,今年48岁。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住在一个小山村里。

我高中毕业时 ,以四分之差没有考上大学。我想复读一年,可是家里经济条件太差了。

父母能把我供到高中毕业就不错了,村里像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她们有的外出打工给家里挣钱,有的已经嫁人了。

我只得死心塌地在家里干活。

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那时候哥哥已经结婚了,他走街串巷,开着一辆手扶拖拉机卖水果,挣点钱补贴家用。

弟弟初中毕业之后,就跟着村里的人去市里打工了,弟弟干建筑,很辛苦,他本来就比较瘦弱,天天在工地刷墙,年纪轻轻的腰都累得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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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3岁那年,二舅妈给我介绍了对象,婆家和我们村隔着一条小河。

订婚的时候婆家给了11000块钱的彩礼,我想把这些彩礼都带回婆家去,当做我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可是母亲说她把我养大不容易,还供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这一万一千块钱的彩礼钱就给留下了,说是留着给弟弟买房子的。

那些年,我除了在家里帮父母干庄稼活,我还天天去县城卖青菜,我们家种了半亩地的菜园,拔了青菜以后,我就骑着家里的那辆大弯把大自行车,后座绑上一个大篓子,装满青菜,奔波30多里路去县城卖菜。

带着一大篓子青菜到了县城,我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溻湿了。

下午把菜卖完了,我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累得精疲力尽,我洗把手洗把脸,还没等坐下吃饭。母亲就问卖菜卖了多少钱?

母亲让我赶紧把钱交给她,一分钱都不能留下。

我正是爱美的年龄,虽然我给家里源源不断地挣钱,但是我连一件袜子都买不起。

那时候卖成衣的很少,和我同龄的姑娘都去集市上买几尺花布,做件新衣服穿,但是我的衣服打满了布丁。

结婚的时候,母亲请人把院子里的那棵大榆树砍了,给我做了一个柜子,用红漆染了,柜子里装了一箱子饼干,两条最便宜的烟,这就是我全部的嫁妆,一分钱的压柜钱都没有。

还好,我的公公婆婆通情达理,丈夫也没有埋怨我没把彩礼钱带回来。

每到农忙季节,我和丈夫除了要干家里的活,还得去娘家帮着干活。

我母亲为了多挣点钱,在村里包了十几亩地。但是那时候父亲身体不太好,根本干不了重的农活,这些庄稼活都落到了我和丈夫身上。

那年秋天,帮娘家收完玉米,我和丈夫又汗流浃背地把玉米秸秆砍倒了,就等着下一场透地雨种小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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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觉得娘家要这么多玉米秸秆也没有用处,平时烧火做饭都用煤球炉子。

我们家养了几头牛,就想多准备些秸秆草料,到冬天的时候就不用外出买料。

我们往地排车上装玉米秸秆的时候,嫂子来了,她怒气冲冲地说::“你赶紧住手,嫁出去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你们怎么有脸来拿娘家的东西?”

我当时就火了,让我们来给娘家干活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呀?我们出了这么多力,要点玉米秸秆还不行吗?

后来我才知道,嫂子的娘家也养了好几头牛,她想把那这些玉米秸秆送给她的娘家喂牛的。

让我恼火的是,玉米秸秆没有砍倒的时候,嫂子不说要秸秆,我们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把几亩地的玉米秸秆全部砍完了,要装车了,她说要秸秆,她就想坐享其成,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我多么希望母亲和父亲能替我说句公道话,可是父亲和母亲竟然沉默不语,他们也不敢惹嫂子。

玉米秸秆都被嫂子的娘家人拉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愿意帮着娘家干活了,但是,回过来头谢谢,毕竟是自己的爹娘啊。

1998年,弟弟结婚的时候,娘家借了我们20000块钱,那时候20000块钱就是大数目了。

我和丈夫卖了3头牛,好几头大肥猪,才攒了这些钱,是我们全部的家底。

弟弟结婚后好几年了,娘家也没能把这20000块钱还给我们。

那年我公公生病住院,没有钱交住院费,我回到了娘家,我想找他们要点钱,给公公治病。

那几年我父亲开始养猪,生猪的价格不错,一年能挣个三万两万的。

我说得还我们钱的时候,我母亲生气地说:“你整天就想着我们借你的那两万块钱,你忘了我们是你的爹娘了吧?这两万块钱你就等于帮了我们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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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下气地说:“妈,如果我公公不是缺住院费的话,我不打算回来要钱的。现在你给我们三四千也行啊,要不我在婆家也不好做人,他们都知道当初你们借了我家两万块钱。”

可是母亲竟然把我骂了出来,她说我胳膊肘往外拐,找娘家要钱贴补婆家。

我愤怒而又哭笑不得,分明是娘家欠我们家的钱,怎么成了我无中生有找他们要钱?

