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解放那会儿的昆明,夜深人静。
大夫陶执礼遇上了大麻烦,正如坐针毡。
前脚刚经历了一场名为“吊唁”实则是“鸿门宴”的糟心事,魂儿还没定下来,后脚又陷进了一起搞不好要偿命的医闹漩涡里。
乍一看,这两桩事儿八竿子打不着,一头牵扯着名声,一头可是人命关天。
可仔细琢磨,里头的道理是一样的:在那个旧规矩刚破、新秩序还没立起来的年头,像他这样讲道理的人,想独善其身简直比登天还难。
先说眼前这起正在闹腾的医疗危机。
风暴眼是个叫单凤凰的产妇,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血流不止,眼看就不行了。
说实话,这祸事本不该发生。
翻翻老陶的行医笔记,其实几个月前他就把话撂那儿了,预判得一点没错。
时间得倒回两年前,单凤凰头回生娃,也是大出血。
那是老陶头一回半夜出急诊,虽说小的没保住,但他硬是凭着手艺,把大人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后来这闺女又怀上了,她爹单思雄特意跑来打听:“还能生不?”
老陶回得干脆:“能生。”
不过,紧跟着他又加了道“保险”。
为了稳妥,他特地托人给单家带话:生的时候务必去大医院,找妇产科的洋大夫接生,最好提前几天住进去等着。
陶执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产妇有前科,身子骨虚,老法子接生就是玩命。
只有医院里的那些输血急救家伙事儿,才能兜得住。
这是大夫的专业见识,也是个明白人的理性算盘。
谁知道,单家偏偏选了条死路: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死活不去医院。
甚至为了省几个铜板,又请了个接生婆。
这婆子是个什么货色?
也是个酒鬼。
进门不看人,先讨酒喝,还得是烈酒。
产妇疼得死去活来,她倒好,一口气干了三杯。
结果干活时酒劲上头,迷迷瞪瞪,直接把单凤凰再次推向了大出血的深渊。
这时候再急着找陶执礼,黄花菜都凉了,局面早乱套了。
单家凭啥敢拿人命开玩笑?
这得瞧瞧当家人单思雄是混哪条道的。
这人在昆明城名头响亮,江湖人称“单老大”。
此人的发家史,总结起来就俩字:出格。
马帮出身,年少离家,失踪了整整十年。
二十二岁突然杀回昆明,回来的头一天,就干了件轰动武林的大事——连踢六家场子。
前三家的顶梁柱,没一个能在他手里走过十招。
后三家一看这阵势,直接认怂挂免战牌。
在练武的圈子里,这就是当众承认技不如人。
懂行的看出来了,这小子使的是峨眉派的路数。
照规矩,扬名立万后要么开馆收徒,要么入帮会。
可单思雄偏不,回家帮老爹做买卖,娶媳妇生娃,过起了安稳日子。
抗战那会儿,他又跑去川中军校教起了国术。
等抗战赢了回到昆明,他又干了件坏规矩的事。
他开了家武馆,取名“威风”。
江湖上混,开张得先拜码头,这是老理儿。
单思雄省了这套,直接开张,名字还起得这么狂,摆明了没把同行放眼里。
换个人这么干,早被踢馆踢废了。
可因为他是“单老大”,非但没人敢找茬,反倒还得尊他一声爷。
这就是单思雄的活法:我不守规矩,是因为我有本事砸碎规矩。
这一套在江湖上行得通,在医学面前却是死路一条。
没把科学当回事,再加上贪那点小便宜,单家把“听天由命”当策略,最后把亲闺女推进了火坑。
警察查这起案子时,发现陶执礼情绪低落得很。
这倒不全是因为单家的烂摊子,主要还是源于几天前在邢家闹的那出“荒唐戏”。
这得提提老陶的另一个身份:他是刚被政府镇压的恶霸邢名扬的女婿。
老丈人挨枪子儿那天,陶执礼为了表明立场,特意放了串鞭炮。
这在政治上没毛病,可落到人情世故里,就埋了大雷。
后来老陶去亡妻坟头烧纸,醉倒在荒郊野外,被损友李颂天捡了回去。
酒醒后,老李给他透彻地分析了一番利害。
李颂天是个懂人心的,他给老陶算了笔账:
一来是名声账。
你对亡妻有情,哥们儿知道,外人哪知道?
处理不好,人家背后戳你脊梁骨,说你薄情。
二来是安全账,这才是要命的。
邢名扬虽倒了,邢家余威还在。
你放鞭炮庆祝岳父升天,邢家人能不恨?
“要是邢家人想出这口恶气,拿政府没辙,整治你可是手拿把攥。”
这话点得很透。
在那个乱糟糟的年月,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李颂天给的招是:上门吊唁。
乍一听挺拧巴——你不是恨他吗?
可老李的逻辑是:放炮是公义,吊唁是私情。
做给政府看完了,还得替亡妻尽孝,更是为了安抚活着的邢家人,把梁子解了。
陶执礼听进去了,这是一个明白人为了活命做的妥协。
他备了厚礼登门,甚至留下来帮忙张罗丧事。
李颂天为了保险,特意安排儿子女婿守在巷子口,全程保驾护航。
没想到,千算万算,晚饭桌上还是出了岔子。
麻烦出在邢家老小,人称“滇中二小姐”的邢相君身上。
这女人的履历,用“离经叛道”形容都算轻的。
她从小被邢名扬捧在手心里,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上学打同学、揍老师,连校长和督学都挨过她的皮鞋。
仗着亲爹的势,没人敢把她咋样。
十九岁那年嫁了个飞行员,本该收心,可惜丈夫没多久就摔死了。
回娘家后,性情大变,装过淑女,开过洋行。
到了1949年,世道变了,她关了公司,守着个小百货店混日子。
就在老陶以为这就是场普通应酬时,邢相君端着酒杯,大摇大摆从女眷那桌杀到了男宾席。
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她抛出一句惊雷般的话:
“姐夫,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姐夫。
我已经拿定主意要嫁给你,替死去的姐姐照顾你!”
这不是商量,这是逼婚。
换做旁人可能以为是玩笑,但陶执礼深知这位“二小姐”疯起来有多可怕。
他反应极快,手起杯落,满满一杯酒全泼在了地上。
拒绝得干脆利落。
可邢相君压根没当回事,又把酒满上,甚至被两个嫂子硬拖走时还歇斯底里地喊:“你非娶我不可!
不然,我跟你没完!”
这场闹剧,直接把老陶逼到了墙角。
本想去吊唁是为了“了结恩怨”,结果却招惹上了新的、更棘手的麻烦。
后来警察去善仁庵找悟善师太打听,证实了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这疯女人的惯性:看上的东西必须到手,管你合不合理,愿不愿意。
视线拉回到现在,看看陶执礼这会儿的处境。
这就是建国初一个普通读书人的真实写照。
他想用理性去过日子:
对单家,给出了科学建议,想避坑;
对邢家,听劝去吊唁,想解扣。
可现实反手就给了他两巴掌,全是非理性的:
单家不信科学,迷信省钱,搞出了人命案;
邢家不讲伦理,仗势逼婚,搞出了威胁局。
那天晚上,警方把线索一凑,总算明白陶执礼为啥苦着张脸了。
他既要面对前姐夫女儿的死亡威胁(医疗事故),还得提防前小姨子的逼婚报复。
眼下,单凤凰血还在流,命悬一线。
虽说陶执礼被卷进了是非漩涡,但他毕竟是大夫。
面对那个因为愚昧快要消逝的生命,他八成还是会出手。
但这事儿,光靠医术怕是摆不平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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