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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布莱希特在《但即使在我们下面》一诗中写道:

“但即使在我们下面,也还有更下层。更下层下面似乎还有更下层,甚至有一天,我们这些不幸者,也会被别人称为幸运。”

当我独自敲打下这些文字时,我不敢想象,当时代发展至此,面对那些随时发生在身边的苦难,很多人是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它们产生了一种习以为常的目光。

我只能说——也许正是在这样的目光之下,理想、尊重,以及对人文关怀的渴望,才开始一点一点,被消磨、被挤压。

当这种渴望耗尽之时,一些人更习惯站在秩序与合理的一侧,用是否合规、是否影响他人,来审视他人的基本需要,而一些仍然倾向于善的人,则在这种目光中,逐渐走向失语。

刷到这样一则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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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有网友发帖称,山东聊城火车站站前广场的公共座椅,一米长的座椅上被安装了三个扶手,旁边还立着公共场所,请勿躺卧的标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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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市民表示,这样的防躺设计缺乏人情味,设计也不合理。

网友向火车站投诉,得到的回复是:

夏天时,站前广场难免有人躺卧,不太雅观,而火车站人流量大,加装扶手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公共设施。

城管部门给出的解释则是:

有人反映,公共座椅没有扶手,腿脚不便的老人起坐困难,设置扶手,是为了照顾特殊人群。

同时,座椅较长,中间分隔,还可以给陌生旅客一些距离感:

“熟人挤一挤没什么问题,陌生人出差,有个隔离比较好”。

叙事往往就是这样,只要站稳某一个角度,很多原本需要被体谅的处境,便会在另一套逻辑中,自动变得可以被忽略。

人习惯于从秩序的角度出发,从效率的角度出发,从是否影响他人的角度出发时,但这很容易忽略一个前提,就是:

并不是所有需要休息的人,都是为了占便宜。

也并不是所有想躺一会的人,都是在破坏秩序。

是,初衷可能是好的,但初衷有什么用呢?

很多时候,事情的问题并不出在动机上,难道出发点是好的,那现实出现什么问题就可以忽略不计?

假设,注意,我只敢说是假设——假设真的有流浪汉,或者真的有无处可去、只能在深夜短暂歇脚的人。

在这样的场景里,多装一个扶手,究竟能带来什么好处?

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让某些人看不见这些人。

我相信这当然不是相声里那句“我方圆二十里内不能有穷人”的直白!

但现实实际如果存在这样的情况,不求你为他们铺一条路,甚至不要求你替他们解决困境,但可不可以,至少装一次糊涂,给这样的人留一条退路。

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们会不会被这一排扶手,彻底挡在夜色之外?

我不敢肯定,也不敢知道。万一呢?

我也不是专家,自认在公共设施、城市管理这些问题上,我也自认没什么发言权。

写这些没什么意义,也不会被人采纳,我只是纯粹觉得,任何以合理为名的安排,都该有一个分寸。

当利害关系被处理得过于简单,当一种方案被草率地推向所有人,那种所谓的“好心”,就很有可能容易变成对另一部分人的忽略。

还有,评论区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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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理解这种出发点,一个人躺着,占了两三个人的位置,似乎不公平,不能让一部分人,影响更多人的使用。

但理解,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再思考。

其实并不是没有折中的办法。

哪怕只是一部分座椅安装扶手,另一部分保留原样,让需要坐的人坐,让需要歇一会的人歇一会,也不会因此让社会失序吧?

可现实中,有些人却更习惯选择那种最省事、也最彻底的方案。

当然,胖胖还看这样一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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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少数,就可以被牺牲,这便对么?

我觉得,不能因为要照顾多数,就假装少数不存在。

公共设施可不是只为多数的常态设计的,而是要给非常态留出最低限度的容纳空间。

少数一旦被定义为不值得考虑,那他们就不再是少数,而是被主动排除的人。

正如开篇布莱希特所说的,我想问问,谁给了你一个确定感,让你相信自己永远不会躺到下面去?

你今天之所以觉得躺着的是少数,只是因为你还站在上面。

一旦位置下移,你也会成为那个被别人一句“毕竟是少数”带过的人。

所有,如果哪一天轮到你成为那个少数,这个世界还会不会为你留一寸位置?

有些人躺在公共座椅上,真的,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他们更喜欢躺着,而往往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究竟在用怎样的目光,看待那些不方便被看见的人?

难道是只要行为不符合多数人的使用方式,就可以被提前剔除?

难道只要它让人看着不舒服,就有理由被结构性地消灭?

躺着当然是少数。

只要你还站在上面,你就很容易相信,下面的事与你无关。

但,公共空间之所以叫公共,并不是因为它只服务于最体面的使用方式,而是因为它本该容纳,那些不被精致生活所接住的人。

哪怕只是,一张在夜里还能让人躺下的长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