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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东道自贞元三年(787)睦州改属浙江西道以后,向领越、明、台、温、处、婺、衢等七州。乾宁三年(896)钱镠虽然消灭了董昌,接替为威胜军(旋改镇东军)节度使,但七州之中仅越州、明州、台州等三州旋即为钱缪所占据;其他婺州、衢州若即若离,温州、处州则拥兵自立,根本与钱镠相对抗,但随后均为钱镠所降服。

1、吴越国版图的初步形成

兹将各州情况略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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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为义胜军节度使、越州刺史治所,亦为董昌登帝位之地。钱镠既灭董昌,越州自为其据。乾宁四年(897)钱镠特赴越州受镇东军节钺。

明州唐末为杨僎、钟季文、黄晟所据。黄晟因协助董昌打败余姚镇将相嘉侵犯越州,被委为明州刺史。董昌称帝,黄晟曾致书规劝,钱谬举兵征讨,黄晟率众响应,实际上已转而归附钱镠。

台州在唐末为本州杨梅镇人杜雄所据。此人原为“草寇”,因擒获刘汉宏之功,董昌奏授为德化军使。董昌灭亡后一年即乾宁四年(897)杜雄疾卒,地属钱镠。《新唐书·昭宗纪》作乾宁四年十一月丙子,“钱镠陷台州”。

婺州在刘汉宏以后为钱镠支持的浦阳镇将蒋瓌所掌握。后孙儒部将王坛赶走蒋瓌,以刺史据地自守,但与钱镠关系密切,曾派兵响应钱镠征讨董昌,钱缪也一再增援婺州抗击淮南。乾宁五年(898)王坛发兵攻打东阳镇将王永,钱缪劝谕罢兵息民,王坛不听,乃遣将讨伐。光化三年(900),王坛投奔宣州田頵,婺州遂为钱镠所有。

衢州自光启三年(887)以来,一直为黄巢余部陈儒所占据。陈儒去世,弟陈岌继任。陈岌贰于钱镠而阴附杨行密。光化元年(898)钱镠遣顾全武率兵征讨,至光化三年,陈岌以州降钱镠。

温州自中和元年至天复二年(881一902)一直为永嘉人朱熬、朱褒兄弟控制。天复二年温州将丁章赶走朱熬,占据温州,并与宣州田頵相交通。天复三年,丁章为木工所杀,裨将张惠遂据温州。天祐二年(905)处州刺史卢约使其弟卢佶攻陷温州。天祐四年(907)四月钱传璙等破温州,斩卢佶。温州至此才为钱镠所占据。

处州于中和元年(881)为卢约所据。天祐二年(905)又遣其弟卢佶攻陷温州。天祐四年(907)钱传璙既破温州、斩卢佶,遂乘胜移兵攻打处州卢约。

是年五月,卢约以处州降钱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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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镠从乾宁三年(896)消灭董昌,到天祐四年(907)夺取温州、处州,前后经过11年,才基本统一了浙东地区,从而也基本统一了两浙,完成了吴越国疆域的开拓。

2、平定徐绾、陈璋之变

天复二年(902)七月,唐昭宗敕钱镠以彭城郡王进爵越王,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钱镠春风得意,衣锦还乡,命武勇右都指挥使徐绾率众治沟洫。

徐绾,原为孙儒旧将。景福元年(82)孙儒败死,徐绾率其所部投奔钱镠。钱镠爱其骁勇,以其所部为中军,号武勇都,并以徐绾为右都指挥使。

当时行军司马杜稜有所察觉,建议钱镠日:“狼子野心,他日必为深患,请以土人易之。”但是没有为钱缪所采纳。此次钱缪衣锦还乡,命徐绾率领士卒兴修水利,士卒颇出怨言。镇海节度副使成及因此请钱镠停止施工,钱镠不听,徐绾反叛之心遂定。

