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到了现在,你要是回村里找个上了岁数的大爷唠嗑,聊聊过去的事儿,他八成会告诉你:“大清过后,那就是民国呗。”
这话说的,顺溜得很,就像说“明朝后头是清朝”一样理所当然。
在老百姓脑子里,这就是个排队接班的事儿,无非是把“宣统”这个牌匾摘了,换上“民国”的招牌,地还是那块地,衙门还是那个衙门。
可偏偏你要是拿这话去问搞历史的专家,或者给研究政治的学者看,那场面可就太难看了,甚至让人下不来台。
这里的根本原因在于,“民国”这玩意儿,你横看竖看,它都跟咱们传统概念里的“朝代”不是一码事。
咱得承认,这里头有个极大的拧巴:外头穿的是现代国家的西装,肚子里转的还是旧社会的肠子;它本来想稳稳当当接过大清留下的摊子,没成想手一抖,咣当一声,摔了个稀碎。
这种里外不是人的状态,恰恰就是民国这三十八年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
想要把这个死结解开,咱们得先盯着一张名单瞧瞧。
你要把民国那时候当家的老大们拉个单子,你会发现这根本不像皇家族谱,反倒像是一张乱了套的火车时刻表。
这帮人上台下台,那速度快得能把你眼睛晃瞎。
搁在以前的老规矩里,稳坐江山的秘诀就俩字:“血脉”。
打天下靠刀把子,坐天下靠亲儿子。
哪怕龙椅上坐着个傻冒(像晋惠帝那种)或者是个败家子(像周幽王那种),只要祖宗牌位在,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这就叫名正言顺,底下人就得老老实实磕头。
谁知道,民国把这套老规矩直接给格式化了。
1912年那会儿皇帝退位,这可不光是一家一姓丢了饭碗,这是把整个中国的运行系统彻底重装了。
共和这辆车刚上路头一天,就大喇叭广播:“以后没皇位世袭这回事了。”
那换上来的是啥?
是那一纸《临时约法》,是搞投票,是选大总统。
这套词儿听着是挺洋气挺先进,可那时候的人,脑子转不过这道弯。
既然是选出来的头儿,手里没攥着“老天爷的意思”,凭啥让人服气?
北洋那边喊着自己代表中国,南边那位也嚷嚷自己才是正统。
以前大伙听皇帝的,是觉着那是天注定;现在这帮人,大伙该听谁的?
这下好了,直接逼出了民国最要命的一条道上规矩:既然拼爹不管用了,那就比比谁手里的家伙事儿硬。
就这么着,原本聚在一块的权力,像个摔碎的瓷盆,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你瞅瞅北洋那十年,换大总统跟换走马灯似的。
为啥?
就因为没一个人能镇得住场子。
你今儿个刚坐上去,明儿个底下的军头可能就把桌子给你掀翻了。
表面上搞的是三权分立,国会、行政、法院,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实际上呢?
全是挂羊头卖狗肉。
议员能花钱买,法院能被人指着鼻子骂,宪法草稿满天飞,大总统想咋改咋改,更有甚者,还想自个儿给自己封个皇帝当当。
拿的是洋人的说明书,玩的是老祖宗的权术,最后折腾出来的结果就是死机蓝屏。
还有更让人头大的,这不光是上头乱,是整个基本盘全崩了。
不少人觉得晚清那会儿就够乱套了吧?
但这事你得承认,大清对地盘的掌控力那是实打实的。
不管东北、西藏,还是新疆、西南大山沟,朝廷发个话,那是真能管用的。
到了民国这会儿,光接过来一张地图,印章没接过来。
你看看当时那场面:张作霖在关外那是当仁不让的土皇上,吴佩孚在华中这一片说了算,陈炯明在广东自立山头。
就这种烂摊子,那个叫李敖的给起了个损到家但特精准的外号:“变形虫国家”。
啥意思?
