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堆里长大的表弟,藏着一身真本事
我有个远房表弟,叫陈阳,今年三十五,打小就在草药堆里长大,他爷爷是我们老家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中医,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爱往他家跑。
我比陈阳大五岁,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乡下爷爷家,正好能碰到陈阳。他家就在爷爷家隔壁,院子里常年堆着各种草药,艾叶、薄荷、金银花晒得满院都是,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清苦的药香。陈阳那时候才五六岁,别的小孩在外面疯跑打闹,他却蹲在院子里,跟着他爷爷翻晒草药,爷爷拿着草药教他认,他就歪着头记,嘴里念念有词,比上学背书还认真。他爷爷性子温和,手里总拿着个小锄头,上山采药就带着他,回来熬药、碾药,陈阳都在一旁打下手,小小的个子,搬着药杵子捣药,模样认真得可爱。我那时候总笑他,说他是个小药罐子,他也不恼,只是把晒干的薄荷揉碎了塞我手里,说这个泡水喝能解暑。
陈阳十岁那年,他爷爷上山采药摔了一跤,腿骨裂了,没法再上山奔波。家里的药铺不能停,十里八乡的乡亲还等着看病抓药,陈阳就主动扛起了担子。每天天不亮,他就背着小背篓上山采药,按照爷爷教的,辨草药、挖根茎,一点都不含糊。有次我去他家,正好碰到他背着背篓回来,裤脚全是泥,手上还划了道口子,却捧着一把新鲜的柴胡,乐呵呵地递给爷爷:“爷,您要的柴胡,我找着了。”他爷爷坐在藤椅上,摸着他的头,让他赶紧去包扎,他却摆摆手,转身就去整理草药,还学着爷爷的样子,给来抓药的乡亲称药、包药,报药名的时候一字不差,乡亲们都夸他是块好料,比城里学了好几年的学生都靠谱。
可谁也没想到,陈阳十七岁那年,他爷爷突发心梗走了。老人家走得突然,没留下太多遗言,只把那本泛黄的草药图谱和行医笔记留给了他。那段时间,陈阳整个人都蔫了,院子里的草药堆得老高,他也没心思打理,药铺关了门,天天坐在爷爷的藤椅上发呆。乡亲们都惋惜,说老中医走了,以后看病抓药就不方便了,也有人劝陈阳,要么去城里学医,要么干脆别干这行了,太苦了。陈阳没说话,只是守着那本笔记和图谱,闷头在家待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陈阳重新打开了药铺的门,只是门口的牌匾,从“陈老中医”改成了“小陈草药铺”。他还是每天上山采药,只是比以前更仔细,遇到拿不准的草药,就对着图谱反复比对,还写信给爷爷以前的老友请教。有次邻村王婶家孩子得了百日咳,在镇上医院治了半个月都没好,抱着孩子来求陈阳。陈阳摸了摸孩子的脉象,又看了看舌苔,转身去院子里抓了枇杷叶、川贝、冰糖,还有几样我叫不上名字的草药,叮嘱王婶怎么熬、怎么喂,还特意交代,熬药要用砂锅,不能用铁锅。王婶半信半疑,抱着孩子回了家,按陈阳说的法子喂了三天,孩子的咳嗽就轻了,又喂了五天,彻底好了。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来找陈阳看病抓药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说,陈阳虽然年轻,但本事一点不比他爷爷差。
有年冬天,我回老家过年,不小心冻着了,咳嗽咳得厉害,还发低烧,去镇上拿了药吃也不管用,就去找陈阳。他正在院子里碾药,药杵子捣得咚咚响,看见我来,放下手里的活,拉过我的手搭脉,又看了看我的喉咙,说:“姐,你这是风寒感冒,还带点肺热,我给你配点草药,熬上两副就好。”他转身进了药铺,麻利地抓了紫苏、生姜、桑叶、菊花,还有几样草药,用草纸包好,一边包一边说:“紫苏生姜熬水先喝,发发汗,后面那副桑叶菊花,清热止咳,熬的时候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二十分钟,别熬太久,不然药效就没了。”
我拿着草药回家熬了喝,果然,一副下去就不发烧了,两副喝完,咳嗽也彻底好了。我去谢他,正好碰到一个大叔来送锦旗,上面写着“妙手仁心,医德高尚”。大叔拉着陈阳的手,一个劲地道谢,说自己腰间盘突出好几年,疼得直不起腰,在城里医院治了好几次都没根治,来找陈阳,他给配了草药外敷,还教了按摩的法子,坚持了两个月,腰不疼了,干活也利索了。陈阳笑着摆手,说都是分内的事,还叮嘱大叔以后别干重活,注意保暖。
现在陈阳的草药铺越办越好,他还收了两个徒弟,都是附近村子里愿意学草药的年轻人。他还是习惯每天上山采药,院子里依旧晒满了各种草药,药香飘得老远。有人劝他去城里开个大诊所,肯定能挣大钱,陈阳却摇摇头,说:“我爷爷一辈子守着这个小药铺,守着乡亲们,我也得守在这,大家看病方便,我心里也踏实。”
如今每次回老家,我都爱去陈阳的草药铺坐会儿,看他熟练地抓药、碾药,听他跟乡亲们说着草药的用法,阳光洒在他身上,和小时候那个蹲在草药堆里的小男孩渐渐重合。原来有些东西,从来都不会变,就像陈阳对草药的执念,对乡亲们的心意,都藏在这一草一木、一朝一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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