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吴三桂在衡阳做了五个月的皇帝梦,随着他的病逝和“昭武通宝”的废止,看似人死政息。但吴家这出大戏,幕布并未落下。一个更年轻、也更绝望的主角,被推上了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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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璠

仓促上位的“幼主”与一个沉重的年号

公元1678年秋,吴三桂病死的消息传到云南大本营,局势瞬间雪上加霜。所谓“树倒猢狲散”,但树荫下的一些核心部将,还不想这么早散场。他们需要一面旗帜来聚拢人心,而这面旗帜,只能是吴家的血脉。

于是,年仅二十岁左右的吴世璠,在祖父灵柩都未能妥善安葬的慌乱中,被部将们拥立着,从云南赶赴贵州,在贵阳匆匆宣布继位。他改年号“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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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化”二字,意为“洪大的教化”。在兵败如山倒、疆土日蹙的绝境里,选用这个年号,充满了悲剧性的反差。它不像“昭武”那般张扬武力,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祈祷与自我安慰:希望以宏大的德政来教化万民,扭转天命。这透露出的,已不是开疆拓土的野心,而是试图稳住局面、延续国祚的最后一丝幻想。

“洪化通宝”:缩水的野心与现实的困境

新君即位,照例要铸造新钱。但“洪化通宝”这枚钱,从里到外都写着“窘迫”二字。

与吴三桂当年铸造“利用通宝”时完整的货币体系(小平、折二、折五、折十)相比,“洪化通宝”只有小平钱一种,也就是最基本、最小面值的那一种。这赤裸裸地表明:

  1. 控制区域急剧萎缩:可能已无力在广大区域推行复杂货币体系,仅能保证核心地区的日常最低流通。
  2. 财政极度困窘:没有足够的资源和信誉来铸造代表财政实力的大额虚值钱币。
  3. 一切从简,苟延残喘:所有行动都围绕着“生存”二字,毫无当年“开辟新朝”的宏伟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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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化通宝光背母钱

钱币本身倒也规整,面文“洪化通宝”是标准的楷书,大多光背,少数背面铸有“工”(工部铸造)或“户”(户部铸造)字样,勉强维持着一个小朝廷的行政架子。

末路悲歌:昆明围城与“三藩”的终章

“洪化”这个年号,用了不到三年。在这期间,吴世璠从贵阳退守昆明,苦苦支撑。清军则步步紧逼,于1681年春将昆明城围得水泄不通。

围城数月,城内粮尽援绝,甚至到了人相食的悲惨境地。当年十月,清军攻破昆明。吴世璠自知大势已去,举家自杀,年仅二十二岁左右。其部将或降或死,持续八年、席卷半壁江山的“三藩之乱”,至此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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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吴世璠的身死国灭,“洪化通宝”也瞬间变成了“逆钱”,被清朝官府严厉收缴禁用。因此,它实际的流通时间极短,范围基本局限于云贵一带吴军最后控制的区域。

市场中的身影:一段历史的平价纪念品

由于是王朝末期的应急铸造,且时间很短,“洪化通宝”的存世量在“三藩钱”中相对较多,这也使得它成为了收藏这段历史最“亲民”的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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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化通宝背壹钱2枚

(22.76~23.20)*(1.33~1.42)mm,

(22.64~22.74)*(1.27~1.36)mm

今天在古钱市场上:

  • 最常见的光背小平钱,品相一般的只需30元左右,几乎人人可得。
  • 背后带“户”“工”字的,因其承载了多一点的历史信息(标明铸造部门),价格稍高,通常在一百元之间。

用一顿快餐的钱,就能拥有一枚见证了一个家族政权最后三年挣扎的钱币,这或许是历史给予收藏者的一份独特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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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而言,“洪化通宝”的故事,是一曲清晰的末世悲歌。它没有“利用通宝”的雄心勃勃,也没有“昭武通宝”的仓促虚荣,它只有一种在绝境中求存的、缩水的现实。这枚小小的钱币,见证了吴氏家族从权力巅峰坠落后,那短暂而痛苦的尾声。握它在手,仿佛能感受到三百多年前,西南一隅那种大厦将倾的沉重与无力。

从“利用”到“昭武”再到“洪化”,吴三祖孙三代的钱币,恰好构成了一部完整的“野心兴起—巅峰膨胀—急速衰亡”的视觉史诗,这或许正是钱币收藏超越金钱之外的、最引人入胜的文化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