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袁海富,老家在海边,住在一个小渔村里,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渔民。

父亲给我取名叫:海富,可能就是因为住在海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父亲希望我们家的生活越来越好。

我是七十年代的高中生,高中毕业以后,回家跟着父亲打鱼。

七十年代渔民的生活很艰苦,一条破船风里来雨里去的,开春就开始打鱼,如果夏天遇到大风大浪的天气,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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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农村青年来说,当兵是一条比较好的出路,我就时刻准备着去当兵。

终于,1973年秋天,公社武装部里下达了征兵通知以后,我非常激动,跟着民兵连长去了公社武装部体检。

武装部的部长姓李,他和带兵的首长先是对各村的应征青年目测一下,合格的再去卫生院体检。

我长得随我爹,一米八多的个子,稍微有点瘦,我五官端正,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读高中时我一直当体育委员。)不像有的人含胸驼背的。

我记得武装部的李部长当时就对带兵的首长说:“这个小伙子不错,一看就有个当兵的样子。”

体检和政审我都顺利过关,接到入伍通知书时,我心潮澎湃,感觉人生迈上了新台阶。

在县武装部换上军装以后,李部长也来了,他亲自为我戴上了一朵大红花,鼓励我到了部队好好干。

在部队的五年,我当过班长,我带领班里九名战士刻苦训练,得到了连队领导的好评。

我曾经盼着能提干留在部队,但是1978年我在退伍的名单上,我只能退伍了。

退伍回村以后,村里的老民兵连长年纪大了,在村支书的建议下,公社武装部让我担任民兵连长。

我担任民兵连长以后,经常参加公社里的各项训练,当时李部长还没有退休,他对我非常赏识。

当时我们要进行打靶训练,由于我在部队待了好几年,这项训练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但是一些民兵对打靶就很陌生,李部长就让我经常帮忙训练民兵打靶。

我这个人勤快,眼里有活,每当训练结束,别的民兵在休息聊天,我就帮着收拾器械,打扫场地。

慢慢的,武装部的工作人员对我印象都不错,不久,武装部要在各村民兵连长中挑选一个人,去公社武装部帮忙。

由于我有高中文化,在平时的训练中崭露头角,我荣幸地来到了公社武装部工作。

我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农民,不同于公社里的脱产干部,在公社大院里,我特别勤劳。

当时武装部里分给了我一间宿舍,我保持了在部队上的作息时间,五点来钟我就要起床,起床以后我拿着大扫帚,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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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办公室,扫地拖地,把办公桌给擦的明明亮亮的。

武装部的前面有一间小茶水房,平时的时候,看门的那个大爷负责烧水,如果大爷不在,我就去茶水房把煤球炉子捅开,烧开茶水,给大家泡上杯热茶。

在武装部里,很多跑腿的工作就由我来干。

我经常去县武装部送一些材料,或者去领通知。

当时,武装部里有一辆弯把的大自行车,我经常骑着这辆自行车去县里。

那一次,李部长又让我去县里送一份材料。他说,我们公社里刚刚分来了一位女中专毕业生,干财务工作,她要去县里开会,让我骑自行车捎着她。

我推着那辆弯把的自行车,在公司大门口等了一会儿。

我看到了一位20来岁的姑娘朝我走来,她个头不太高,脸上笑盈盈的,扎着两条马尾辫,穿着一件红格子的翻领上衣,一双黑布鞋,朴朴素素的一个人。

她见到我羞涩的一笑说:“我姓严,不好意思了呀,得让你受累了,我不会骑自行车,今天去县里开会,李部长说,正好你要去县里送材料,就搭你的车吧。”

我马上说:“小严,没事、没事,我骑着自行车带着你,正好咱们路上可以说说话。”

公社离县城有十七八里路,道路平坦,一路上我们话不多,因为毕竟大家都不熟悉。

上坡的时候小严下来了,我们推着自行车走。

这时小严问起来了我的工作情况,我如实告诉她,我当兵五年,退伍回来以后当民兵连长,后来被抽调到武装部帮忙,也就是个临时工而已。

小严说:“我是商校毕业的。刚刚工作不久,初来乍到,我对这里也很陌生。我家住在县城,等会儿我开完会以后,我回家拿几件衣服,拜托你再把我捎回去。”

