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六年的那个晚上,月黑风高。

东王府外头突然乱成了一锅粥,火把亮得跟白天似的。

杨秀清正睡得迷迷糊糊,猛地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凉飕飕的钢刀贴上脖颈子那一刻,这位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九千岁”怕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可是我的地盘,天王老子都得听我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我当猪宰?

这就是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天京事变。

韦昌辉那是真下死手,秦日纲也没闲着,带着人把东王府杀了个底朝天,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山头瞬间就塌了。

有人说杨秀清这亏吃得大,觉都没睡醒就没了。

可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你会发现,早就有人给这死局把过脉了。

这人不是什么带兵打仗的武将,而是那个顶着“女状元”头衔的才女——傅善祥。

还在苗头不对的时候,傅善祥就给杨秀清支了一招,准得吓人:别窝在天京了,带兵出去,找个要紧的地方蹲着。

乍一听,这主意有点馊。

当权臣的,不就得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盯着吗?

出去了岂不是让人钻空子?

其实不然,傅善祥把书读透了,她明白中国几千年的官场规矩,更看懂了杨秀清当时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因为那时候,杨秀清掉进了一个怎么走都是死的怪圈。

窝在城里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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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找洪秀全的茬,非要人家喊万岁,还要借着“天父”的名头打人板子,管东管西。

他和洪秀全、韦昌辉、石达开那几位王爷的梁子,就是这么一天天结下的。

这就好比几头饿狼关进了一个笼子,互相撕咬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傅善祥的意思很简单:既然局面成了“老二强,老大弱”,那就得按古人的路子走。

瞧瞧以前那些厉害角儿怎么干的。

曹操把汉献帝扔在许昌,自己跑邺城待着;东晋那些个权臣,王敦也好,桓温也罢,谁跟皇帝挤在一块儿住?

就连那个脾气暴躁的尔朱荣,也是在晋阳遥控指挥。

这帮人都有个习惯:跟皇帝分居。

这里头的算盘打得精:第一,手握重兵在外头,京城里想动手的,得琢磨琢磨能不能扛得住大军回得去;第二,占着好地盘,既能挡外敌,又能压内乱,进退自如。

这就是傅善祥指的明路:学学曹孟德,跳出天京这个烂泥坑,把空城留给洪秀全当个摆设,自己在外面当土皇帝。

真要这么干,借韦昌辉俩胆儿他也不敢动手,不然前脚刚把杨秀清办了,后脚大军就能把天京给围死。

路是好路,简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杨秀清没走。

或者是,他压根走不了。

为啥?

三个大坑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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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就是“没心腹”。

想在外头遥控,京城里得有铁杆亲信盯着。

你人走了,眼线和手腕得留下,不然皇帝把城门一关,大笔一挥说你是反贼,你就真成反贼了。

杨秀清翻翻口袋,发现尴尬了。

他是烧炭工出身,家里没啥势力。

那个族弟杨辅清,根本镇不住场子。

至于其他人,多半是墙头草。

他在城里把人都得罪光了。

韦昌辉恨不得剥他的皮,秦日纲一肚子火,就连石达开都躲得远远的。

要是杨秀清真敢出城,前脚刚迈出去,后脚洪秀全就能联手韦昌辉把他的窝给端了,到时候想回都回不去。

再一个就是“没地盘”。

傅善祥说找个战略要地,可地图一摊开,哪有安生地方?

那时候虽然有了天京,可清军的大营就在鼻子底下。

除了安庆稍微强点,到处都在打拉锯战。

再说,安庆也不消停,清军的水师三天两头来闹腾。

杨秀清身体又是出了名的差,让他去前线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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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更要命的是,兵呢?

这事说来挺讽刺,名义上他是东王,管着大家伙,可真正能打的兵都在石达开、韦昌辉手里。

他要想走,顶多带点拼凑起来的散兵游勇。

带着这么点人去个危险地方,还得防着自己人捅刀子,这不是学曹操,这是嫌命长。

最后一个坑,也是最没治的,就是“装神弄鬼”这套把戏。

这也是杨秀清跟别的权臣不一样的地方。

人家曹操靠兵马,刘裕靠打仗,杨秀清靠啥?

靠“天父上身”。

这玩意儿有个硬伤,必须得有特定场合。

他得当着洪秀全的面,让这位“天王”跪下听训,这戏才演得下去。

这不仅是演给大伙看,更是太平天国的根基。

要是跑去安庆,对着空气发号施令?

那不成了神经病吗?

这门绝活,离了洪秀全就不灵。

只有面对面,把“上帝二儿子”按在地上摩擦,杨秀清的威风才能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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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分开了,这光环立马就得灭。

那时候交通又不方便,你在外地喊天父下凡,京里的洪秀全随便编个梦,说天父没下凡,谁信谁啊?

到时候,谁是正统还两说呢。

所以说,杨秀清是被钉死在天京了。

没洪秀全配合,他啥也不是;没天京这个大舞台,他也没法演。

他没曹操的家族底子,也没刘裕的赫赫战功,手里唯一的牌就是那个时灵时不灵的“天父”身份。

傅善祥看出了危机,想让他走,却忘了他是神权体系下的怪胎。

杨秀清心里估计也门儿清:留下来是在刀尖上跳舞,赌别人不敢动刀子;走出去是慢性自杀,死在路上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横竖是个死,不如赌把大的,赖在城里接着爽。

咸丰六年,牌局揭晓。

洪秀全不忍了,韦昌辉动手了。

勤王的诏书往江西、武昌那边一发,大军就把枪口调转回来了。

当韦昌辉带着兵冲进东王府的时候,不知道那位满腹经纶的女状元,在乱军之中有没有想起自己那个没被采纳的建议。

其实,从杨秀清把“演戏”当成权力的那一刻起,这就注定是个悲剧。

不管是赖在京城,还是带兵出去,等着他的,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的区别罢了。

所谓的上策,无非是换个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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