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中国航空工业,正处在被技术封锁的至暗时刻。1969年之后苏联彻底中断了对华军事技术援助,北边百万苏军陈兵边境,列装的米格-23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刃,南边越南亲苏反华,也陆续拿到了这款先进战机,而我们的空军主力还停留在歼6、歼7的水平,和米格-23有着实打实的代差。那时候的中国航空人,连可变后掠翼的实物都没见过,更别说掌握这项当时只有美苏能玩转的核心技术,突破封锁,拿到一架米格-23进行研究,成了当时刻不容缓的迫切需求。
谁也没想到,这个机会会从埃及冒出来。埃及总统萨达特因不满苏联的霸权控制,直接撕毁条约把驻埃的苏联专家全赶回了国,苏联人走得决绝,反手就切断了所有苏制战机的零部件供应。一夜之间,埃及空军停在机场的几十架米格-23成了趴窝的废铁,连日常起飞都做不到,更别说形成战斗力。而中国当时能自主生产歼6,也能造米格-21的全套配件,这份技术能力,成了和埃及谈判的最大筹码。双方一拍即合,中国向埃及提供歼6战机和全套苏制战机维修配件,埃及则向中国提供两架米格-23,一架战斗型一架攻击型,这场交易全程保密,连一张正式的书面协议都没有,只靠双方的口头约定。
带队执行这次任务的,是后来的中国工程院院士顾诵芬,彼时他正牵头研发歼8战机,深知先进气动布局和航电技术对中国航空的重要性。年过半百的他,带着一支由航空工程师、机械师组成的团队,扮成普通游客和外交随员抵达开罗。那时候的开罗,到处都是克格勃的眼线,这些苏联特工盯着所有和苏制武器相关的动静,团队成员连私下交流都要用上暗号,不敢多说一个字。埃及方面把米格-23藏在了偏远的沙漠空军基地,团队只能趁着凌晨的低温开展工作,白天的沙漠地表温度能到四五十度,铁皮机身烫得根本碰不得,工程师们就裹着厚布手套,一边擦汗一边测绘,连一颗螺丝的位置、一根管线的走向都要记录得明明白白。
拆解米格-23的过程,比想象中难得多。这款战机的可变后掠翼结构复杂,光是传动机构就有上百个精密零件,团队不仅要把战机化整为零,还要保证每个部件都完好无损,因为这不仅是运输的需要,更是后续逆向研究的基础。十几天的时间里,团队在沙漠基地连夜赶工,拆下来的零件被分门别类装进几十个巨大的木箱,箱子外侧用阿拉伯文和英文赫然标注着“废旧金属”“机械配件”,彻底抹去了战机的痕迹。这些木箱被装上普通的民用卡车,混在当地的物资运输车队里,悄无声息地运到了亚历山大港,再被搬上一艘前往中国的民用货轮,藏在货舱最深处,和煤炭、矿石等普通货物堆在一起。
就在一切即将收尾时,伦敦BBC的一则几十秒短讯,直接让整个行动陷入危机。这则短讯直言中国正在埃及获取苏联米格-23战机,苏联驻开罗大使馆瞬间炸开了锅,克格勃立刻向埃及政府施压,要求严查所有离港船只,甚至在红海和地中海部署了军舰和战机,展开全面拦截。万幸的是,这则消息传出时,装载着米格-23零件的货轮已经提前半天驶出了亚历山大港,等苏联的拦截力量到位时,货轮已经驶入了茫茫印度洋,彻底摆脱了监控。
当这批木箱运抵中国沈阳的航空研究所时,顾诵芬和团队连歇脚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投入到战机的复原和研究中。打开零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米格-23的技术震撼了,腹部进气道设计、可变后掠翼的传动控制、超音速截击的航电系统,都是当时中国航空人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受限于当时的工业基础,我们没能对米格-23进行全面仿制,但其核心技术被逐一拆解吸收,腹部进气道技术被应用到歼8II的研发中,让这款战机直接具备了准三代机的截击能力,可变后掠翼的研究数据,也为后续国产战机的气动布局设计积累了第一手资料。
这架从埃及运回的米格-23,如今静静陈列在北京小汤山的航空博物馆里,机身的漆面早已斑驳,却成了那个特殊年代的最好见证。它的到来,不仅让中国航空工业第一次真切触摸到了世界先进水平的门槛,更打破了闭门造车的僵局,让中国航空人明白,想要突破封锁,既要靠自身的钻研,更要靠审时度势的智慧和敢于冒险的勇气。正是这次在克格勃眼皮底下的瞒天过海,为中国航空工业的发展抢回了最宝贵的时间,也为后来国产战机的崛起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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