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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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他大概是,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尸山血海的孤城。
我用湿毛巾,一遍遍地给他擦拭额头,手心,希望能帮他降降温。
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锁着,即使在昏睡中,也充满了痛苦。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如刀割。
药煎好了,我一勺一勺地喂他。
可他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大部分的药汁,都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我急得没办法,只好用最笨的法子。
我喝一口药,然后嘴对嘴地,渡给他。
苦涩的药汁,在我们的唇齿间蔓延。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他有事。
绝对不能。
一碗药喂完,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可他的烧,还是没有退下去的迹象。
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他开始说胡话,说得越来越大声。
手脚也开始乱动,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
我怕他伤到自己,只好用力地按住他。
“沈昱,你醒醒!你看看我!”
“我是鸾儿啊!”
他像是完全听不到我的话,依旧在自己的噩梦里挣扎。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疯狂和绝望。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火!都是火!”
“快跑啊!”
他嘶吼着,虽然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锣一样。
但我听懂了。
我的心,疼得快要碎了。
“沈昱,没有火,都过去了。”
“你看看我,你看看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我试图安抚他,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把我当成了他梦里的敌人,或者,是他想要保护,却没能保护成的人。
他把我死死地按在床上,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瞬间就感觉到了窒息。
空气,一点点地被抽离。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
我只是,觉得好难过。
我的沈昱,他该有多疼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抚上他的脸。
“沈昱……”
“别怕……”
“我……在……”
或许是我的触摸,让他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微微松了一下。
眼里的疯狂,也退去了一点,换上了一丝迷茫。
“鸾……儿?”
他嘶哑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虽然只有一个音节,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我没听错吧?
他……他说话了?
就在我震惊的时候,他又陷入了混乱。
他看着被他掐住脖子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自责。
他猛地松开手,把自己缩到了床角。
他抱着头,浑身发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不……不是我……”
“走……快走……”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顾不上自己火辣辣的脖子,爬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昱,我不走。”
“我不怕你。”
“你别怕,有我陪着你。”
我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轻声地安抚他。
他一开始,还在挣扎。
后来,渐渐地,不动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我胸前的衣襟。
他哭了。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在我怀里,哭了。
压抑了五年的痛苦,绝望,和自责,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抱着他,陪着他。
任由他的眼泪,打湿我的衣裳。
这一夜,很长。
也很短。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他睁开眼,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我,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想摸摸我脖子上的瘀青,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眼里的自责和痛苦,浓得化不开。
我醒了。
我对他笑了笑,假装若无其事。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不会说话的沈昱。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
我按住他。
“不行,你病还没好,得躺着。”
他固执地看着我,眼神里,是请求,也是命令。
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我知道,他有话要对我说。
我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
他写了很久,才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和离吧。】
我看着那三个字,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整个人都懵了。
“为……为什么?”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继续写。
【我配不上你。】
【我会伤害你。】
我看着他写的字,又看看他苍白的脸,和眼里的痛苦。
我突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不爱我。
他是太爱我,所以害怕。
他害怕自己心里的那只野兽,会伤害到我。
他宁愿推开我,一个人,回到那座冰冷的孤城。
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
我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笔,扔在地上。
我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我。
“沈昱,你听着!”
“我不准你说这种话!”
“什么配不上?什么会伤害我?”
“我告诉你,从我嫁给你的那天起,我就是你的人,死也是你沈家的鬼!”