正当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恰好弟弟回来了,他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悄悄地把我拽到了一边。

他从钱包里拿出了1000块钱说:“姐,让你受委屈了,你别怪咱爸和咱妈,他们都是老思想,重男轻女。”

“我这里只有1000块钱,你先拿着去给你公公治病吧。这些年我知道你为咱这个家出了不少力,我心里有数呢。我有能力了,我会帮你的。”

听了弟弟的话,我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这些年我吃的苦,受的累,咽下去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

弟弟嘱咐我,千万不能让父母知道他给我1000块钱的事。

因为我回娘家要钱,彻底把娘家人得罪了,以后我再去的时候,母亲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对我百般挑剔,弄得我走也不是,留也留不下。

2015年的时候,我们村子后边修一条公路,正好占用我娘家好几亩地,赔了13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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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3万块钱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就是一笔巨款,我也替父母高兴。

父母一辈子没见过大钱,以后他们的养老也算是有所依靠了。

我还觉得,娘家有钱了,借了我们家两万块钱,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他们有钱了,应该会还我们了吧?给我们一万也行啊。

听说这笔补偿款到位之后,我去了一趟娘家,我特意买了两个熟猪耳朵,给父亲买了一箱酒。

吃饭的时候,父母都非常高兴,他们说就像天上掉下来个金元宝一样,没想到一下子有了13万块钱。

三杯酒下肚,父亲慢悠悠地说:“今天你回来了,正好我和你娘也商量好了,把这笔钱分一下。”

尽管父亲说要分钱,我知道肯定没有我的份儿。

说实话,我从来没希望得到父母的一点财产,我觉得能把欠我们的两万块钱还上就不错了。

果然,父亲接着说:“两个儿子家每家给五万,我们只留三万就行了。这三万块钱以后留着应付人情来往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份子钱钱就是不小的开支。”

我一听愣住了,看来娘家根本没有打算还我们那两万块钱。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说能不能还我们一万块钱?我家两个儿子,都在上学,花钱不少。

没想到父亲当时就拍了桌子,他大声呵斥:“你还陈芝麻烂谷子的没完没了,不就是借了你们两万块钱吗?这件事以后再说。”

父亲还说我是不是眼红哥哥和弟弟分钱,说没我的份是不是生气了,才想起让他们还账?

母亲在一边添油加醋地说,在我们村里都把财产留给儿子,哪有留给闺女的?那意思就是不让我再提钱的事。

我气的含泪离开了娘家,从那以后我很少去娘家了,只有逢年过节和父母过生日的时候,我买点礼物放下就走,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丈夫劝我想开点吧,摊上了这样的父母,也没有办法。

2020年的时候,父亲70大寿,我父母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他们划算了一下,说要摆八桌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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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粗略算了一下,八桌酒席得花七八千块钱,再加上给亲戚们的回礼,得花一万多块钱了。

母亲说这些钱让我和哥哥弟弟家平摊,我一听就不同意。

我大儿子要在县城买房子,首付都还没凑够呢,小儿子马上就要上大学,我们家正是爬坡的时候,经济特别紧张。

再说我觉得父亲70大寿不用这么大操大办,家人在一起祝贺就行了,要那个面子干嘛呀?我们都不是富裕的人家。

由于在这件事上有了分歧,我和娘家人都闹了矛盾,我也不知道父母和弟弟怎么说的,反正从那以后,弟弟也不再给我打电话了。

以前,他每次回老家的时候都是买点水果,来我们家坐坐,从那以后弟弟再也没有来过我们家。

那年因为玉米秸秆的事,嫂子对我一直很有成见,见了我爱搭不理的,我们两家人的关系越来越僵,我和哥哥家的关系一直不好。

每当看到别人家亲亲热热的,我的心里就五味杂陈,感慨世态炎凉。

由于长期的劳累,从去年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今年我基本干不了农活了。

丈夫多次催促我去县医院检查,可是我怕花钱,我知道进了医院,咱也不能讲价,医生让咱检查什么,咱就得查什么,花钱就没数了,我可不舍得花这份钱。

那些日子 ,我肩膀疼发低烧,一直咳嗽,吃药也不管用,特别难受。

我去了县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肺上长了一个东西,建议我去市医院检查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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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忐忑不安,从医生的表情来看,我的病情比较严重,但是我又心存侥幸,不会是绝症吧?

