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正值“文革”中期,一个台风袭击无锡市的秋天夜晚,地处小娄巷市公安局家属宿舍内园子中的一棵大树,经整夜狂风暴雨的吹打,轰然倒地。当人们打算将那棵吹倒的大树扶正时,突然发现大树根部底下有一块铁板。人们费力将这块铁板撬开后,铁板下面赫然为一口棺木,棺木体积不大,保存得相当完好,并没有损坏。将这口棺木移至市公安局的灯光球场后,文物部门有关人员打开棺木,发现棺内尸体已腐烂,没有任何有价值的随葬品。从棺内发现的印章中,确认棺木中的尸体是秦毓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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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毓鎏,字效鲁,祖居无锡小娄巷。他在无锡的近代历史上,是一个重要人物,但又是一个颇有争议的人物。他生于清光绪五年(1879)。1911年武昌起义后,当年11月6日,在秦效鲁倡导下,率领44名光复队员占领了无锡和金匮两个清政府县衙门,抓获了无锡知县孙友萼和金匮知县何绍闻。宣布无锡全城光复,在秦效鲁的主持下成立了锡金军政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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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国建立到北伐成功的时期内,秦效鲁曾几度出任无锡县长。由于历史的局限,他曾投入资产阶级革命,为破除迷信,他带头捣毁了金匮县城隍庙和崇安寺旁的三清殿(无锡老图书馆)。可一朝大权在手,也干了一些有悖于人民的事件,如侵占崇安寺庙产等。晚年双目失明后,一反年轻时反封建迷信的初衷,参禅佛学,参与重修当年亲手捣毁的大市桥堍的古观音堂,并在自己宅内养了7只猴子消磨时日。

1936年下半年,秦效鲁的次子因病早逝。老年丧子,对秦效鲁打击非常之大。自此,秦效鲁郁郁寡欢,体力急剧下降,1937年初,患上伤寒,医治无效,终于在1937年4月5日(民国二十六年清明节)亡故,终年59岁。

秦效鲁故世后,家人为其操办后事,备棺成殓。秦的棺木是柏树做的。一般人认为,用柏树做棺木,容易滋生白蚁。秦效鲁棺木的柏木,并非一般柏树。原来在1936年一个雷雨的夜晚,生长在惠山南茅棚忍草庵的一棵有几百年树龄的“黄肠腠柏”被击倒在地。黄肠腠柏是贵重木材,在古代只有封疆诸侯才可使用。秦效鲁最后一次担任无锡县长的时候,曾发布公告,命令保护古寺庙建筑忍草庵。忍草庵曾将这一告示勒石于碑,据说现在这块旧碑还保存在忍草庵内。忍草庵当时的方丈有感于秦效鲁曾对忍草庵发文保护,便将这棵倒在地上的珍贵木材送给秦效鲁。这棵黄肠腠柏树干并不粗壮,加工成材后,勉强凑成棺盖、棺底、棺墙等,可体积不大,但秦效鲁生前见到这只在古代只有诸侯以上的王公贵族才能享用的寿材,已欣喜万分。

秦效鲁去世成殓后,并没有按常规开吊、祭奠、出殡、下葬他的家族以秦曾在辛亥革命时有光复无锡功绩,打报告给当时的国民政府,呈请给予秦效鲁“国葬”的待遇。当时已临近1937年七七全面抗战的前夕,国民政府忙于备战,根本无暇考虑这种无关大局的琐事,当然对秦家的请求没有理会,秦效鲁的灵柩只得暂厝在小娄巷秦氏福寿堂内,待时出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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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三”淞沪战争后,10月6日(农历九月初三),无锡遭到日寇飞机第一次轰炸,秦氏后人急忙将秦效鲁的棺木迁到后面秦氏的佚园内,掘地暂理。为保证棺木不受损坏;上面覆盖了一块铁板以作保护及后来的识别。秦效鲁家人这一措施,也真起了效果。原来秦效鲁生前有一宿敌,名叫杨重远。此人身材矮小,人称“杨矮子”,从事新闻工作,是一个道道地地的报棍子,善于利用名人的隐私进行敲诈勒索,由于杨对秦多次勒索未遂,因此恨之人骨。当时杨重远已投靠日本侵略者,于是对日军谎报说:“小娄巷内有重要目标。”1937年11月16日,日机第二次轰炸无锡时,对完全是居民区的小娄巷投下两颗小型炸弹。一颗落在福寿堂附近,没有造成财产损失。另一颗落在巷口陶家,炸坏了两间房屋。

抗战胜利后,秦效鲁的家族又赶到南京,恳请国民党元老吴稚晖和张继出面,希冀满足他们对秦效鲁实行“国葬”的请求。当时国民党全力投入内战,更不可能来理会这件事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发掘出秦效鲁的棺木后,有关方面认为这口棺木对研究历史没有什么价值,便让秦效鲁的孙子秦民权领回处理。

秦民权当时经济条件不太好,所以将这口珍贵木材的棺木卖给钱桥一位普通农民,将卖棺所得用来支付火化秦效鲁遗骨的费用。叱咤风云的秦效鲁最终没有睡在黄肠腠柏的棺材中人土为安。至于那位普通农民最后是不是能享用到只有古代王公诸侯才能得到的待遇,则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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