“你想把我推开?门都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
“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
“你心里的那座城,我陪你一起守。”
“你走不出来,我就进去陪你。”
“我们是夫妻,就该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你要是再敢说一个‘和离’,我就……我就……”
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话来。
最后,我心一横,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昨晚的蜻蜓点水,完全不同。
我带着我的决心,我的执着,我的心疼,霸道地,撬开他的唇齿。
他一开始,是僵硬的。
然后,他开始,笨拙地,回应我。
这个吻,充满了苦涩的药味,和咸涩的泪水。
却是我这辈子,尝过的,最甜的味道。
一吻结束,我们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有感动,有挣扎,有爱恋,还有……一丝希望的微光。
我摸着他的脸,柔声说:
“沈昱,别怕。”
“以后,我就是你的药。”
“我会治好你的。”
我把他安顿好,让他继续休息。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找到福伯,让他把府里所有关于五年前那场战役的卷宗,都找了出来。我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找到,打开他心结的那把钥匙。福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公主,那些东西,太血腥,太残忍了……”我摇了摇头。“我不怕。”福伯拗不过我,只好把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搬到了我面前。我打开箱子,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封封写在粗糙纸张上的家书,是那三百个,再也没能回家的将士,留给家人的,最后遗言。我一封封地看下去。每一封信,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我看到了他们对父母的思念,对妻儿的牵挂,对未来的憧憬。也看到了他们,在面对死亡时,最后的决绝和忠诚。我的眼泪,早已流干。当我看到最后一封信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封信,不是写给家人的。是那三百个将士,联名写给沈昱的。信的最后,有一行血字,触目惊心。【将军,活下去,为我们!】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因为愧疚,才把自己封锁起来。他是因为……承诺!他答应了他们,要活下去。可是,带着三百条人命活下去,太沉重,太痛苦了。所以,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他杀死了那个会哭会笑,会痛会怕的沈昱。只留下一个,没有感情,不会说话的,战争机器。他不是病了,他是……在赎罪。
06、以毒攻毒的疗法
我拿着那封血书,冲回了房间。
沈昱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
当他看到我手里的血书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
我走到他面前,把血书,递给他。
“沈昱,看看吧。”
“看看你的兵,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那封信,眼神里,是滔天的痛苦。
他伸出手,想去接,手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不敢。
他害怕。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长痛不如短痛。
有些伤疤,只有揭开,让它见了光,才能真正地愈合。
我抓起他的手,把信,塞进他的手心。
“他们让你活下去!”
“是让你好好地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你对得起他们吗?你对得起他们用命换来的,你的命吗?”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柔的我,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他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把信扔掉,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怎么也甩不开。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我逼着自己,不准哭。
我要狠下心来。
“沈昱,我知道你疼。”
“我知道你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可是,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他们是英雄,他们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死,死得其所!”
“你也是英雄!你带着他们的期望,打赢了这场仗,守护了这片土地!”
“你没有对不起他们!”
“你唯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我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你醒醒!你给我醒醒!”
“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妻子!”
“我不想我的丈夫,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活死人!”
“我想听你说话!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我想听你告诉我,你也爱我!”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
把我想说的,不敢说的,全都喊了出来。
沈昱被我吼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着我,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封血书。
【将军,活下去,为我们!】
那一行血字,刺痛了他的眼。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倒在了床上。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我听到,从被子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呜咽声。
我知道,我成功了。
我把他心里的那座冰山,砸开了一道裂缝。
阳光,终于可以,照进去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我“丧心病狂”的治疗计划。
我每天,都待在他身边。
不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而是,变着法地,折磨他。
我把他书房里的兵书,全都换成了才子佳人的话本。
然后,声情并茂地,念给他听。
念到动情处,还挤出几滴眼泪,问他。
“沈昱,你说,这个男主角,是不是个大笨蛋?女主角都这么主动了,他怎么还跟个木头似的?”
沈昱被我烦得,只能用被子蒙住头。
我把他练武场上的刀枪剑戟,全都藏了起来。
换上了一堆,风筝,毽子,九连环。
我拉着他,去院子里放风筝。
他不去,我就抱着他的胳er膊,撒娇耍赖。
“去嘛去嘛,你看今天天气多好。”
“你不去,我就不吃饭了!”
他被我磨得没办法,只能黑着脸,被我拖到院子里。
我把风筝线塞到他手里,他一脸嫌弃,把风筝放得歪歪扭扭。
我也不在意,在旁边给他加油鼓劲。
“哎呀,高点,再高点!”
“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看着我上蹿下跳的样子,眼神里的冰冷,不知不觉,融化了许多。
我还把他最爱穿的,那一身玄色衣服,全都收了起来。
给他换上了,我亲自挑选的,月白色,天青色,竹叶青色的长袍。
他一开始,是拒绝的。
我把衣服往他身上一套,然后围着他转圈圈。
“哇,真好看!”
“沈昱,你穿这个颜色,就像个文弱书生,一点都不像个杀人如麻的大将军了。”
他听了,脸更黑了。
但他还是,默默地,穿上了。
我每天,都在他耳边,唠叨个不停。
我说的话,比我嫁给他这一年多加起来,还要多。
我一会儿跟他抱怨,皇兄又给我送来了多少补品,我都快吃成猪了。
一会儿又跟他八卦,哪家大臣的夫人,又买了什么新首饰。
我甚至,开始跟他,讨论一些,军国大事。
“哎,沈昱,你说皇兄这次,把你的兵权收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付那些世家了?”