八月丙戌(十三日),钱镠因将还杭州而亲飨将校,徐绾图谋于席间刺杀钱镠未果,佯称有疾先出,钱缪由此而怀疑徐绾,命徐绾即日率所部先回杭州。

第二天,钱镠也从衣锦城出发返回杭州。徐绾率兵一到州城,即焚掠郛郭以叛。左武勇都指挥使许再思以兵迎接徐绾并与之同叛。叛军兵至内城,王子钱传瑛与三城都指挥使马绰、牙将陈为等闭门以拒。在牙将潘长的打击之下,徐绾退屯龙兴寺(在杭州城内北部,今市区凤起路以北,延安路以西地区多在其中。唐所建龙兴寺经幢犹存)。

钱镠回军到达龙泉(今余杭仓前),即有快马来报徐绾之叛。钱镠疾驰而至城北,已经无法入城。遂令成及打着钱镠的旗号与徐绾接战,自己则乘夜色“微服”至德胜门,悄然登上牙将周肃为之准备的船只,沿江至内城东北登城而进入城内,亲自指挥守城平叛:命令都监使吴璋、三城指挥使马绰守北门;内城指挥使王荣、武安都指挥使杜建徽守南门。

徐绾久攻内城不下,遂派人招引淮南宣州刺史田頵南下杭州。钱镠于是又派遣顾全武偕同王子钱传璙至广陵(今江苏扬州)游说杨行密曰:“使田頵得志,必为王(杨行密)患。王召頵还,钱王请以子传璙为质,且求婚。”“行密许之,以女妻传璙。”

九月,田頵果然应徐绾之邀举师前来杭州,屯兵于杭州城北,十一月,又以舟楫渡江至西陵。钱镠出兵西陵打败田頵之师,粉碎了田頵包围杭州的意图。十二月,杨行密的使者抵达杭州田頵军营,警告田頵:“尔不还师,我当以宣城授他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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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頵闻此,遂向钱缪索得犒军钱20万和质子钱传瓘(欲嫁女为钱传璙妻)以后,罢兵返回,徐绾、许再思无法支撑,也随田頵一起去了宣城(今安徽宣州)。徐绾之变至此告终。

陈璋之变发生在天复四年(904)。

陈璋与徐绾一样,原为孙儒部下,兵败而降钱缪。因从征董昌有功,遂被重用。光化四年(901)迁为衢州制置使。天复二年(902)徐绾叛钱镠,宣州田頵应徐绾之请,在杭州城北筑垒攻城。陈璋出城奋战,以破垒夺地之功,擢为衢州刺史,赴州之时,钱镠亲至江干饯行。陈璋至衢州以后,渐图不轨。其时,越州客军(客军亦孙儒散卒)指挥使张洪以徐绾之党自疑,率步兵三百奔衢州,陈璋竟然将其接纳;温州将丁章逐刺史朱熬自据,田頵派使者取道衢州进行招纳,陈璋亦听其往返。

钱缪因而怨恨陈璋,于天祐元年(904)十二月,密令衢州罗城指挥使叶让刺杀陈璋。不慎风声走漏,陈璋乃杀叶让以叛,归降杨行密。而早此之前的天复三年(03),睦州陈询已经以州降杨行密,此时正被钱镠所遣钱镒、顾全武、王球等所围困。此时陈璋又来投降,杨行密大为振奋,遂于天祐二年(905)正月以歙州刺史陶雅为西南招讨使,兵临睦州,大败钱镠军,俘获钱镒、王球。接着,陶雅、陈询、陈璋等又攻下婺州、东阳、暨阳。一时间,浙西南几乎全成了淮南杨行密的天下。

钱镠于是又遣方永珍前往收复。正当战争激烈展开的时候,十一月庚辰(二十六日),杨行密去世。陈询无心恋战,先自于天祐二年十二月逃奔淮南。

次年正月,陶雅也引归歙州,陈璋则自婺州退屯衢州。方永珍趁机收复婺州,进围衢州。陈璋向淮南告急,淮南新主杨渥遣左厢马步都虞候周本将兵迎陈章。周本至衢州,方永珍网开一面,听陈璋、周本离去,而后直取衢州。

陈璋之变就此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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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徐绾、陈璋之变,钱镠在两浙的统治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3、从吴王到吴越王

