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发表于 《科技导报》2025年第24期科技新闻-深度报道
体内生成的抗癌细胞助患者摆脱顽疾——体内CAR-T细胞疗法更快、更便捷，早期临床结果令人鼓舞
利用体内基因疗法生成带有受体（红色）的T细胞，精准锁定癌细胞（图片来源：
Science
像制导导弹般锁定癌细胞的工程化免疫细胞，能为患者带来生机——前提是他们能及时获得治疗。目前，T细胞需从患者体内采集，通过基因编辑添加嵌合抗原受体（CAR），这一实验室过程耗时长、费用高。直接在患者体内制造这些细胞将更快，早期临床数据表明，这一策略可行。在首批试验之一中，这种所谓体内CAR-T细胞在4例多发性骨髓瘤（一种血液癌）患者体内生成，并将恶性细胞从骨髓中清除。
这些初步结果于2025年12月19日在美国血液学会（ASH）年会上公布，休斯敦卫理公会研究所癌症生物学家Bin He虽未参与这项工作。但评价道：“确实令人印象深刻”。而且，这是2025年第2项公布体内CAR-T细胞治疗多发性骨髓瘤积极结果的试验。前一项试验患者出现明显副作用，可能因携带所需基因的病毒所致，不过最新试验副作用较轻，尽管使用同类病毒。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癌症免疫治疗研究者Yvonne Chen表示：“问题不再是能否实现，现在的问题是疗效能否达到预期，安全性是否合格。”
CAR-T细胞曾入选
Science2013年度突破技术，已于2017年获美国监管机构批准，现为多种血液癌包括多发性骨髓瘤的标准治疗。专业机构从患者T细胞中添加CAR基因，使其成为抗癌战士。研究者正扩展其应用，测试对实体瘤、自身免疫病及其他疾病的疗效。
在通常需一个月制造CAR-T细胞期间，部分患者病情恶化。高昂费用（通常数十万美元）也让许多人望而却步。患者接受升级T细胞前，还需高风险化疗清除原有T细胞。
这些缺陷解释了研究者对体内制造细胞的偏好。弗雷德·哈钦森癌症中心免疫生物工程师Matthias Stephan表示：“领域正逐步从体外转向体内CAR-T细胞。”
这2项多发性骨髓瘤试验采用相似策略：输入一种经过基因改造的病毒（称为慢病毒），它携带CAR的DNA序列，并让其在患者T细胞中扩散。每种病毒携带抗体，能附着T细胞靶点。一旦附着，病毒进入细胞释放DNA，促使受体合成。
2025年7月19日，
The Lancet报道了比利时EsoBiotec和中国深圳普瑞金生物联合开发的慢病毒在4例多发性骨髓瘤患者中的结果。华中科技大学血液学家梅恒团队报告，所有4例患者细胞和分子指标均显著改善。其中2例患者3个月后骨髓异常细胞消失，血液中癌蛋白标志物检测不到。另外2例改善较少，但2个月后骨髓癌细胞也消失。
梅恒表示：“这一治疗在2例患者中产生显著效果：消除了生长在骨髓之外的肿瘤，而这通常是其他疗法难以控制的。这一结果“凸显了体内疗法在治疗难治部位实现深度缓解的潜力”。
不过，3例患者病毒输注后血压骤降。2例需补充氧气，1例出现精神迟钝和混乱。经治疗均恢复，但梅恒说，这种问题传统CAR-T细胞通常不会出现。另一方面，实验室制造CAR-T细胞常引发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免疫分子激增导致发热、寒战等症状，偶尔致命。4例体内CAR-T试验患者均出现CRS，但程度最轻。
ASH年会上，皇家阿尔弗雷德王子医院血液学家Joy Ho报告了波士顿Kelonia Therapeutics赞助的第2项试验类似积极结果。接受Kelonia开发的载基因慢病毒1个月后，4例既往难治多发性骨髓瘤患者骨髓癌细胞均检测不到。1例患者5个月后检测仍阴性。Ho表示：“患者缓解程度非常惊人。”副作用比另一试验更轻，原因不明。3例患者出现CRS，但治疗后症状消失。她表示：“这让我们瞥见未来，体内CAR-T治疗多发性骨髓瘤已到来，希望能持久。”
2项试验结果是重要进步，但需更多证据，保罗·埃尔利希研究所分子病毒学家Christian Buchholz说，他最早在携带人血细胞的小鼠中生成体内CAR-T细胞。他强调，必须长期随访这些患者，可能数年，才能评估策略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慢病毒带来了特定的安全隐患，因为它们会将携带的基因整合到宿主细胞的DNA中，这可能会诱发癌症。
Kelonia试验将继续招募患者，至少2家公司启动使用慢病毒的体内CAR-T临床试验。但梅恒说，EsoBiotec试验已暂停，部分因3月阿斯利康收购该公司——2025年4大从事该技术生物技术公司之一被大药企收购。
初创公司Capstan Therapeutics（现属AbbVie）已启动替代非病毒策略临床试验，使用脂质纳米颗粒小球递送编码CAR的RNA分子至T细胞。这些颗粒类似某些新冠疫苗，可能不易激怒免疫系统。而且RNA不整合至T细胞基因组，仅短暂产生CAR，或可减少副作用。该策略也缓解慢病毒癌症担忧。
其他公司计划实施纳米颗粒CAR-T癌症试验。2025年9月17日，研究者报告使用纳米颗粒在狼疮患者体内生成CAR-T细胞。
传统CAR-T细胞已让部分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癌症复发推迟超过5年。体内策略能否提供同样持久益处尚待观察。不过，Bin He说，这一领域进展迅速。“患者应保持乐观。”
文/Mitch Leslie
（译自
Science，2025，390（6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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