“我听说,李尚书家,最近可不安分呢。”
我把我从皇兄那里听来的一知半解,加上我自己的胡乱猜测,全都说给他听。
他一开始,是不理我的。
后来,听我说得越来越离谱,他就会皱起眉。
再后来,他就会忍不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来纠正我。
【李尚书,不足为惧。】
【小心,王丞相。】
我一看有效果,就说得更来劲了。
我故意,把他说的话,曲解成别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你是说,王丞相和李尚书,是一伙的?”
他急了,在纸上,写得飞快。
【不是!】
【王丞相,老谋深算,其心可诛!】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那我们得赶紧告诉皇兄啊!”
他看着我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眼里的神采,也越来越亮。
我知道,那个鲜活的沈昱,正在一点点地,回来。
可是,他还是不说一句话。
无论我怎么逼他,怎么逗他,他就是金口不开。
我有点泄气了。
这天,我正对着他唉声叹气。
“沈昱啊沈昱,你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啊?”
“你再不说话,我都快忘了,你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准写!”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就不准吃饭!”
我耍起了无赖。
他看着我,一脸的无奈。
我们两个,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午膳的时辰,早就过了。
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几次想妥协,去拿笔,都被我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
张了张嘴。
一个极其微弱,极其嘶哑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饿。”
声音,虽然只有一个字。
虽然,难听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可是在我听来,却像是,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
“你……你终于肯说话了!”
“你这个大笨蛋!你吓死我了!”
他抱着我,身体,还有些僵硬。
他抬起手,笨拙地,拍着我的背。
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
用那嘶哑的,破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不……哭。”
07、会说话的督尉大人
沈昱,终于开口说话了。
虽然,他的声音,还很嘶哑,说起话来,也磕磕巴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但,这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我高兴得,差点把整个督尉府的房顶都给掀了。
我拉着他,跑到福伯面前,炫耀。
“福伯,你听!你听!他会说话了!”
福伯看着沈昱,也是老泪纵横。
“好,好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又惊又喜。
那个沉默寡言,不怒自威的督尉大人,竟然,开口说话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奇闻。
我特地,请了张太医来。
张太医给沈昱诊了脉,又让他说了几句话,听了听他的声音。
然后,他看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怪物。
“娘娘,您……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叫,心病还须心药医。”
张太医捋着胡子,啧啧称奇。
“奇迹,真是奇迹啊!”
“督尉大人的嗓子,只要好生调养,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不过……”
张太医话锋一转。
“督尉大人的心结,虽已解开大半,但郁结之气,尚存体内。”
“还需,多加疏导。”
“最好是,能让他,多说说话。”
我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包在我身上!”
于是,我给沈昱,制定了,更加“丧心病狂”的,语言康复训练计划。
我每天,都逼着他,跟我对话。
一开始,他很不习惯。
总是下意识地,想用手势,或者写字来代替。
每次,都被我无情地镇压。
“不准写!用说的!”
他被我逼得没办法,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饭。”
“饭怎么了?说完整!”
“……要……吃……饭。”
“哦,原来是要吃饭啊,早说嘛。”
我故意逗他。
他被我气得,脸都红了。
但还是,乖乖地,照做。
我还逼着他,每天,给我念一个时辰的话本。
他那嘶哑的声音,念着那些酸溜溜的诗词歌赋,别提多滑稽了。
他自己,也觉得别扭。
念得是,面红耳赤。
我却听得,津津有味。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念完一句,就要停下来,喘半天气。
我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知道啊。”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我。
我冲他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心悦我。”
他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可爱得,让我忍不住,想去亲他一口。
我也,这么做了。
我凑过去,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一尊,被点穴的雕像。
我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谁能想到,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镇北大都督,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一个,纯情的大男孩。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沈昱说话,越来越流利。
声音,也一天比一天,清朗。
他本来,就不是天生的哑巴。
只是,五年没有开口,声带有些萎缩。
只要,多加练习,恢复,是迟早的事。
随着他话,越来越多。
我发现,他这个人,跟我以前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他是个沉默寡言,高冷腹黑的人。
没想到,他骨子里,竟然,有点……呆萌?
