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冬天,12月2号这天,台北的一间卧室里,一位七十有三的老者走了。
走得挺狼狈。
人是横在地板上的,手边还有个踢翻的药瓶子。
官方通报那是相当“标准”:说是心脏病引发了肺炎,人就这么没了。
外面小道消息满天飞,有人信誓旦旦说尸身发青、嘴角带沫,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
可这话谁也拿不出实锤,就连他亲儿子白先勇,后来写书回忆时,也只咬定是心脏病突发。
原本以为这页书就这么翻过去了。
谁承想,好多年后,蒋介石身边的红人、当时“国安局”二把手汪希苓,在回忆录里漏了一句口风。
他说起老蒋对这事的态度,就冷冰冰的一句:
“他要是不走,下一步就该飞美国了。”
这话听着让人脊梁骨冒寒气,但也把一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战神”,最后不是病死的,而是死在了一场关于“信任”的赌局里。
没错,躺在地上的这位就是白崇禧。
当年桂系军阀的主心骨,江湖人送外号“小诸葛”。
不少人觉得他晚年过得惨,纯粹是“拜错了庙”。
可要是把日历往前翻十七年,你会看明白,这哪是简单的选边站,分明就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心理局。
时间回到1949年,56岁的白崇禧站在了命运的分岔口。
摆在他眼前的路,其实就剩下三条。
头一条,往美国或者香港跑。
这是老伙计李宗仁给指的道。
李宗仁那会儿早就在美国落脚了,把老蒋的脾气摸得透透的,专门捎话给他:“蒋某人记仇得很,你要是去台湾,准没好下场。”
第二条,留在大陆。
但这对于跟蒋介石斗了半辈子、又跟解放军死磕过的白崇禧来说,压根就不在选项里。
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去台湾。
按说顶着“小诸葛”的名头,白崇禧心里的算盘应该比谁都灵。
他跟老蒋的梁子结得太深了:中原大战逼宫,淮海战役又按兵不动看热闹,早被记恨上了。
这时候去台湾,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连路边卖菜的都懂的道理,他怎么就糊涂了?
其实,他当时心里有一本自己的账。
头一样就是侥幸。
老蒋为了骗他上船,戏演得太真了。
一连三封电报,又是叙旧情,又是谈国事,还信誓旦旦保证安全。
更绝的是,老蒋把亲儿子蒋经国都派到海南去接人了。
这种超规格的待遇,让白崇禧晃了神:看来老蒋虽然恨我,但眼下台湾不稳,还得靠我这把老骨头去镇场子。
再一个就是放不下身段。
白崇禧这半辈子,所有的风光都是在“民国”这个圈子里挣来的。
真让他去美国当个闲散寓公,语言不通还得背个“逃兵”的骂名,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于是,他要把命押上了。
他赌老蒋在危急关头会先放下私仇;他赌自己这点军事才干,还能换张保命的船票。
结果呢?
输了个精光。
脚一沾上台湾的地皮,那个在台儿庄威风八面、在武汉运筹帷幄的大将军就没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一个被圈起来的犯人。
老蒋对他用的这招叫“软刀子割肉”,一点点磨。
先是把权收了。
名头倒是给得响亮——“战略顾问委员会头把交椅”,待遇也不低。
可这就是个空架子,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给配。
白崇禧天天去点卯,也就是喝喝茶、翻翻报纸。
这种日子,对一个戎马半生的人来说,简直是煎熬。
真正的军事会议,大门从来不对他开。
他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些以前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在台上指指点点。
接着是断了人脉。
到了台湾他才回过味来,自己成了光杆司令。
以前那是前呼后拥,现在老部下要么被调得远远的,要么被随便安个罪名扔进大牢。
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偶尔想给美国的李宗仁写封信,还没出邮局,信就被特务截胡了。
更让人透不过气的是监视。
家门口常年戳着两个便衣,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看押。
出门买根葱都有“尾巴”跟着。
这种日子,一熬就是十好几年。
有个事儿特别能说明问题。
白崇禧在大陆的家底早就没了,在台湾全家几十张嘴,全指望他那点死工资。
虽说待遇不低,但也架不住人多开销大,日子过得紧巴巴。
有回实在揭不开锅,连孩子学费都得借。
他寻思着把家里那几幅旧字画卖了救急。
买家找好了,价钱也谈妥了。
结果第二天,上面传话下来:不准卖。
理由找得挺好听,什么“变卖祖产丢面子”。
白崇禧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是怕丢面子,是怕我不缺钱了就会跑路。
老蒋的算盘打得精:只要你手里没钱,就只能老实待在岛上;你在岛上,美国的李宗仁就不敢乱动。
说白了,他在台湾就一个作用——人质。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直玩到1966年。
那一阵,风向变了。
李宗仁在美国没闲着,天天骂老蒋的政策,搞得老蒋很下不来台。
老蒋最怕的,就是桂系这两大巨头在海外重新联手。
偏偏这时候,白崇禧动了念头。
也许是身体真不行了,也许是受够了这种笼中鸟的日子,临死前几个月,他偷偷联系美国的朋友,想办个医疗签证,借口去治病。
这点小动作哪能瞒得过老蒋的眼线?
在老蒋看来,这哪是治病,分明是要跑路。
要是白崇禧真到了美国,跟李宗仁一唱一和,凭着两人的老威望加上美国人撑腰,台湾指不定要出多大乱子。
对于掌权者来说,火苗只要一冒头,就得立马掐灭。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白崇禧恐怕到死都没琢磨透,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怎么最后这一步棋走得这么臭?
其实,他的悲剧就在于拿“打仗的脑子”去解“政治的题”。
战场上讲究变通,昨天还是死对头,今天为了共同敌人就能并肩子干。
当年台儿庄战役,李宗仁牙疼,老蒋能放心大胆让白崇禧代班指挥,那是为了抗日大局。
可到了权力的牌桌上,规矩全变了。
对老蒋来说,盟友都是暂时的,只有手里的权力才是铁打的。
当你没了兵权,没了利用价值,就不再是朋友,而是纯粹的“地雷”。
什么“保障安全”,那是钓鱼的饵;什么“共商国事”,那是请君入瓮的套。
白崇禧的灵柩最开始停在台北极乐殡仪馆,1973年才挪到了新北市八里区。
家里人心里一直有个念想,盼着哪天两岸统一了,能让他落叶归根回广西。
这一盼,就是好几十年。
那个曾经呼风唤雨、逼得老蒋下野的“小诸葛”,最后连自己埋哪儿都做不了主。
有人说他是自找的,是权力的牺牲品。
换个角度看,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所有旧军阀的宿命——当枪杆子哑火的时候,他们的命运也就轮不到自己说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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