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城大事》这剧挺火，讲的是一群农民自己建城的故事。很多人看完觉得热血，又有点好奇，现实中真有这种事吗？答案是，真有，而且比剧里更猛。原型就是浙江温州的龙港。1984年，那儿还是一片滩涂，几个农民和干部凑在一起，愣是白手起家，建起了一座城。但这个故事最让我震撼的，不是他们怎么把城建起来的，而是那些建城的人，后来的命运。
首任镇委书记陈定模，是龙港的灵魂。他干了几件当时看来胆大包天的事。允许农民自己带口粮，买地皮，盖房子，把户口迁过来。这等于在铁板一块的计划体制上，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钱不够，他就把土地有偿使用，谁出钱谁就能落户。这在当时，简直是踩红线的操作。结果呢，龙港真的像吹气球一样起来了。可他自己，没干几年就被调走了。调走的时候，据说连送行的人都没有，就自己默默离开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没有。九十年代初，他辞了公职，下海了。后来又回到龙港，自己掏钱办了一所中学。从建一座城，到办一所学校，他好像一辈子都在干这种从无到有的事。有人说他是悲剧，我觉得不是。一个能把想法变成现实的人，怎么样都不算悲剧。
更让人感慨的，是龙港前后几任镇长。第二任镇长章圣望，干了几年，53岁，辞职经商去了。第三任镇长李其铁，把龙港带成了温州第一强镇，后来升到瑞安市当常务副市长。就在前途一片大好的时候，50岁，他也辞职下海了。那个年代好像就是这样，风起来了，有些人选择留在岸上指挥，有些人干脆自己跳进海里，成为浪的一部分。
龙港的干部，好像都有点这种气质。敢闯，也敢放弃。他们建了中国最早的城管队伍之一，比杭州还早十几年，陈定模甚至被戏称为中国城管第一人。你看，他们连管城市的方式，都想在前面。
但龙港的故事，还没到高潮。2019年，龙港干了一件全国都没人干过的事——撤镇设市。从一个镇，直接升格成一个县级市。而且，这个市没有乡镇，没有街道，就市一级直管社区。机构砍掉一大半，公务员也少了一大半。别人是往上加层级，它是拼命往下压。当时很多人看不懂，觉得这太激进，肯定要乱。
五年过去了，结果怎么样？GDP增速跑赢了浙江平均水平，政府人少了，效率好像还高了，省下来的钱更多花在了民生上。它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证明了一件事：改革不是靠人多，是靠想法对。
从一片滩涂，到中国第一座农民城，再到今天这个没有乡镇的县级市。龙港四十年，好像一直在回答一个问题：**如果规矩不合适，我们能不能自己定一个？**那些当年建城的人，用辞职和下海，给出了他们的答案。而这座城市本身，用它的存在和生长，给出了更持久的答案。
有时候，一个地方能走多远，看的不是它有多听话，而是它有多敢想。龙港就是这样。它可能不是最富的，但肯定是最敢的。这种敢，比任何蓝图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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