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反腐，我们常能看到一个现象，经常是查出一个贪官，背后扯出一串贪官。

很多时候，一个单位或者一个地方，贪腐都是塌方式的。

这个现象不是偶然现象，而是其背后有必然的逻辑。

一个单位、一个地方，如果主要领导自己心思不正，觉得捞点好处没什么，时间一长，下面的人自然就容易跟着学。人都是有惯性的，尤其在权力比较集中的环境里，上面的做法，无形中就成了下面的“参考标准”。好比在家里，如果父母整天懒散、不爱做事，孩子多半也很难勤快起来。这不是说孩子天生不好，而是那种氛围潜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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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如果整天琢磨怎么用权力谋私，身边人开始可能还会犹豫，但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慢慢地，甚至会觉得“大家都这样，这也没什么”。人往往不是突然变坏的，而是一点点被环境带偏的。

再说提拔人的问题。现在不少地方，能力当然重要，但有时候，“跟谁一条心”可能更关键。领导选人，通常不会选跟自己不对路、不默契的。结果呢，他提拔上来的，常常是那些做事风格类似、甚至“懂事”到能配合他各种意图的人。如果这个领导本身就习惯搞权力运作、捞灰色收入，那么能被他看中、得到重用的人，大概率也是适应这一套的。

有时候下面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贪，而是为了“生存”或者“进步”，不得不学着适应。系统就像一个大染缸，呆久了，衣服的颜色很难不跟着变。这种“染缸效应”，往往比规章制度、道德说教的力量还要大。

除了领导带头，还有一种力量叫“氛围压力”。假如一个单位里，大多数人都按某种潜规则办事，你不按那样做，反而会显得格格不入。就像学生时代，如果班里很多人作弊，那个坚持不作弊的人，反而可能被孤立、被嘲笑。在某些腐败成风的环境里，惩罚往往不是留给违规的人的，而是留给那个“不肯合群”的人。

你说你想清清白白做事，可有时候，不过点“门槛”、不走点“惯例”，连正常的工作都推不动。项目审批、资金拨付、人事调动……如果人人都指望一点“意思”才办事，你一个人硬扛着不表示，很可能就寸步难行。时间久了，要么被排挤出核心圈，要么自己也慢慢妥协。

这种“塌方式”的现象，还有一个传递链条：上面的人怎么做，下面的人就怎么学。比如一笔经费下拨，领导先截留一部分，中层就学着也留一点，具体经手的人也有样学样。一层层下来，每个人都觉得“别人都拿，我不拿不就亏了”。等到这一任领导升迁走人，他带出来的那批人，很可能已经习惯了这套操作。新上来的人，往往也是这个圈子里的，风气自然就延续了下去。

所以常说“贪腐的领导，带出贪腐的下属”，不见得是他们故意要找同样贪的人，而是那种环境之下，能上去的人多半已经接受了这套规则。刚到一个单位的人，也许一开始还守着规矩，担心踩红线，可待个几年，看大家都那样操作，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熟练了起来。

你可以说是制度有漏洞，也可以说是监督不够严，但很多时候，更直接的原因其实是——身边的风气如此，而风气往往是从上面开始的。

就像打游戏，如果房间里的人都开外挂，你不开就根本玩不下去，久了难免也会想：要不我也开一个吧，反正大家都在用。人都是社会性的，谁都怕自己被边缘化，谁都希望能在所处的环境里顺利一些。很多时候，那些后来被查的人，一开始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只是慢慢被环境推动，一步一步陷了进去。

要改变这种“塌方式”的问题，只靠抓几个人、处罚几次，恐怕不够。更关键的是，要把风气扭过来。风气怎么扭？还得看带头的人。如果主要领导自己能正经做事、干净做人，下面的人就不敢太放肆；如果提拔起来的人真是凭本事、靠实绩，而不是靠关系、会来事儿，那么底下的人自然也会朝这个方向努力。

说到底，腐败往往是从上面烂起的。一个地方风气正不正，关键看领导是不是坐得直、行得正。上面不贪，下面才不敢贪；上面不搞小圈子，下面才不敢乱站队。要是带头人自己就不干净，怎么可能指望底下的人都清如水呢？

其实很多被卷进腐败窝案的人，一开始也只是普通人，有的甚至还是想干点实事的。只是在大环境里，个人太难抵抗那种无声的同化。要想不跟着烂掉，要么有极强的定力和清醒，要么就得有外部的制度真正保护那些“不一样”的人。

所以，说来说去，解决塌方式腐败，最重要的可能不是多么高深的理论，而是很简单的道理：上面怎么做，下面怎么学。带头人做好了，风气才会好；风气好了，系统才不容易一片片塌掉。

这就像种树，如果根子是歪的，很难长出笔直的树干。把根扶正了，上面的枝叶才有可能朝着阳光长。人和环境永远是互相影响的，而领导，往往就是那个握最早一捧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