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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敏仁强 造福一方
孙士毅曾担任广西布政使、云南巡抚、两广总督、四川总督、两江总督等地方要职,在地方盐政、田赋、财政、水利、治安等方面多有兴利除弊之举。在云南地方官任内,他奏请豁免盐矿课税,使流亡的民户得以返乡。袁枚所撰《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晋赠公爵孙文靖公神道碑》称:“云南有盐、铜二厂,数十年来,矿老山空,柴薪腾贵,又自大兵过后,夫马疲曳,官商多惰煎惰运惰销者,前督抚不敢上闻,致狱囚累累。公奏请豁免,一时厂员沙丁,如荷校之得脱,咸欢呼祝延之。”孙士毅在两广总督任内,“采纳其前任富勒浑改革广东盐政的举措,增加运盐船只,按季增加饷价,恢复运盐商埠,清运积引,大振盐政”,主张开发滩涂以增加赋税。
洋园,原系清乾隆时大学士孙士毅的私家花园,为重现民国年间“临平十景”之一的“洋园春晓”,将其设计建设成江南特色古典园林。
除盐政改革外,在广西布政使任内,孙士毅还厘清广西荒地界址,止绝纷争;在云南布政使任内,他奏请豁免云南盐井、铜厂积欠,悉心筹划云南铜务,提出藩库寄库钱粮处置办法,各省仿效执行;在广东巡抚任内,他清查通省民欠银米,奏请开垦滩涂;在两江总督任内,他察吏安民,办理粮书、营私骶法等案件,妥善处置河工、盐务难题,拨两淮运库银、淮关税课银等赈济灾民,严缉淮北等地私盐,缉拿内河、沿海行劫盗犯。尤其是在水利建设、整顿吏治上,孙士毅多有建树。李元度《国朝先正事略》称他到任之时,“民遮诉,多涉官吏。为别其重轻,躬亲研鞫,无枉纵”“徐州王平庄漫口未合,驰抵毛城铺督工,萧砀山、灵璧、宿州及睢宁之十三社皆被水,力营疏泄及抚恤事宜,胥称旨”。在仕宦生涯的后半期,孙士毅主政一方,位高权重,对地方政务多有兴革,不仅造福地方,而且屡受朝廷肯定与推广。
据《孙士毅墓志铭》记载:“公之为治,廉敏而仁强;意在合人情,宜民事。凡居处省约,舆从减少。”就是说,孙士毅治政廉洁高效,多施仁爱,意在符合人情民意,自己居住办公的地方,能省则省,平日里勤俭节约,随从很少。
洋园内,建屋设堂、小桥流水、花街铺地,巧妙地将自然美和人工美结合为一体。
乾隆四十五年(1780)三月,孙士毅担任云南巡抚时,云贵总督李侍尧受贿事发,孙士毅因未及时发现而遭弹劾革职,遣放伊犁,抄家时,并未发现一分钱财。乾隆感慨,嘉奖其廉政,授翰林院编修,总纂《四库全书》。孙士毅身为云南巡抚,却两袖清风,可谓“廉不知贫”。乾隆五十五年(1790)六月,孙士毅任两江总督。因江南吏治废弛已久,他痛戒漕弊,整治衙门作风,所到之处,撤去前站,轻车简从,不行鼓乐之礼节,下级有事可径直到行辕求见。当他调离时,百姓无不叹息:“如此好官,治理一年便被调走,江南之地福分浅薄啊!”
孙士毅洁身自好,严以律己,袁牧《孙公神道碑》载:“博弈游戏之事,终身不一为之。”“每日晨起除校簿书、见属吏外,一切章奏尺牍,亲自操觚,洒洒千言,词藻法书皆可付诸石刻。”他每天早晨起来,除校对文书、会见属下官吏外,一切规章、奏疏、书信等均书于木简之上,洒洒千言,文采斐然、字体优美,都可以用来进行石刻。
洋园内,建屋设堂、小桥流水、花街铺地,巧妙地将自然美和人工美结合为一体。
孙士毅对官吏从严监察,并不因循守旧,避忌整治。在山东布政使任内,他查核山东财政亏空详情,查办贪腐案;在广西巡抚任内,他查办知州岑宜楝之子岑照乡试舞弊案,处置涉入岑照科场舞弊的永安州知州叶道和;在广东巡抚任内,他举劾两广总督富勒浑贪污,并查办富勒浑贪污及任听家人婪索案;在两江总督任内,他审办江苏省粮书侵蚀银米案,并审办历年呈控积案,参奏不肖官吏;在四川总督任内,他参奏川北镇总兵富禄庸懦无能,将其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乾隆后期,官场污浊,孙士毅却宛如一道清流,如汤汤上塘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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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厉勃发 忠孝之气
孙士毅在诗歌创作方面也有突出贡献。作为清代中叶临平文学家群体“东湖十友”的领军人物,他在临平生活了四十余年,浸润临平文化风韵,撰写了大量吟诵临平山水风物的诗作。这些诗作无不体现诗人对家乡自然风光的赞美,字里行间洋溢着挚爱之情,通畅和谐,是研究地方文史的重要资料。
洋园内,建屋设堂、小桥流水、花街铺地,巧妙地将自然美和人工美结合为一体。