还有点,小傲娇。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想学射箭。
我拉着他,去练武场,让他教我。
他给我拿了一把,最小的弓。
我拉了半天,弓弦都拉不开。
我气喘吁吁地,向他求助。
“沈昱,这个太难了,我拉不动。”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
他握着我的手,带着我,一起,拉开了弓。
“……腰……挺直。”
“……手……放平。”
“……看……前面。”
他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脸,也不争气地,红了。
我哪里还有心思射箭。
满脑子,都是他。
结果,那一箭,自然是,脱靶了。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个……失误,失误。”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松开我,自己,拿起弓。
连瞄准都没有,随手,就是一箭。
“嗖——”
正中靶心。
他又连着,射了两箭。
箭箭,都穿过了,前一支箭的,箭尾。
最后,三箭连珠,稳稳地,钉在靶心上。
他放下弓,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带着三分得意,七分炫耀。
仿佛在说:看,你男人,厉害吧?
我被他这副样子,给逗乐了。
我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不吝啬地,夸奖他。
“哇!沈昱,你好厉害啊!”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人!”
他被我夸得,耳朵都红了。
但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还……行。”
我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他不再睡地上了。
而是,搬到了床上。
虽然,我们之间,还是隔着一床被子。
但每天晚上,能感受到,身边有他的呼吸,和温度。
我就觉得,很安心。
有时候,我晚上做噩梦,他会把我,揽进怀里。
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哄我。
“……别……怕。”
“……我……在。”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
总能让我,很快地,平静下来。
我喜欢,窝在他怀里。
听他,用那还不太流利的声音,给我讲,北境的故事。
他讲,大漠的落日。
讲,草原的星空。
讲,将士们的,豪情壮志。
他讲得不快,甚至有些,颠三倒四。
但我,却听得,入了迷。
我仿佛能看到,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驰骋在,广阔的草原上。
也能感受到,那份,属于沙场的,铁血与豪情。
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这个,曾经让我觉得,又闷又无趣的男人。
如今,却成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08、惊动朝野的“神迹”
沈昱会说话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开始,没人相信。
都以为,是督尉府,传出来的谣言。
直到,有一天,早朝。
皇兄,正在为,南方水患的,赈灾款项,焦头烂额。
户部尚书,哭穷。
工部尚书,喊难。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皇兄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武将之首的沈昱,突然,出列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兄,躬身一拜。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开口了。
“启禀……陛下。”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但,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整个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大臣,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连龙椅上的皇兄,都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沈爱卿,你……”
沈昱,面色平静。
“臣……有……一法。”
“可……解……燃眉之急。”
他说话,虽然慢。
但是,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他提出了一个,以工代赈,疏通河道,既能解决水患,又能安置灾民的,两全之策。
这个法子,其实并不新鲜。
但是,由他这个,战功赫赫的“哑巴将军”,说出来。
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那些,刚才还在,互相推诿的,文官们。
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再出声。
皇兄,听完他的话,龙颜大悦。
当场,就拍板,决定采纳他的建议。
并且,对他,大加赞赏。
“好!好啊!”
“沈爱卿,不仅能安邦,还能定国!”
“真是,我大梁的,肱股之臣!”
下朝之后,整个朝堂,都炸了。
镇北大都督,那个哑了五年的沈昱,竟然,开口说话了!
这简直是,神迹啊!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他是,得到了,神仙的点化。
有人说,他是,被长公主的,真情感动,冲破了心魔。
还有人,阴谋论。
说他,这五年,根本就是,装的。
为的就是,韬光养晦,麻痹君心。
如今,大功告成,时机成熟,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一时间,沈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皇兄,也召见了他。
我陪着他,一起,进了宫。
御书房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皇兄,屏退了左右。
他看着沈昱,眼神,意味深长。
“沈昱,你,瞒得朕,好苦啊。”
沈昱,躬身行礼。
“陛下,恕罪。”
“臣,并非,有意欺瞒。”
他的声音,比在朝堂上,流利了许多。
“只是……心病,难医。”
皇兄,盯着他,看了半晌。
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沈昱的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皇兄,叹了口气。
“罢了。”
“你能开口说话,总是,一件好事。”
“只是,朝中,非议颇多。”
“你,要小心行事。”
沈昱,点了点头。
“臣,明白。”
从皇宫出来,我的心,一直,悬着。
我总觉得,皇兄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他,是真的,相信了沈昱的话吗?