就是没个固定模样,哪块肌肉强哪块就鼓起来,根本看不出个整模样。
说到这儿你再琢磨:这民国能算个正经朝代吗?
要是按“大一统”的尺子量,它铁定不合格。
它倒更像是把五代十国那个乱劲儿给放大了好几倍。
枪炮声就没停过,什么北伐、护法、二次革命,再到后来的打内战、剿共、抗日,国旗扯得再高,也镇不住地方上那些占山为王的草头天子。
话虽这么说,可你要是光给它贴个“乱世”的标签,那又把你给带沟里去了。
咱们得看透这层皮,在乱糟糟的表面底下,有一套全新的程序正费劲巴拉地往中国社会的硬盘里写呢。
这才是民国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政权烂得像摊稀泥,社会却像滚开的水一样沸腾。
搁以前换朝代,无非是换个人坐那把龙椅,底下的运行逻辑一点没变:还是考科举,还是读四书五经,还是讲三纲五常那一套。
可赶上民国这回,那是直接把老根给刨出来了。
科举不考了,想出头得进学堂;之乎者也不用了,大白话让老百姓也能把报纸看明白;皇上没了,原本老百姓不敢碰的政治话题,现在成了茶馆里的下酒菜。
你回过头看那阵子,思想界热闹得不像话。
康有为在那喊君主立宪,孙中山在那讲三民主义,还有一帮人讲民主科学,讲社会主义。
过去几千年,大伙只认拳头和血统,这会儿大伙开始认“主义”了。
这一变不要紧,把中国那个板结了千年的社会结构给撬松动了。
书摊上摆的全是《新青年》《东方杂志》,小学课本里教的是“国民”“科学”,不再背那个《三字经》。
虽说军阀还在那真刀真枪地干,但这些新种子已经撒进土里了。
这也就是为啥这帮搞学问的,为了给民国定性,一直吵个没完没了。
有一帮人,比如史景迁那种大咖,那是死活不买账。
他觉着这就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大口子,线断了,想接都接不上。
理由硬邦邦的:没传承、没法统、制度也没连贯起来。
另一帮人就有不同意见了,觉得不能光看空架子,得看它到底干了啥实事。
乱归乱,可想把国家捏在一起的劲儿一直没松过。
北伐那是为了统一,抗战更是把“中华民族”这四个字,在炮火连天里给炼结实了。
抗日的那八年,说白了,是民国往“现代国家”这个门槛上迈出的最大一步。
那会儿,不需要靠皇帝老儿,中国人头一回打心眼里觉得“咱们是一家人”。
再者说,你往后看,1949年建国后的很多设计,其实都是顺着民国的路子往下走的。
打个比方,民国就像个包工头,虽然最后把自己干赔了本,但他把老房子的承重墙给砸了,把新房子的水电管路给铺好了。
后来人搬进来,虽然得重新搞装修,但不用再费劲去打地基了。
那么,这笔糊涂账到底该咋算?
非要给它扣个帽子的话,民国压根不是个“朝代”,它就是个巨大的“历史试验田”。
它卡在一个特别难受的“换季期”。
前头还披着龙袍呢,后头就套上了西装,走起路来左脚绊右脚,那模样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当个管家的,它肯定是不合格。
在“怎么管人”这事上,它是考砸了,到处动荡、稀碎、战火连天。
可要是在“怎么叫醒大伙”这事上,它还是有功劳的。
民主、科学、民族、民权,这些现代国家没法缺的零件,偏偏就是在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给造出来的。
它就好比是一座桥。
桥底下风大浪急,不少人掉河里淹死了,桥本身也晃晃悠悠快塌了。
可它这头连着两千年的皇权老路,那头通向的是现代国家的大道。
就像村头那些老大爷常念叨的,“大清后头是民国”。
这话虽然政治学者听着不严谨,但在历史的大逻辑里,它说出了一个挺朴素的硬道理:
这确实是中国历史绕不开的一站。
它算不上个正经朝代,但绝对值得咱们专门记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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