到了县城,我很快就把材料送到了县武装部。

我问了一个戴手表的工作人员,当时才十点多,小严开完会大约得11点半。

我就去了县政府门口,在那里等了一大会儿,小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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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家就住在附近,让我再等她一会儿,她小跑着去了附近一座灰色的小楼。

当时我就感慨,这姑娘衣着朴素,说话实实在在的,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看来家庭背景也不一般,因为我知道在那个年代里,能住在县政府楼房里的人,就是干部家庭。

小严拿着一个布包,匆匆忙忙地过来了。

她递给了我两个用纸包着的肉火烧说:“这是我妈刚烙出来的火烧,我在家里吃了一个,给你带了俩,你赶紧吃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说打算回公社吃饭。

小严说:“你客气什么呀,你骑着自行车把我带到县城,还得把我再带回去,让你受累了。这个火烧又不花钱,是我们家自己烙的,你赶紧吃了吧!”

我站在路边,狼吞虎咽地把这俩火烧吃了。

说实话,长那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香的火烧,到现在我还记得火烧里当时放了不少葱花,没有别的青菜,是猪肉馅的,咬一口油滋滋的。

我甚至还没有仔细回味火烧的香味,两个火烧就下肚了,小严又递给了我一杯水,不冷不热的,她说你喝杯水咱就往回赶吧。

我骑着自行车带着小严,往回走一路下坡。

这一次我们两个都不再那么拘谨,小严和我说起了一些她上中专时候的事,我也说了当兵的情景。

从那以后下了班,小严不忙的时候,就来武装部办公室找我说话。

有时,我也从家里带一些我母亲蒸熟的鱼干送给小严吃。

那年夏天,我家在沙地里种了一片西瓜,沙地里种的西瓜特别好吃,又甜又脆,还是沙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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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拿西瓜来武装部里送给大家吃,我总会给小严留上一半,小严吃着西瓜,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一来二去,我们由熟悉到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

不过,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只是一个农民,而小严是一个国家干部,是一个中专毕业生,她有学历,而我几乎一无所有。

我从来没有问过小严的家庭,但是我听说她父母都是县里的干部,她是家里的独生子女。

我知道她的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将心彼此,我非常理解他们。

因此我把这份感情一直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里,没有轻易说出口。

我清楚得记的,那年四月初八下午下了班以后,小严突然说要请我去公社附近的供销社食堂里吃饭。

我一愣,说为什么突然想请我吃饭呢?

小严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是我过生日,我没有回县城,我想和你在一起吃饭。”

我一听连忙说:“你过生日,我得给你庆贺呀,我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供销社饭店。我们要了两个菜,一个是辣椒炒肉,一个是凉拌小生菜。

结账的时候我抢先付了款,吃完饭我和小严来到了外面,这里离海边不远。

我们走着走着来到了海边,望着波涛起伏的大海,听着海鸥阵阵的鸣叫,我们低着头,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在海边散步的时候,在公社上班的一个大姐看到了我们,她和我们打了一个招呼,意味深长地朝我们笑笑,转身就走了。

几天后,公社大院里开始传出了我和小严谈恋爱的事。

李部长开玩笑地说:“海富,你和小严的事是真的吗?我得祝福你们啊,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啊?”

