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南京国民政府的账房里,爆出了一笔让会计手抖的烂账。
这笔巨款,全进了那个名叫陈纳德的美国人口袋。
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飞虎队”头头,这会儿摇身一变,挂起了“包工头”的牌子。
因为长春被围得水泄不通,蒋介石为了给城里的守军吊住一口气,只能捏着鼻子雇佣陈纳德的民用飞机搞空投。
这运费贵到什么程度?
当过“国防部”第三厅厅长的郭汝瑰后来有一番话,听着都让人心惊肉跳:这笔钱,几乎切走了国民党总军费的一半。
整整一半的军费,不买炮弹不买枪,仅仅是为了维持一座孤城的嚼谷。
这本账,把蒋介石逼得没了退路。
后来人复盘辽沈战役,总爱盯着地图上的箭头看,有的笑话老蒋瞎指挥,非逼着卫立煌去送死;有的埋怨卫立煌太肉,不敢往外冲。
可你要是把地图撤了,换算盘上来,立马就能看懂老蒋的“疯”和卫立煌的“赖”,背后其实都是一本生意经。
说白了,这仗还没开打,财政就已经崩盘了。
当时的摊子是这么个烂法:长春那是几十万人张着嘴,等着天上掉馅饼。
摆在老蒋面前的,就两条路,全是绝路。
路子一:接着空投。
结局就是国库立马见底。
蒋家王朝那点家底早就漏风了,陈纳德那是做买卖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没钱?
那螺旋桨就不转。
除了财大气粗的美军,地球上还没哪个国家能靠飞机养活几十万大军。
路子二:逼卫立煌那老油条动窝,要么打通沈阳到长春的道,要么让长春的人往外冲。
老蒋咬牙选了二。
在郭汝瑰看来,老蒋这招从打仗的角度看是个昏招,但从算账的角度看,是唯一的活路。
他一天几封电报催命似的让长春突围、沈阳接应,道理糙得很:沈阳要是不动,长春就是步死棋;如果不主动找活路,几十万人“不被打成筛子,也得活活饿死”。
为了这事,蒋介石气得直拍桌子,杀人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把卫立煌拉出去毙了。
那卫立煌为啥就跟秤砣似的,死活不动?
因为卫立煌手里,也捏着两本账。
头一本是打仗的账。
卫立煌顶替陈诚去东北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那地方早就被打成了几块碎片,锦州、沈阳、长春,谁也顾不上谁。
他盘了盘手里的家底:沈阳看着人多,其实能拉出去硬碰硬的,也就二十四个师。
要是离开那些钢筋水泥的碉堡,去野地里跟解放军练练,那纯属肉包子打狗。
所以他回电报给老蒋,理由硬邦邦的:沈阳兵不够,出去了,家就没了。
第二本是过日子的账,但这本账,卫立煌做了手脚。
为了能赖在沈阳“等变局”,卫立煌给南京画了一张天大的饼。
他汇报说:沈阳兵工厂那是火力全开,一个月能造多少多少枪炮,城边的地里能收多少多少高粱。
他给的结论是:只要蹲在沈阳别动,有吃有喝有家伙,再扛一年跟玩儿似的,到时候咱们就能翻盘。
这话听着是顺耳,可实际上全是忽悠。
郭汝瑰是个较真的人,专门去摸了沈阳的底,查出来的结果让人后背发凉:沈阳刚遭了虫灾,那些庄稼全进了虫子肚子,收成连往年的两成都不到。
两成粮食,连老百姓都得饿得嗷嗷叫,哪有多余的粮食喂那几十万张嘴?
至于兵工厂,那是得要原料和工人的。
工人都饿得扶墙走了,谁还有力气给你车炮弹?
卫立煌又不瞎,这些他能不知道?
但他宁可编瞎话,宁可赌那一丝运气,也不愿意出城去打那场必输的野战。
这就是当时国民党高层的荒诞戏码:一把手因为缺钱急得跳脚,前线大将为了保命睁眼说瞎话。
眼瞅着卫立煌推不动,蒋介石琢磨到了第三个人身上——傅作义。
老蒋的小算盘打得挺响:既然沈阳的兵不动,那就从关内拆东墙补西墙。
卫立煌最后也被逼得没办法,出了个折中的馊主意:锦州不要了,退到锦西和葫芦岛,从这儿抽七个师,再让傅作义从华北出两个军,大伙凑一块去救长春。
这戏能不能唱成,就看傅作义肯不肯掏老本。
这就扯出了第三本账——军阀自个儿的“私房账”。
傅作义嘴上答应得挺痛快,说调两个军没问题。
可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让他把自己的看家宝贝——第三十五军调出关?
想都别想,那是他的命根子。
傅作义那是把兵法琢磨透了的人,反手就来了一招“围魏救赵”,嚷嚷着要去偷袭石家庄,把局势搞得紧张兮兮的。
这招那是真高,让蒋介石想调他的嫡系都张不开嘴。
折腾到最后,老蒋嘴皮子都磨破了,傅作义才勉强同意出兵,可给的是啥货色?
第九十二军,还有早就扔在烟台的第三十九军。
全是杂牌凑数的,嫡系部队连根毛都没拔。
一场关乎国运的大战,就在这种“上面算计下面、下面算计上面、同僚互相挖坑”的扯皮中,把机会全耽误没了。
老蒋拿着傅作义开的空头支票兴冲冲飞到沈阳,落地一看,傻眼了:从卫立煌到下面的兵团司令、军长,一个个脚底生根,谁也不肯出沈阳半步。
那一刻,兵书上说的那些大忌,蒋军算是犯了个底掉。
“不懂能不能打非要打”,这是蒋介石瞎指挥;“不懂怎么管兵非要插手”,这是杜聿明绕过卫立煌瞎折腾;“心不齐者输”,而蒋军这帮人,心早就散了。
所有的算计,最后都得由现实来买单。
现实是啥?
是饿得眼冒金星。
蒋军既没突出去,也没守住。
正如郭汝瑰说的那样,不管是蒋介石的急眼,还是卫立煌的死扛,都绕不开那个要命的问题——粮食。
当时守长春的主将郑洞国,后来在回忆录里写下的那些事,看着都让人打哆嗦。
刚被围的时候,高粱米也就几块钱一斤。
到了后头,那钱毛得跟废纸一样,想吃一斤高粱米?
那你得扛着一亿法币去换。
为了熬过冬天,当兵的开始扒老百姓的房顶,甚至把马路上的沥青刨出来当柴火烧。
郑洞国叹气说:“我是下了命令不许干这事,但在那时候,命令就是张废纸。”
当一支队伍开始扒老百姓房子取暖,开始抢老百姓口粮续命的时候,这支队伍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蒋家王朝那四大家族可能还在酒池肉林,可前线的炮灰和百姓却在地狱里打滚。
后来的事大伙都清楚。
长春守军饿得实在扛不住,投降了。
接着的淮海战役,杜聿明、邱清泉、李弥那几个兵团,与其说是被打垮的,不如说是饿散架的。
蒋介石恨不恨卫立煌?
恨得牙痒痒。
辽沈输光了后,老蒋气得要宰了卫立煌,也就是后来淮海接着输,桂系那帮人逼宫,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这才让卫立煌捡了一条命。
但回过头来看,这盘棋输得这么惨,真能全怪卫立煌一个人?
当每两个大洋的军费就有一个得给洋人运粮食,当守城的将军得靠编瞎话来壮胆,当友军为了保实力都在见死不救——
这个结局,早在第一架运输机轰鸣起飞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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