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59年,大宋都城建康,一个沾血的木匣子被呈到了朝堂之上。

打开匣子,里面装着一颗刚砍下来的脑袋。

仔细瞅瞅这五官,眉宇间透着股狠劲,乍一看,简直就是开国老爷子刘裕的翻版。

跟这颗脑袋一块儿传来的消息,是一场把地狱搬到人间的惨剧。

广陵城破了,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发指的屠杀。

城里的活人,不管是拄拐的老头还是抱奶的娃,基本没剩几个。

除了个头不到五尺的小男孩勉强捡条命,剩下的全宰了,女人则成了大兵们的战利品。

死尸多到没地儿埋,直接堆起来,封土夯实,筑成了吓死人的“京观”。

签发这道疯魔屠杀令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龙椅上的孝武帝,刘骏。

至于那个身首异处的倒霉蛋,正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竟陵王刘诞。

乍一听,这不过是皇宫里那点烂俗的戏码,哥俩好不到头,动刀子见红。

在那个年月,亲兄弟互砍那是家常便饭。

可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五页,你会觉出这事儿背后冷飕飕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荒唐劲。

为啥这么说?

因为五年前,要没这颗脑袋的主人拼死护着,刘骏这会儿早成了一堆烂骨头,哪还有机会坐那儿发号施令。

毫不夸张地讲,刘骏的命是弟弟捡回来的,屁股底下的龙椅也是弟弟硬塞给他的。

而且,这还得算两回。

这么一盘算,谁心里不得犯嘀咕:既然功劳大到了天上,咋还非得往死里整?

这背后的弯弯绕,其实就是一本沾满血腥味的权力烂账。

先把指针拨回到454年。

那会儿,刘骏屁股还没把龙椅坐热乎,登基刚满两年,天就塌了。

这一回,掀桌子的是他亲叔叔,荆州刺史刘义宣。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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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宣在荆州苦心经营了十个年头,手底下兵强马壮,又是刘裕活着的儿子里岁数最大的,那是相当有面子。

他大旗一挥,江州的臧质、兖州的徐遗宝、豫州的鲁爽,一股脑全跟着反了。

摊开地图瞅一眼就能把人吓瘫:荆、江、兖、豫,这四个大州连成一片,相当于大宋的一半家底儿都在跟刘骏对着干。

面对这场面,刘骏啥反应?

史书上记那一笔,大概意思就是:吓尿了。

这位皇帝爷心态崩得稀碎。

他甚至动了把皇位让出去的念头,想着跟叔叔刘义宣服个软:这摊子我不烂了,位置归你,留口气儿给我就行。

搁一般的臣子,这会儿估计早就在家里收拾细软,准备换新主子了。

可偏偏就在刘骏准备举白旗投降的节骨眼上,刘诞站了出来。

刘诞那时候掌管扬州,手攥着下游最硬的一支队伍。

他不但死活不答应投降,还把话揉碎了给刘骏听。

刘诞这番话讲得那是相当透彻:抢皇位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中间路可走。

你现在穿着龙袍,那是九五之尊;只要你也退一步,立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刘义宣为了让自己坐得名正言顺,绝对不会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话不光是给皇帝打气,也是刘诞自己的盘算。

他心里明镜似的,窝都被捅了,蛋还能保得住?

给皇帝吃完定心丸,还得真刀真枪能干赢。

刘骏把兵符一股脑塞给了刘诞,让他挂帅去平事儿。

结果证明,刘诞这人不光脑子好使,打仗的本事更是完美继承了爷爷刘裕的基因。

面对四面八方的叛军,他没慌神,反倒弄出了一套精细到极点的打法:

瞅准刘义宣人多但腿脚慢的毛病,先派一支人马绊住这个大块头;转头集中自家精锐,跟闪电似的,先要把豫州的鲁爽和兖州的徐遗宝给收拾了。

把这两个翅膀折断了,再回过头来跟刘义宣死磕。

这一套连招打得那是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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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到两个月,这场要把天捅破的叛乱就给平了,刘义宣兵败,把老命也搭进去了。

