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秋天，济南城破，王耀武输了个精光，在寿光让解放军给摁住了。
照着国民党大员的一贯套路，这节骨眼上脑子里转的无非两条路：要么给自己来一枪成全名节，要么琢磨着裤裆里还能塞几根金条保命。
可王耀武这人脑子转得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被抓那一刻，他没求饶也没装死，反倒提了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他冲着看押他的战士嚷嚷：“我要立马见陈毅将军。
劳驾赶紧给陈老总挂个电话，让他把我接过去，我有天大的事要汇报。”
这事儿就有趣了。
仗打输了，成了阶下囚，还指名道姓要见对面的最高统帅，他凭什么？
乍一看，有人以为他这是攀亲戚想活命，毕竟大家都是黄埔校友，香火情总还有点。
其实不然，这笔账，王耀武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点名找陈毅，不光是为了活命，更因为他早就把陈毅这人给“琢磨透了”，连带着把国共两边谁输谁赢的命门都看清楚了。
哪怕把时间倒回到1946年，两人在山东就有过一次不带硝烟的碰面。
那会儿搞停战谈判。
酒桌上推杯换盏，王耀武心思却不在酒上，全在看人。
回到自己营里，他跟手下人说了番掏心窝子的话，把对手夸了三点：
头一条，人家爱学习。
别管官多大，有点空闲就在报纸上挥毫泼墨、探讨时局。
再看看咱国民党这边，“有个空档全用在溜须拍马上了”。
第二条，跟老百姓那是真亲，打成一片。
第三条，打起仗来那股劲头，嗷嗷叫。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那时内战的大火还没彻底烧起来，王耀武鼻子灵，已经闻出自家阵营里那股子烂透了的味儿。
他清楚，陈毅看着像个书生，骨子里是个顶明白的人。
结果你看，这一把，让他押中了。
顺着这事儿，咱们能看到个挺逗的现象：在功德林那个圈子里，这帮眼高于顶的国民党败将，平日里是个顶个的不服气。
复盘打仗的时候，拍桌子瞪眼睛那是家常便饭，嘴里全是“怪雨下得太大”“怪大炮没把炮衣脱了”这类的托词。
只有提起解放军那边的将领时，他们心里那条“鄙视链”才变得清清楚楚。
哪怕再傲气，有两个人他们是真心服气：陈毅和陈赓。
凭啥偏偏服这二位陈姓将军？
先唠唠陈赓。
要是说王耀武服陈毅是靠脑子算出来的，那黄维和宋希濂服陈赓，纯属是遭到了“降维打击”。
黄维这号人，在功德林那是出了名的“死硬派”。
读书读傻了的脾气，认死理，直到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也没几个人能入他的法眼。
只要陈赓一露面，黄维立马换了副面孔。
陈赓去所里探望这帮“老同学”，拿黄维开涮，黄维非但不恼，反倒只会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对旁人挑剔得很，唯独对陈赓，憋出一句大实话：“当年在黄埔军校，我就干不过他！”
这话听着轻巧，里面的水深着呢。
虽说都是黄埔一期的同窗，但在那会儿的校园“圈层”里，等级分得死死的。
陈赓那是跟蒋先云、贺衷寒齐名的“黄埔三杰”，风头无两，混的圈子都是胡宗南、李铁军这种大腕。
再看那会儿的黄维、杜聿明，毫不起眼，属于扔人堆里找不着的“小透明”，只能蹲墙角仰望陈赓的光环。
学生时代落下的这种心理落差，或者说惯性崇拜，硬是跟着他们过了几十年，一直带进了战犯管理所。
宋希濂就更别提了，在黄埔那会儿就是陈赓的“小迷弟”，后来官做得再大，心里始终觉得输给“大哥”那是天经地义，不丢份儿。
这种“服”，服的是资历，是气场。
可王耀武服陈毅，还有个更实在的理由——待遇问题。
当初他们在山东那个“解放军官训练团”待过一阵。
那日子过得啥样？
咱们这十几号人算是‘高级组’，单独占个院子…
在院里头，那是真优待，腿脚随便动，伙食自己办，还能自己掏腰包整点好酒好菜，简直是高度自治。”
各位琢磨琢磨，一帮打了败仗的将军，还能搞“高度自治”，还能自己开小灶。
这种宽松劲儿，很大程度上透着陈毅作为统帅的那份自信和人情味儿。
沈醉在回忆录里也撂了句实话：“那会儿各个野战军抓了俘虏，数陈粟领导的三野待遇最厚道…
怕就怕货比货。
按说林总战功赫赫，辽沈一战把杜聿明收拾得没脾气。
可杜聿明心里那个坎儿就是过不去。
这里头，藏着两笔账。
头一笔是“面子”。
杜聿明死活不承认自己输在战术上，非说是输给了大局。
有时候跟人打趣，还说是把几十万大军“礼送”给了陈老总，话里话外透着股客气。
可提起林总，他就没好脸色了。
哪怕后来把整个东北都丢了，潜意识里总觉得“老子当年也阔过”。
第二笔是“身子骨的账”。
这才是让这帮国民党将领最耿耿于怀的地方。
他说，那位黄埔四期的老同学把抓到的高级军官，像廖耀湘、范汉杰这些人，都发配到哪去了？
佳木斯。
那可是全中国数得着的冷地界。
而且还是“严加看管”。
瞧瞧这落差：这头是山东潍坊的“地主大院”，自己掌勺，逍遥自在；那头是佳木斯的冰天雪地，插翅难飞。
对于这帮平时锦衣玉食的将军来说，这种皮肉之苦比打败仗还难熬。
心里肯定犯嘀咕：大家都是黄埔出来的，下手怎么这么黑？
于是乎，当这帮人在功德林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不光看战场上谁赢谁输，更看对方会不会“做人”。
陈赓赢的是“江湖辈分”，人家是老大哥，输给他那是应该的。
陈毅赢的是“人格魅力”，人家是明白人，输给他还能留几分薄面。
至于那位把他们扔到佳木斯喝西北风的统帅，虽说打下了江山，可在功德林那个小圈子的“舆论”里，终究没能捂热这帮老同学的心。
说到底，打仗拼的是硬拳头，可能让人心服口服的，往往是拳头之外的那些软刀子——比如给败军之将留条遮羞布的涵养，或者在数九寒天赏口热乎饭的情分。
这帮战犯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他们的那些恩怨纠葛，有时候比作战地图上的红蓝箭头更真实，也更露骨。
信息来源：
电视剧《特赦1959》相关历史背景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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