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20日,荷兰宗镇南边的柏油路上,美军第18空降军的一把手李奇威,干了件让身边人把心提到嗓子眼的事儿。
眼前就是所谓的“前线”,英国禁卫装甲师的铁疙瘩们停在路边,发动机都熄火了。
有个年轻的英国军官伸手拦住李奇威,理由听着挺硬:前面德军火力太猛,谁去谁死。
李奇威坐在吉普车里,眼珠子盯着前方,整整看了40分钟。
四周静得可怕,没听见枪响,没看见炮火,更没瞧见英国人哪怕有一丁点想进攻或者包抄的意思。
这位后来名震天下的美国将军彻底火了。
他把司机赶下车,只带上副官和通讯兵,手里端着顶上膛的步枪,大步流星地就往那个所谓的“死亡禁区”里闯。
这一走,就是2.4公里。
结果怎么样?
连个鬼影都没撞见。
李奇威停下脚,回头冲着后面的吉普车招招手,司机一脚油门冲过来接上长官,扬长而去。
只剩下那帮英国坦克手,还在那儿像模像样地“侦察敌情”。
这哪是李奇威一个人的个人秀,这简直就是整个“市场-花园”行动最荒唐的缩影:美国伞兵恨不得把一秒钟掰成两瓣用,而他们的英国盟友倒像是嫌时间太多,拼命在那儿磨洋工。
不少人复盘这场败仗,喜欢怪运气不好、怪老天爷不赏脸,或者是蒙哥马利太狂妄。
可要是把显微镜凑近了看,你会发现,这其实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管理车祸”。
要害就出在两个字上:算账。
英国第30军的指挥官霍罗克斯,算盘打的是“风险”。
按他的想法,路就一条双车道,两边全是烂泥坑,坦克只要一下公路,立马变成活靶子。
得,那就稳着来,一步一个脚印。
李奇威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后来在回忆录里骂得挺难听,说是“不可饶恕”,甚至上升到了“英国人骨子里的小家子气”。
但这锅也不能全扣在民族性格头上。
往根子上刨,这是英军体制的老毛病。
二战那时候的英军,阶级门槛高得吓人,中下层军官选拔的路子窄得可怜,结果就是一大帮平庸之徒占着茅坑。
军校里教的全是死规矩,真到了战场上遇到突发状况,这帮军官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咋搞定”,而是“按规矩我能不能歇会儿”。
于是,当美军82空降师的师长加文在前头玩命时,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英国装甲部队,正慢吞吞地像蜗牛一样挪动。
这种拖延直接催生了第二个决策点——一个纯粹拿人命去填的疯狂赌博。
9月20日,奈梅亨。
瓦尔河大桥还在德国人手里攥着。
这桥要是夺不下来,通往阿纳姆的路就是死胡同。
82师师长加文被逼到了墙角:指望英国坦克是指望不上了,德国人的援兵跟蚂蚁一样往这儿聚,要是再磨蹭,被困在阿纳姆的英军第1空降师就得全交代在那儿。
加文咬咬牙,拍板了一个战术手册上绝对找不到的狠招:强渡瓦尔河。
这笔账是怎么算的?
先看家伙事儿。
英国人给的冲锋舟,说白了就是帆布裹木头的简易船,载重才0.9吨。
这种玩意儿在德军机枪跟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再看环境。
河面宽达365米,没遮没拦,大白天顶着太阳强渡。
最后算代价。
这一仗打完,504团3营肯定得残废。
可加文没退路。
他把这活儿派给了塔克上校,塔克又转手交给了库克少校带的3营。
下午那场渡河,惨烈得让人不敢看。
33艘冲锋舟下了水,第一轮冲锋过去,13艘直接沉底。
美国伞兵坐着没有任何防护的帆布船,硬顶着北岸德军密集的弹雨往前拱。
库克少校没含糊,手下的弟兄们也没怂。
伞兵们划着桨,身边飘着战友的尸体和被打烂的帆布片,硬是像钉子一样扎上了北岸的烂泥滩。
这就是美军伞兵的逻辑:为了赢,多大的代价都敢付,绝不能因为“怕死”就把脚缩回来。
靠着这股不要命的劲头,504团拿下了铁路桥北头,配合南边进攻的505团,总算把奈梅亨大桥囫囵个儿地抢到了手。
这本来是整场战役最提气的一刻。
按说,通往胜利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谁知道,最让人崩溃的一幕紧接着就来了。
桥拿下来了,英国坦克部队总算过了河。
这时候,离最终目标阿纳姆只剩下17.6公里。
加文满心以为英国人会一脚油门踩到底冲过去。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傻眼了——英国坦克停在桥头,纹丝不动。
加文去问塔克咋回事,塔克气得脸都青了:“我们在这儿守了12个钟头,那帮人居然在那儿煮茶喝!