钱镠自乾符二年(875)弃农投军以后,历经镇压朱直、孙端,抵御黄巢起义军,平定刘汉宏等征战,直到景福元年(892)孙儒灭亡,被授为镇海军节度使、浙江西道观察处置使,才在唐末割据的局面中于浙西站稳了脚跟。接着开始向浙东发展。

乾宁三年(86)董昌灭亡以后,唐朝朝廷很快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一作王溥)为同平章事,充威胜节度使(先时已升浙东观察使为威胜节度使)。但是钱镠既已消灭了董昌,事实上已经占据了浙东越州、明州等地,当然不愿意再让浙东落入他人之手。

于是很快策划了一幕万民上书的活剧,以“两浙吏民”的名义,请求朝廷“以钱镠兼领浙东”。朝廷不得已而改王抟为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于乾宁三年(896)十月,任命钱镠为镇海、威胜(后改威胜为镇东)两军节度使,满足了钱镠兼领两浙的愿望。

乾宁四年(897)八月,唐昭宗授钱镠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浙江东、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杭州、越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一说为吴王)。

乾宁五年(898)二月,钱镠上表朝廷,请将镇海军理所由润州移于杭州,朝廷允准。

光化三年(900)五月,唐昭宗诏封钱镠为南康王。是岁,唐太子德王李裕僭立,遣使封钱镠为东安王。然而,钱镠未及受命而昭宗复位。

光化四年(901)五月,唐昭宗封钱镠为彭城王。

天复二年(902)五月,唐昭宗封钱镠为越王。

但是钱镠并不满足,认为自己“绾阖闾之封略,统句践之山河”,地兼吴、越,要求朝廷封自己为吴越王。朝廷没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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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祐元年(904)闰四月,尽管由朱全忠说请,唐昭宗仍只改封钱谬为吴王,加食邑二千户,实封二百户。其时因为朝廷多事,未行册封之礼。直到天祐三年正月,唐哀帝才命所司择日备礼册封,并于九月遣使至杭州授钱缪吴王竹册。

天祐四年(907)四月,朱全忠废唐自立,改国号为大梁,改元开平。五月,进封钱镠为吴越王,食邑二千户,实封三百户,赐号启圣匡国功臣。满足了钱谬先前向唐朝朝廷提出过的要求,钱镠终于实现了“吴越双封,一王理事”的夙愿。

所以当时有人劝钱镠拒命,钱镠则说:“古人有言,屈身于陛下,是其略也,吾岂失为孙仲谋耶?”欣然拜而受之。

后梁开平二年(08)钱镠改元天宝,执行自己的纪元。不久,即自称“吴越国王”。

后梁末帝龙德三年(923年,钱镠天宝十六年)二月,后梁末帝朱瑱遣兵部侍郎崔协(或作晔)、刑部员外郎夏昭侯至杭州,册封钱镠为吴越国王。二月二十二日,钱镠正式建立了吴越国。

4、吴越国的政体

吴越国的体制是唐朝后期藩镇体制的延续。是集国王和元帅于一身,以国王为最高统治者的政治体制和以元帅为最高统帅的军事体制相结合的军政合一王国体制。

吴越国的国王源于朝廷的册封,钱镠本人就先后被册封过南康王、彭城王、越王、吴王、吴越王、吴越国王。此后,后晋于天福二年(937)四月封钱元瓘为吴越国王,于天福八年(943)十月封钱弘佐为吴越国王;后汉于天福十二年(947)八月封钱弘倧为吴越王,于乾祐元年(948)八月封钱弘俶为吴越国王。而当后梁龙德三年(923)二月钱镠被封为吴越国王,建立吴越国的时候,“仪卫名称多如天子之制,谓所居曰宫殿,府署曰朝廷,教令下统内曰制敕,将吏皆称臣,…表疏称吴越国”。完全具备国家朝廷的规制。

吴越国王也建立了自己的宗庙制度。在故乡临安建有太庙。钱镠、钱元瓘、钱弘佐各有太祖、世宗、成宗等庙号。只有钱弘倧因为即位不久即遭废黜,而钱弘俶最后纳土归了宋,所以没有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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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谬还自立天宝、宝大、宝正等年号(一说还有广初)。大约自钱元瓘开始,遵循“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祖训,才又改用中原王朝所行年号。