还是,他心里,已经,起了疑心?
我把我的担忧,告诉了沈昱。
他握着我的手,安慰我。
“别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顿了顿,又说。
“有我,在。”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很用力。
像是一句,最郑重的,承诺。
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怕什么呢?
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
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
却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沈昱能说话之后,皇兄,似乎,对他,更加倚重了。
朝中,无论大事小情,都喜欢,问问他的意见。
而沈昱,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他虽然,是个武将。
但是,他对,朝政的见解,却常常,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他的威望,在朝中,越来越高。
甚至,隐隐有,超过,当朝丞相,王允之的,趋势。
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和嫉妒。
尤其是,王丞相。
他几次,在皇兄面前,明里暗里地,弹劾沈昱。
说他,一个武将,干预朝政,是,名不正,言不顺。
还说他,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皇兄,每次,都只是,笑而不语。
既不采纳,也不反驳。
态度,很是,暧昧。
这让我,更加,不安了。
我总觉得,这平静的,朝局之下。
正有一股,巨大的,暗流,在涌动。
而我们,就在这,漩涡的,中心。
09、风雨欲来的前夜
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王丞相,开始,处处,针对沈昱。
他在朝堂上,联合一众文官,给沈昱,使绊子。
沈昱提出的,所有政见,都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
鸡蛋里挑骨头,吹毛求疵。
沈昱,不善言辞,也不屑于,与他们,争辩。
每次,都只是,沉默以对。
这,更让王丞相,觉得他,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私底下,王丞相,也没闲着。
他派人,去查沈昱的底细。
想找出,他贪赃枉法,或者,结党营私的,证据。
可是,沈昱,清廉如水,两袖清风。
除了,皇兄赏赐的,宅邸和俸禄。
再无,半分,多余的家产。
他手下的将领,也都是,忠心耿耿,铁板一块。
王丞相,查了半天,一无所获。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一计不成,他又生一计。
他开始,散播谣言。
说沈昱,之所以能,死而复生,开口说话。
是因为,他,与北境的蛮族,私下,达成了,某种,协议。
说他,是蛮族,安插在,大梁的,奸细。
这次北境大捷,根本就是,一场,他和蛮族,演给,世人看的,双簧。
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陛下的信任,窃取,大梁的江山。
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说,沈昱的母亲,就有,蛮族的血统。
一时间,京城里,人心惶惶。
百姓们,看沈昱的眼神,都变了。
从,崇拜,敬仰。
变成了,怀疑,和,敌视。
连我走在街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卖国贼的,婆娘。”
我气得,浑身发抖。
想冲上去,跟他们,理论。
却被,小桃,死死地,拉住了。
“公主,别冲动,我们快回去吧。”
我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昱。
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
没想到,他听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清者自清。”
我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清者自清!”
“再这么下去,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他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
“别急。”
“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危险了。
果然,没过几天。
王丞相,就图穷匕见了。
他联合了,御史台的,几十个言官。
一起上奏,弹劾沈昱。
给他,罗列了,十大罪状。
条条,都指向,通敌叛国。
证据,就是一封,所谓的,沈昱写给,蛮族可汗的,亲笔信。
信上,不仅有,沈昱的签名,还有,他的私人印章。
可谓是,铁证如山。
皇兄,接到奏章,勃然大怒。
当场,就下令,将沈昱,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圣旨,传到督尉府的时候。
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
看着他们,给沈昱,戴上,冰冷的镣铐。
我的心,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不!你们不能带走他!”
“他是被冤枉的!”
我冲上去,想拦住他们。
却被,沈昱,拉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对我,摇了摇头。
然后,用口型,对我说了三个字。
【相信我。】
说完,他就跟着禁军,走了。
没有一丝,反抗和挣扎。
我看着他,高大而孤直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
我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皇兄,他怎么能,不相信他?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的谗言,就将,自己的,肱股之臣,打入天牢?