他们为啥不去阿纳姆?”
理由还是老一套:霍罗克斯觉得前面的路堤太高,坦克上去容易挨伏击。
加文彻底无语。
就在这帮人“品茶”的功夫,阿纳姆大桥北头的英军第1伞兵旅2营弹尽粮绝,营长弗罗斯特被抓。
6公里,硬生生变成了生与死的天堑。
如果说前线的配合是一场灾难,那后方指挥部的决策简直就是犯罪。
这就得说说盟军第一空降军司令布里尔顿。
要是说前线将领是在“算小账”,那布里尔顿算错的就是“总账”。
开打之前,布里尔顿定了个死规矩:运输机一天只能飞一趟。
理由听着挺专业:一天两飞,飞行员太累容易摔飞机;地勤也没功夫检修和装货。
但这笔账根本经不起推敲。
就在一个月前的“龙骑兵”行动(盟军在法国南部登陆)里,一样的飞机,一样的飞行员,人家就是一天飞两趟。
从英国到阿纳姆,一来一回才800公里,算上作业时间也就5个钟头。
要是早上5点起飞,11点就能返航。
歇个3小时检修装货,下午2点再起飞,天黑前绝对能把第二波部队送达。
要是按“一天两飞”这个账法来算:
D日当天,除了头一波人,还能多送去英军第4伞兵旅、波兰伞兵旅外加一堆补给。
这意味着,第一天太阳落山前,阿纳姆的英军手里就能有一个整师的兵力,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旅在那儿挨揍。
更要紧的是,这能把后面几天的天气风险降到最低。
现实太残酷。
因为布里尔顿这条“金科玉律”,盟军把兵力拆成了好几天往里送。
结果D日一过,天气变脸,后面的部队要么跳错了地儿,要么干脆飞不过来。
就拿波兰伞兵旅来说,硬是被拖到9月21日才跳,落地就损失惨重。
本来是当主力用的精锐,变成了只能勉强帮英军撤退的“救火队”。
布里尔顿这个拍脑袋的决定,直接导致兵力优势没能在第一时间变成胜势,把一场讲究速度的“闪电战”打成了零敲碎打的“添油战”。
9月22日到23日,天气越来越烂,补给彻底断顿。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露出了一个让人窒息的细节:格雷夫西面3公里,其实有个废弃机场。
要是早点启用,C-47运输机直接就能降落卸货。
可是,直到24日,才稀稀拉拉落了两架飞机。
直到26日,才开始大规模空运。
为啥?
因为没人拍板,没人去协调,或者说,压根没人觉得这事儿有多急。
最后的大结局,大伙儿都知道了。
那个所谓的“市场-花园”行动,除了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细长、随时可能被掐断的突出部之外,压根没实现“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豪言壮语。
账单出来了:
英军第1空降师(算上波兰旅)丢了7500人,基本被打残废。
美军82师损失3400人。
美军101师损失3792人。
盟军空降部队加起来,一共扔进去了14700条人命。
更讽刺的是,仗打完了,82师和101师这两个宝贝疙瘩,竟然被当成普通步兵留在了战壕里。
艾森豪威尔点了头,同意蒙哥马利的要求,让伞兵去填线。
在深秋冰冷的泥水坑里,这些受过顶级专业训练的伞兵,啃着难吃的英军口粮,穿着根本挡不住寒风的单衣,打着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这不光是浪费,简直就是羞辱。
布里尔顿在日记里发牢骚:“把空降兵当步兵使唤,违反了所有原则。”
可牢骚归牢骚,一直熬到11月,这两个师才被撤下来。
回头再看这场仗,与其说是输给了德国人的顽强,倒不如说是输给了盟军内部的“决策瘫痪”。
李奇威敢一个人闯进无人区,加文敢用帆布船强渡大河,库克敢顶着机枪冲锋。
这些战术层面上的英勇,在战略层面的保守、僵化和算计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要是布里尔顿肯让飞机一天飞两趟,要是霍罗克斯的坦克没停下喝那杯茶,要是指挥棒握在李奇威手里而不是布朗宁手里…
可惜,历史从来没有如果。
阿纳姆的那座桥,最后还是成了那座“遥远的桥”。
而这14700人的伤亡名单,成了二战指挥艺术反面教材里,最昂贵的一笔学费。
信息来源:
本文素材整理自二战美军空降部队战史资料(Market Garden Operation相关章节)
李奇威战争回忆录加文战争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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