照常理,这就是救驾的泼天大功。

可谁能想到,悲剧的祸根,恰恰就在这高光时刻埋下了。

对皇帝刘骏来说,这场胜仗有个让他特别不爽的副作用:刘诞这活儿干得太漂亮了。

在古代官场混,最怕的就是“没人替得了你”。

当一个臣子既能在要命的时候力挽狂澜,又有统筹全局的本事,甚至在当兵的心里比皇帝威望还高,那在皇帝眼里,这就不是亲兄弟了,是随时能爆炸的雷。

更要命的是,这都不是刘诞头一回救场了。

再把时间往前倒一年,453年,出了那档子“元凶之乱”。

太子刘劭把亲爹杀了篡位,整个国家乱成了一锅粥。

那时候刘骏在江州起兵勤王,说实话,实力弱得掉渣。

刘劭最怕的根本不是刘骏,而是蹲在会稽、手握重兵的刘诞。

那阵子,刘劭拼了命地给刘诞送秋波,只要刘诞两不相帮,刘骏必死无疑。

可刘诞那是铁了心:不光不搭理拉拢,还从会稽带兵杀出来,直接抄了刘劭的后路。

在奔牛那一场恶战,把刘劭的七万大军给包了饺子,全歼。

正是这一仗,打断了刘劭的脊梁骨,才让刘骏有机会进建康,爬上皇位。

两回啊。

头一回,把刘骏扶上马;第二回,帮刘骏把江山坐稳。

在刘骏的功劳簿上,刘诞这名字用红笔描得粗粗的,功劳大到皇帝都没法赏了。

这就顶到了权力的天花板。

刘骏坐稳后,刘诞官越做越大,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八州诸军事…

官帽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头上戴。

可这帽子叠得越高,刘骏心里的鬼影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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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骏这人,骨子里有两个致命的坑:一是缺德带冒烟,二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缺德到啥份上?

他对叔叔刘义宣造反这事儿得负全责——这货把刘义宣留在京城的闺女全给霸占了,根本不管什么伦理纲常。

就这种货色,哪会信什么兄弟情深?

在他眼里,刘诞太像爷爷刘裕了。

能打、够狠、有人望。

既然你能帮我干掉刘劭,能帮我弄死刘义宣,那保不齐哪天你想弄死我儿子,也就是翻翻手的事儿?

这笔账,刘骏算得越细,杀心就越重。

到了458年,刘骏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先来一招“调虎离山”。

找个借口把刘诞支到广陵去,离朝廷远远的,顺便安插几个典签(就是特务)贴身盯着。

紧接着就是“暗下黑手”。

刘骏连审判的过场都懒得走,直接派刺客去广陵要他的命。

事儿弄到这份上,其实已经没退路了。

刺杀没成,摆在刘诞面前的就是个死局。

当时刘诞的反应,特别能说明问题。

他没第一时间扯旗造反,反倒是派人去找来讨伐的主帅沈庆之,希望能求个情;他又一趟趟派人去京城哭诉,希望能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让自己回老家种地去。

这说明啥?

说明刘诞压根就没想当皇帝。

真要有野心,早在454年那个皇帝想投降的晚上,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或者平乱之后拥兵自重。

可他还是低估了刘骏的狠劲。

刘骏不要他退休,只要他死。

二十万大军把广陵围成了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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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是七十五岁的老将沈庆之,那个曾经恨透了刘劭弑父、把刘骏扶上台的老臣,这会儿成了皇帝手里最快的一把刀。

刘诞虽然是打仗的行家,可广陵毕竟是个孤城,外头连个帮手都没有。

为了活命,他甚至不得不把刘骏那些烂裤裆的丑事抖出来,想乱乱对面的军心,可在这绝对的兵力碾压面前,这点唾沫星子显得太无力了。

最后的收场惨烈得很。

城破了,就在巷子里肉搏,刘诞受了伤被抓。

临咽气前,他冲着大宋的兵将骂刘骏是白眼狼。

这话一点没错,可他到死可能都没琢磨明白,在皇权这头怪兽面前,恩情那就是最大的累赘。

刘骏对这个弟弟那是恨进了骨髓。

不光杀了刘诞,逼死了他的老娘和媳妇,把他那一窝孩子杀得干干净净,最后还下令屠城。

这场屠杀,表面看是刘骏赢麻了。

他把枕头边最大的雷给排了,彻底把皇位坐实了。

可要是把眼光放长远点,这其实是大宋王朝走向下坡路的一个缩影。

刘宋这帮皇室成员,就像得了家族遗传病:哪怕外头敌人都要打进来了,自家人互砍起来还是一刀比一刀狠。

像刘诞这样的人才,那就是王朝的大梁。

能打硬仗,能在关键时刻镇住场子。

把他宰了,等于自己剁了一只胳膊。

刘骏死后,他儿子接班,没几天就因为太残暴被人做了。

紧跟着,刘骏另一个弟弟刘彧爬上来,开始新一轮的杀全家游戏。

这一回,轮到刘骏的子孙被“一锅端”了,几十个儿子孙子,一个没留。

历史就像个回旋镖。

当年刘骏为了给儿子铺路,宰了最有本事的弟弟刘诞;结果折腾到最后,恰恰是因为没了能打的宗室护着,他的子孙被人杀得精光。

那个被堆成京观的广陵城,埋的不光是刘诞,其实也是大宋王朝最后那点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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