那天正好有一个邻居去市里走亲戚,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丈夫说不如让我跟着邻居家的车去市医院检查一下。

我有些犹豫,我知道市医院的水平肯定要比县医院要高,可是我怕花钱。丈夫生气了,他说你这人总不能要钱不要命吧,咱家再没钱也得给你治病。

身体是本钱,没有了好身体,我干不了活了,那可坏事了,再说我跟着邻居的车也不用花路费。

就这样,那天早晨我跟着邻居的车早早的去了市医院。

医生给我开了不少检查单,一项一项的,我楼上楼下地跑着检查,当我把所有的项目做完的时候,我也累得浑身散了架一般。

检查结果出来以后,我瘫坐在地上,我竟然是肺癌!

我马上哭着给丈夫打了电话,很快他坐着客车赶来了。

医生马上安排我住院做手术,万幸的是,我是早期,住院十三天后,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以后定期复查就行了 。

我如释重负,感慨生命如此脆弱,以后我一定好好保养身体。

丈夫去办理出院手续,我收拾好了病房里的东西,就等着出院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丈夫耷拉着头,愁眉苦脸地回来了,他说报销完,还差3000块钱的住院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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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也愁毁了,找谁借呢?我这个人最愁找别人张口借钱。

我想到了几个要好的邻居,平时虽然相处得不错,但是从来没有钱的交往,我不好意思找他们借钱。

这时我想到了弟弟,他家就住在市里,但是我们已经五年不联系了,弟弟会帮忙吗?我真的拿不准。

再说弟弟就是个打工的,他在市里的工地干活,挣个力气钱。

我有两个侄子,都在市里读书,要上各种辅导班,花钱不少,多亏弟媳妇是市郊的,他们的房子是村里的青年楼,但是弟媳妇也没有工作,一家四口就靠弟弟挣钱养家。

万般纠结中,我试探着给弟弟打去了电话,可是打了三个电话弟弟都没有接。

我的心里非常失落,我猜想弟弟可能真的和我疏远了,他连电话都不接了。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望着出出进进的人群,心里难以平静。我很心酸,本来一家人血浓于水的亲情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我和娘家人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了。

当我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我的电话响了,是弟弟的电话,我连忙接通了电话。

弟弟说:“姐,我正在干活,没有听到手机响。你在哪里呀?找我有事吗?”

听到了弟弟的声音,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出来,我哽咽着说我来治病,还差三千住院费。

弟弟埋怨我说:“姐,你住院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别急,我这就把钱给你转过去,我马上过去找你。”

很快,弟弟给我转来了3000块钱,我们办完了出院手续。

弟弟赶来了,他见到我之后,一把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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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泪也哗哗而下,虽然我们五年不来往了,但是弟弟知道我有难处了,马上出手相助,这就是一母同胞啊。

弟弟没让我们回去,他把我们接到了他家里,在他家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吃完饭以后,我和弟弟去了他家的楼下,我们在小区里散步。

我们姐弟俩说了很多,说起了小时候的事,也说起了前些年那些矛盾,其实里面有很多误会,尤其是父亲70大寿的时候,父母对弟弟说了很多我不好的话,我们都无限感慨,一家人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弟弟打电话和母亲说了我住院的事,还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弟弟说一家人都对姐姐亏欠着。

当晚母亲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好好注意身体。

回家以后,父亲和母亲都来了,母亲摸出来了两万块钱还我,说以前对不住我,让我多担待点吧!

我和丈夫商量了一下,把钱又给了母亲,我大病一场,什么都看开了,亲情比金钱更重要。

我和娘家人已经冰释前嫌。

亲人之间有鸡毛蒜皮的矛盾是正常的,吃饭的时候筷子还能碰着舌头呢,没有解不开的结,亲情比什么都重要。

家和万事兴,一家人相互理解相互帮助,日子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