钱镠建吴越国,“置百官,有丞相、侍郎、郎中、员外郎、客省等使”。

依照唐玄宗开元以后制度,以丞相为百官之首,设有左右丞相。如杜建徽在钱镠建吴越国时曾被委任为左丞相。不过右丞相为何许人,不得而知。此外,见于记载的钱镠朝丞相还有许明;钱元瓘朝丞相有沈崧、皮光业、曹仲达、林鼎及杨岩、鲍君福(右丞相)等;钱弘佐朝丞相吴程、钱弘俶;钱弘倧朝丞相有元德昭;钱弘俶朝丞相有吴程、元德昭、钱弘儇、裴坚、沈虎子、崔仁冀等。

除丞相外,吴越国还设有同参相府事及权知政事、摄政事等官职。同参相府事相当副丞相,钱元瓘朝,陆仁章、仰仁诠曾任此职:钱弘佐朝,郭师从曾任此职;钱弘倧朝钱弘俶曾任此职;钱弘椒朝,鲍修让曾任此职。权知政事、摄政事之职,见于记载的有曹仲达为钱元瓘朝“权知政事”,钱弘佐即位之初,曹仲达又为“摄政事”。

吴越国的侍郎、郎中、员外郎、客省使亦都沿袭唐制。侍郎为隋、唐尚书省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等六部次官,参掌国家行政,中唐以后实际主持各部事务。郎中为唐朝尚书省六部诸司长官,分曹处理政务。员外郎为隋、唐尚书省六部诸司次官,协理司务。客省使唐代宗时始置,为客省(唐代宗置以处四方使者及奏计)长官,掌接待奏计及外族使者。

钱镠及其继承者在吴越国,既是吴越王、吴越国王,也是吴越国的元帅、都元帅、大元帅。既是政治上的最高统治者,也是军事上的最高统帅,尽管在名义上都是由中原王朝所授予。如钱镠在贞明二年(916)七月被授予诸道兵马元帅,贞明三年十月被授予天下兵马都元帅。钱元瓘在清泰三年(936)十二月授为天下兵马副元帅,天福四年(939)八月为天下兵马元帅,天福五年三月为天下兵马都元帅。钱弘佐在开运三年(946)三月授为东南面兵马都元帅,开运四年三月为诸道兵马都元帅。钱弘俶在乾祐二年(949)三月授为东南兵马都元帅,广顺元年(951)三月为诸道兵马都元帅,广顺二年二月为天下兵马元帅,显德元年(954)七月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建隆元年(960)四月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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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为总辖军务、职掌征伐的最高军事长官。吴越国历史上所有军务、征伐等事,无不令出钱镠、钱元瓘等“元帅”。

元帅设有元帅府,并置各级官吏。还在后梁于贞明二年(916)授钱镠为诸道兵马元帅的时候,即“诏诸道兵马元帅府开幕除吏,一同天策上将军府故事”。所谓“一同天策上将军府故事”,即可以如天策上将军府那样“置长史、司马各一人,从事中郎二人,并掌通判府事。军咨祭酒二人,谋军事,赞相礼仪,应接宾客。曲签四人,掌宣传导引之事。主簿二人,掌省覆教命。录事二人,记室参军事二人,掌书疏表启,宣行教命。功、仓、兵、骑、铠、士六曹参军事各二人,参军事六人”,是一个不小的机构。既然诏令诸道兵马元帅开府置官司“一同天策上将军府故事”,说明吴越国的元帅府可以或者已经设置了以上这些属官。

此外,见于记载的元帅府属官还有元帅府判官(如皮光业、陈彦禧曾任此职)、元帅府掌书记(如黄夷简曾任此职)、元帅府都押衙(如王君承益)、元帅府府库使(如王某)、元帅府典谒(如沈韬文)等。吴越国元帅开府置官,由此遂形成以元帅为首的军事体制。而作为最高军事长官的元帅同时又为国王,从而又使得军政合而为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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