《独游安平泉》曰:“山寒石气严,意行惬孤赏。掬泉不敢咽,毛发业飒爽。遐哉玉局仙,著句此夸奖。剜苔拱手读,吟魂或来往。初地乏见粮,僧雏纷拾橡。还畏缚枯禅,钟声时一两。天风忽吹断,连云落千丈。暝色暗松关,山田水微响。”咏安平泉诗多矣,孙士毅之诗,叙述了独自在安平赏泉的所见,格调高古。读其诗,能想起当年苏东坡的题诗,意象纷呈;而徐步行走所见所闻,画面清新,闲适隽永。《永和堤即目》也是一首五言律诗,其诗曰:“才过榆荚雨,又值柳绵风。积水叠层碧,残霞明断红。榜讴花屿北,牧笛板桥东。春事难凭准,溪边问钓翁。”诗人描写了永和堤上所见的景物,铺陈榆荚、柳绵、流水、晚霞等自然景象,又用榜歌、牧笛、钓翁等人事意象,描绘田园生活的惬意。语言率真,自然流畅,不啻一幅优美而独特的乡村风景画卷。“苏村桃李”为东湖十景之一,孙士毅有七言绝句《折桃花一枝寄徐芥船促游苏村》一首,其诗曰:“折来微似带娇嗔,中有苏村烂漫春。万事总先争一著,爱花莫作惜花人。”这是一首寄赠之作,状物兼带述怀;咏花而格调向上,不落凡俗。《午日溪头晚归》也是一首七言绝句,其诗云:“蒲叶难招楚客魂,归来茅店酒旗昏。江乡事事多摇落,无复青娥闹里门。”原诗注曰:“童时里中水嬉颇盛,晚归,明灯与红妆相映,今无之矣。”这首诗描写诗人傍晚时分由溪路归来,回想起儿时乡村水嬉的盛况,不禁感慨时光流转,盛事不再。对于乡俗的失落,缘于他对乡村亲人的真情和对家乡的挚爱。孙士毅少长贫贱,厄于乡里,久之始得第,故其诗多感激奋厉、郁抑慷慨之思。
洋园内,建屋设堂、小桥流水、花街铺地,巧妙地将自然美和人工美结合为一体。
入仕之后,孙士毅曾担任四川、湖南乡试正考官,后任贵州学政多年,在当地倡行文教,推动教育发展。他还出任《四库全书》副总纂,先后为《事物异名录》《历代赋话校证》等作序,是当时文化事业的组织者、参与者。孙士毅一生吟咏不辍,后期作品尤其是咏藏诸诗,内容涉及西藏山川风光、习俗民情、地方事务等,为后世留下了研究西藏史地的重要文献。孙士毅西藏诗作收录在《百一山房诗集》中,约占四分之一。这百余首咏藏诗作在艺术上也独具特色,充分体现清代前期咏藏诗创作之繁荣。如《宁静山是西藏分界处》一诗写:“不断天山蜕骨蛇,却从只堠问龙沙。何须苦说华严界,中外于今久一家。”“中外于今久一家”,客观反映了中华民族的多元一体和中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历史演进,具有不容忽视的史料价值。当孙士毅到达察木多时,接到主将福康安从前线发来的捷报,他欣然命笔:“岭压双桥黛影浮,川填大道接遐陬。千门入夜金笳静,万马无声玉帐秋。运策我惭筹笔驿,中权频达寄书邮。星飞露布红旗捷,上将亲行破蔡州。”在精短的文字空间内,他呼风唤雨,调兵遣将,文势波澜起伏,心潮浩浩汤汤。就在他东返行至硕板多地方之时,得到乾隆帝命令,让他会同福康安、和琳等人“驻前藏谋善后”,于是他急忙折返拉萨,其咏藏诗中有一首就描述了此事此情:“不计归程计去程,蛮童争识马蹄声。多情白渚河边鹭,又向中流导我行。”反映他为巩固边疆而勃发的忠孝之气。他在西藏与恭格班珠尔相互酬唱,留下汉藏民族文化交流史的一段佳话。
孙士毅学博气厚,精深闳阔,诚有如郭频伽所云:“世之论者,皆盛称公之勋业,未尝及其文章,则以公固不当以文人名,而文章亦为勋业所掩也。故余论公诗,有句云:‘可惜平淮裴晋国,巍巍勋业掩文章。’”其山水诗意象纷呈、意境柔和,在选景的角度上有其独到之处,不落凡俗。故其边塞诗多感激奋厉、郁抑慷慨而忠孝之气勃发,有黄钟大吕之音。
临平山历史文化陈列馆内,树立着孙士毅雕像。
轶闻:
孙士毅有石癖,督学贵州黔中时,得文石百有一枚,自署“百一山房”。查半庄在《东湖十友歌》中称他“生平爱石匹米颠”。宋代书画家、收藏家米芾,因举止怪异,对奇石膜拜称“兄”,世称“米颠”。孙士毅亦喜欢收藏奇石,徐玉枢曾以奇石相赠,孙士毅有《芳谷欲以石方池见赠道远不得致怅然有作》诗两首以记其事。其一诗云:“硉矹房山石,中田立欲僵。可堪同此恨,况少百夫将。”其二诗云:“嘉惠惭虚荷,知君不我欺。昨宵星月烂,辜负一枰棋。”
2015年12月,香港“出云迭嶂——文人案头赏石”拍卖专场,一方“清十八世纪·白石‘悬崖’赏石”以74万港币成交。石上刻“百一山房珍藏”印。
孙士毅长孙孙均“自京师归,僦宅吴门之黄鹂坊”。所谓黄鹂坊宅,即孙均沿用孙士毅斋名的“百一山房”,正是日后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环秀山庄。传“百一山房”现存28方奇石,藏于苏州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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