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我窘迫地说:“李部长,别听他们乱说,没影的事,我就是个农民,我可高攀不起小严啊。”

李部长摇摇头说:“海富,小严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珍惜。你不用自卑,你是农民怎么了?当个新时代的农民就很好,你相貌堂堂,有文化,有知识,在武装部里也干的不错,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吧。”

我谢过李部长,但是心里一片苦涩,我的确喜欢小严,可是我们彼此的条件悬殊太大了。

虽然我非常纠结,但是我和小杨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不知不觉就捅破了。

我们两颗年轻的心越走越近,虽然我知道也许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但是我还是想让梦想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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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去努力追求,否则我会遗憾终生。

果然,一切如我料想的那样,半年后,小严对父母说了和我的事,不久,小严就被调走了,去了县里财政局工作。

小严离开公社以后,我就像丢了魂一样,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

但是,我安慰自己,我的人生之路还长着呢,我得努力拼搏。

不久,公社武装部里分来了两个个转业的部队干部,人手够了,我只好回村了。

这期间,我和小严一直书信往来,让我惊喜的是,小严一直没有放弃这段感情。

她对我诉说思念之情,但是我从字里行间也看到了她的无奈。

在每封信里,小严都鼓励我要好好生活,争取在农村里干出一番事业。

当时,我们这里有几个养殖场,我就去了表哥家的养殖场上班。

说实话,在养殖场里非常辛苦,我的工作是分拣海带,我的手都被泡肿了,到了秋天,一刮凉风,手都开始裂口子,泡在盐水钻心地疼痛。

但是我都忍受着,实在太累的时候,我就想起小严,想起她如花的笑脸,想起她对我的鼓励。

我知道,必须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换来美好的生活。

每当养殖场里发了钱的时候,我就去县城约着小严出来,找个小餐馆吃点饭,为了帮我省钱,小严总是点最便宜的饭菜。

临走的时候,小严会给我买上东西,有时是一双鞋,有时是一副橡胶手套,让我戴着干活的。

在养殖场里,我干了三年。在这里干活,我吃苦耐劳,把表哥家的活当做自己的活干。

后来表哥和表嫂去外地送货的时候,把养殖场的这一大摊子都交了我,让我给管理着。

慢慢的,我在养殖场里学到了养殖的技术,也了解到了一些销路。

几年后,在表哥的帮助下,我也开起了一家小型的养殖场,最开始我只养殖海带,慢慢的我上了设备,开始养殖一些鱼和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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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严告诉我,父母曾经多次安排她相亲,但是都被她拒绝了,眼瞅着她年龄越来越大,仍然待字闺中,父母非常着急,但是也拿她没有办法。

我的养殖场规模越来越大,刚开始,只有我和父亲还有我两个哥哥在里边干活,慢慢的我也招收了几个人,由最初的几个人的小厂,慢慢扩大到了二三十个人。

我的收入多了,让我觉得也有了很大的底气。

那一次,我买上礼物,带着养殖场里的海产品,我来到了小严家求婚。

我敲开了小严家的门,我一看,他们家里的装修古香古色,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一排沙发上铺着洁白的沙发巾,一看就是干部家庭。

小严的母亲倒是对我很客气,赶紧招呼我坐下,一看就是很有素质涵养的人。

到了中午12点的时候,小严的父亲回来了,他们留我在家里吃饭。

我非常拘束,吃饭的时候,小严的父亲详细地问了我养殖场的情况,以及我对未来的规划。

从他脸上的表情,我看出了他不再反对我们的婚事。

小严把我送出家门的时候,她高兴地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百感交集地说:“小严,我得谢谢你,这些年你没有放弃我,如果没有你这样鼓励我,我不会走到今天的,我可能当一辈子渔民了。”

不久我们就结婚了,周末的时候,岳父、岳母都来我们的养殖场里看看。

小严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她从来没有嫌弃我的农村家庭,她发了工资的时候,就给我父母买好吃的,对我两个哥哥家也都很好。

我们的儿子聪明伶俐,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

儿子高考的时候,考了全县第二名的好成绩,被一所985院校录取了。

儿子研究生毕业以后,留在了上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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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了60岁以后,在儿子的建议下,我们把养殖场转了出去。

我们拿着这些年的积蓄,在上海买了一套小房子。

如今,我和老伴在上海幸福地生活着。

一个好妻子旺三代,回想这些年走过的路,如果不认识我的妻子,我可能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感谢我的妻子,感谢她的坚守,在她的鼓励下,我才有了奋斗的动力,我的人生才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