我,想不通。
小桃和福伯,把我扶回了房间。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想去,求皇兄。
可是,我知道,没用的。
皇兄,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想去,天牢看他。
可是,天牢,是禁地。
没有皇兄的旨意,谁也,进不去。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
福伯,给我,送来了一个,食盒。
“公主,您好歹,吃点东西吧。”
“这是,大人,临走前,特意嘱咐,老奴,给您准备的。”
我打开食盒。
里面,不是饭菜。
而是一支,木簪。
和我发髻上,戴着的这支,一模一样。
簪子的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等我。】
我看着那两个字,愣住了。
然后,我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我猛地,站了起来。
我拿起那两支,一模一样的,木簪。
仔仔细细地,对比。
然后,我笑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沈昱,你这个,大笨蛋。
你什么,都算到了。
却唯独,没有算到。
我会,这么担心你。
我擦干眼泪,重新,振作了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要,救他!
我,也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10、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我,开始,变卖,我的嫁妆。
首饰,古玩,字画。
所有,值钱的东西,我都,让福伯,拿出去,换成了,银子。
然后,我用这些银子,做了一件事。
我,收买了,天牢的,一个狱卒。
我不要他,帮我做什么。
我只要他,每天,告诉我,沈昱在里面的,情况。
狱卒,拿了钱,自然是,言听计从。
他告诉我,沈昱在牢里,虽然,受了点皮肉之苦。
但是,精神,还好。
每天,该吃吃,该喝喝。
没事,就在牢房里,打坐。
像个,没事人一样。
听到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然后,我,开始,我的第二步计划。
我,放出风声。
就说,沈昱,在北境,打了胜仗之后。
私藏了一批,蛮族的,金银财宝。
数目,巨大。
就藏在,督尉府的,某个,密室里。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督-尉府。
尤其是,王丞相。
他,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
他觉得,沈昱,之所以,那么淡定。
就是因为,他有,这笔宝藏,作为后路。
他,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得到,这笔宝藏。
只要,找到了宝藏。
沈昱,贪赃枉法的罪名,就坐实了。
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
而且,这笔巨大的财富,也能,充入他自己的,腰包。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王丞相,带着一队,心腹。
悄悄地,潜入了,督尉府。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我,早就,在府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等着,他这条,大鱼,上钩。
王丞相,带着人,在府里,翻箱倒柜。
把整个督尉府,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他们在,沈昱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密室。
王丞相,大喜过望。
他以为,自己,就要,得手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密室的门。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金山银山。
而是一张,巨大的,网。
和,从天而降的,禁军。
为首的,正是,我的皇兄。
赵珩。
王丞相,当场,就傻眼了。
“陛……陛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皇兄,冷笑一声。
“朕,若是不在这里,又怎么能,看到,王丞相,监守自盗的,好戏呢?”
王丞相,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陛下,臣……臣是冤枉的!”
“臣,是来,为陛下,寻找,沈昱通敌的,罪证的!”
皇兄,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然后,他拍了拍手。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沈昱。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脸上,虽然,有些憔悴。
但是,眼神,依旧,明亮。
王丞相,看到他,像是看到了鬼。
“沈……沈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昱,看着他,淡淡地,说。
“王丞相,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
清朗,而,有力。
“你那封,伪造的信,破绽百出。”
“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吗?”
沈昱,从怀里,拿出那两支,一模一样的,木簪。
“我送给,鸾儿的簪子,鸾鸟的眼睛,是用,北境特有的,黑曜石,镶嵌的。”
“而你,仿造的这支,用的,是普通的,黑玛瑙。”
“虽然,看起来,很像。”
“但是,在光下,一照,便知,真假。”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容易,就被你,陷害了吗?”
“我,不过是,将计就计。”
“以身为饵,引你,这条大鱼,上钩罢了。”
王丞相,听完,面如死灰。
他,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皇兄,看着他,眼神冰冷。
“王允之,你,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意图不轨。”
“罪不容诛!”
“来人!将他,拖下去,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风波。
就此,落下了,帷幕。
后来,我才知道。
这一切,都是,皇兄和沈昱,联手,演的一出戏。
皇兄,早就,对王丞相,起了疑心。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所以,才借着,沈昱这件事,设下了,这个局。
而我,误打误撞,也成了,这个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沈昱,从天牢里出来的那天。
我去,接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心疼。
“鸾儿,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我摇了摇头,扑进他怀里。
“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抱着我,抱得很紧,很紧。
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鸾儿。”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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