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解放区那个不知名的渡口，暮色沉沉。
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划破水面，悄没声息地靠了岸。
金柯打头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壮汉。
看着码头上那些前来迎接的解放军身影，这老小子的心算是放肚子里了。
名堂上，他是“浪子回头”的老革命；骨子里，他揣着南京那边给的“天字号”任务，正做着春秋大梦呢。
为了这趟买卖，蒋介石那边可是下了血本，毛人凤更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可偏偏，这脚后跟还没站稳，场面话还在嗓子眼里打转，好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就顶脑门上了。
这边根本不废话，连过堂都省了，直接把你捆成了粽子，扭送指挥部。
金柯整个人都傻了，脑瓜子嗡嗡的。
这事儿他是最高机密，当叛徒这茬也是捂得严严实实，走的又是绝密通道。
怎么看这架势，人家解放军都在这儿候着他好些日子了？
他哪里晓得，就在前几天，那份要他命的暗杀计划书，早就摆在粟裕将军的办公桌上了。
给粟裕送这份大礼的，可不是潜伏在南京高层的什么“007”，而是窝在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里，四个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除了吵架啥也不会的女打字员。
这就怪了：国民党的特务窝子那是铜墙铁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怎么就被几个敲键盘的小丫头片子给把底裤都扒了？
这里头，咱得从两头算这笔账。
一头是蒋介石那边的“政治账”，一头是四个姑娘家的“活命账”。
先瞅瞅第一笔。
1948年那会儿，老蒋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粟裕在华北那是横扫千军，济南那边王耀武都被活捉了。
正面战场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蒋介石那老毛病又犯了——玩阴的，搞暗杀。
这活儿落到了毛人凤手里。
这主儿刚接手保密局，天天活在戴笠的阴影底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想整点动静出来显摆显摆。
挑来拣去，他相中了金柯。
这招在当时看来，那是相当毒辣的“战术”。
一来金柯有老资格，曾是华中第十地委的一把手，一年前才进去。
二来藏得深。
金柯变节这事，特务们玩了个“灯下黑”，死活不吭声，直接把消息封死，就把他当个“哑炮”埋在那儿。
毛人凤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金柯就是最好的“特别通行证”。
让他领着一帮亡命之徒假装“归队”，混到粟裕身边，然后直接下死手。
多大的行动，你得有纸面命令吧？
得调动人手吧？
只要动笔杆子，就绕不开一个环节——打字员。
这就是国民党官僚机构的大毒瘤：防得了外面的千军万马，防不住屋里的端茶送水。
这时候，咱得翻翻第二笔账了——那四个钻进核心部门的姑娘，是咋活下来的，又是咋把消息捅出去的？
这四个姑娘叫周明、傅亚娟、柳茂才、赵幼芷。
她们混进那个吃人的稽查处，过程听着跟闹着玩似的。
最先打进去的周明，跳板竟然是个卖点心的铺子。
当时稽查处有个打字员是那铺子老板娘的亲戚，那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受不得那个罪，闹着要走。
周明就在店里假装抱怨工资少，一来二去，就被老板娘“好心”给领进去了。
这一下子就把国民党内部的大窟窿给捅出来了：这么要命的情报窝子，招人竟然全凭“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张嘴，关键还没人觉得不对劲。
进门以后，周明发现想溜号的大小姐还不少。
组织上也就顺杆爬，把傅亚娟她们三个也一个个给安插进去了。
人是齐了，麻烦也来了：四个大姑娘，天天凑一块儿，还在这种鬼地方，要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们是一伙的。
就在这节骨眼上，四个姑娘来了个绝顶聪明的“反向操作”。
咱们不抱团，咱们“窝里斗”。
在那帮同事和当官的眼里，这四个简直就是“搅屎棍”。
今天你骂我一句，明天我告你一刁状，有时候吵急眼了，什么难听骂什么。
这种戏码虽然看着膈应人，效果却是杠杠的。
在特务窝那种阴森森的地方，谁都戴着假面具。
你要是太正经、太完美，反倒让人起疑心。
倒是这种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争风吃醋、互相拆台的市井泼妇样，让那些特务头子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谁能信这帮整天互骂“小妖精”的娘们儿能搞情报？
这才是潜伏的高手：不是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而是把自己变成别人眼里最没用的“废材”。
光这样还不行。
想摸到核心机密，还得过最后一关——把领导哄高兴了。
她们的顶头上司叫宋莹，校缮室的主任，五十多了，是个标准的国民党老油条：本事没有，马屁精一个，既好大喜功又懒得出奇。
四个姑娘就把这老家伙当成了突破口。
平时吵归吵，巴结起宋莹来那叫一个心齐。
请客吃饭、灌迷魂汤、戴高帽子，把宋莹忽悠得找不着北。
那天，机会终于撞上门了。
起初，那帮特务也没想让这几个丫头沾手。
他和手下那几个心腹忙得脚打后脑勺，眼瞅着就要误事。
这会儿，年纪最小、平时最会装傻充愣的赵幼芷探出个脑袋，嬉皮笑脸地问：“主任，要搭把手不？
忙完了让您宰一顿好的。”
就这一哆嗦，宋莹做出了一个把国民党这次行动送进坟墓的决定。
是在这儿死守规矩，累死累活还得挨骂？
还是把这几个“傻大姐”喊进来帮忙，赶紧把活儿干完去下馆子？
宋莹选了后者。
在他看来，这几个丫头虽然咋咋呼呼，但对自己“忠心”得很，况且脑子看着也不灵光，给她们看一眼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这样，金柯的催命符，顺顺当当地交到了周明她们手里。
这玩意儿，正是金柯要去暗杀粟裕的全套计划。
接下来的活儿，那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情报传递。
当着特务的面抄那是找死。
四姐妹用了“分块记”和“碎片传”的招数。
碰到要紧的，硬背下来，四个人一人背一段，回去再凑。
碰到非得带出去的字儿，她们就故意打错字，然后假装发脾气，骂骂咧咧地把“废纸”揉成团扔纸篓里。
等下班的时候，再把这些纸团撕吧撕吧，混在垃圾堆里，一人带一点出去。
哪怕特务就在屁股后头盯着，看到的也就是几个笨手笨脚、脾气暴躁的打字员在倒垃圾，压根往情报泄露上想。
当天晚上，情报就到了地下党手里。
紧接着，电波飞过敌占区，直奔粟裕的指挥部。
后面的事儿，那就是关门打狗了。
金柯在船上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时，压根想不到，他在南京精心算计的每一步，甚至连带了多少人、配什么枪、暗号是啥，早就成了粟裕案头的“每日新闻”了。
这事儿，面上看是反间谍干得漂亮。
往根子上刨，其实是一场组织层面的降维打击。
国民党的特务机构看着严丝合缝，其实关节都锈死了。
招人靠关系，管人靠人情，干活靠糊弄。
像宋莹这样的老油条，国民党里头一抓一大把。
他们不是不知道保密要紧，但在自个儿舒服和私利面前，原则那就是个屁。
周明她们四个姑娘，既不会飞檐走壁，也没啥高科技。
她们手里唯一的家伙事儿，就是把人性看透了。
她们算准了国民党当官的懒，算准了特务窝里的狂，算准了那种“宁信庸才，不信能人”的变态心理。
那个年代的较量，从来不光是战场上的炮火连天。
在上海滩那个充满了打字机嗒嗒声的屋子里，四个姑娘用几场假戏真做的吵嘴，和几次看似无心的“搭把手”，给那个庞大而腐烂的旧政权，敲响了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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