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在古装戏里就看到这样的称呼,“员外“二字,在民间想象都是头戴瓜皮帽、身穿锦缎袍,还时不时手念八字胡的富态乡绅形象。可实际上,“员外”这个称呼最开始的意思,跟这形象可差得老远了,这里面有个身份错位的事,而且这事越变越离谱,就像是官职里的闲职变成地方上的大豪强,这可是千年的变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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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这个词在古代的确是一个官名。在唐朝的时候,“员外郎”是尚书省各部门的二把手,地位非常高。比如我们熟悉的诗人杜普,他就当过检校部员外郎。不过,员外这个词是从隋唐时候才有“员外”这个说法。什么意思呢?就是有这么一批“编外官员”,他们没有实际权力,但该有的待遇一样都有,朝廷就用这个虚设的职位来安置那些功臣和皇室宗亲。

从宋朝往后,这个制度有了微妙的变化。朝廷为了搞钱填补财政缺口。就开始明着卖官鬻爵,“员外郎”也就成了能花钱买到的荣誉头衔。就像《水浒传》里的卢俊义,大家都叫他“卢员外”,其实他压根就没有在朝廷里当过官,这“员外”就是的靠着有钱换来的社会身份。到这时候,“员外”的意思有了第一次转变:从当官体系里的一个特定职位,变成了代表友情和在地方上有影响力的社会符号。

解剖中国式土财主的四种面相

早在东汉的时候,有个叫崔寔的人在《四民月令》这本书里,就描述过最早的庄园主是什么样子的。那是典型的员外,说到底就是靠做生意赚的钱,然后就买地当地主的土地贵族。他们一般是先靠做生意攒下第一桶金,最后都会买很多很多的田地。就说明清朝时期的微商和晋商,他们在外面做生意赚了大钱之后,都会回到老家买地盖房子,这么一来,就从“商人”变成“乡绅”的身份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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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朝廷官职,却在地方上掌握着实权的乡绅,可是中国传统“皇权到不了县里”这种治理模式里的特别关键的一部分。他们会帮忙调解老百姓之间的矛盾,组织人修水利,还会拉起队伍搞团练。就说晚清的曾国藩吧,他在创办湘军之前,就是靠着湖南当地这些土绅的关系网,才慢慢积攒长起来了最初的力量。这种不是朝廷正式风的。,在民间形成的威望和权利,往往比朝廷给的关系还要深入人心,更长久。

这些无官身却掌握实权的乡绅,构成了中国传统“皇权不下县”治理模式的关键一环。

员外这个阶层,其实有挺深的文化矛盾。一方面,他们会给文人钱,还会出钱修书院,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儒商”的形象,显得有文化又有修养。但是另一方面,在民间那些故事里,他们又常常被当成笑话,说他们就是那儿装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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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冯梦龙写的《警世通言》,里面很多员外的角色,都能看出来他们虽然有钱,可在文化这方面却有很大的差异,就显出了钱和文化之间的明显矛盾。

在一些地方志里,经常能看到说员外们“乐善好施”的记录。但在文学作品中也有不少把员外写成是为富不仁的,就是有了钱却不善良,爱欺负人。

这种前后不一样的情况,其实反映出社会上对那些有情人的心态挺复杂的。大家一方面得靠着他们,另一方面又对他们有着提防。

在真正的历史里,很多员外确实会在闹灾荒的时候打开粮仓救济灾民。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受儒家思想影响,觉得应该做善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当地人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其实这些都是他们经过考虑之后做出的理性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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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设变迁:从唐宋到明清的符号演化

在唐朝的时候,原来这个称呼还挺有官味。就像白居易诗里说的“散员外置,亦系贵游”,意思就是员外这身份跟达官贵人有着一定的关系。

到了宋朝,这种情况明显变了,变得更商业化。南宋有个吴自牧的人,他在《梦梁录》里写,当时临安那些有钱的人家,就是他们没有当官,大家也都管他叫员外。

到了明朝的时候,员外的形象更加清晰了。随着商品经济发展科技竞争越来越激烈。读书人没考上当官,就成了“儒商”。他们用财富营造出一个既区别于官僚、又不同于纯商人的不同身份。

就说《金瓶梅》里的西门庆虽然没有“员外”的称呼,但是他干的事儿就是“员外”干的事。也就是用金钱打通官方网络的地方实力派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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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朝的时候,“员外”这窗户完全变成了民间的说法。在年画里,员外的样子都固定为福泰老人,身边常伴有童子、鹿、桃等吉祥的东西。这种形象上的固定,就说明“员外”最终从历史舞台变成了文化记忆里的一部分。

文学里对员外形象的塑造,其实能看出是为潜意识里的一些很微妙的心态。就拿《醒世恒言》来说,在《施润泽滩厥遇友》里的施复,代表勤劳致富的道德楷模;而《蒋兴哥重会珍珠衫》里,里面的商人又是另一个样子。

最深刻让人觉得讽刺的还得是《儒林外史》。书里那些靠捐钱买来的功名头衔,正好说明了在科举社会里,有钱的人在文化权利前面,心里有多自卑,还有一个劲的去模仿有文化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当员外作为文学里面正面角色出现时,一般会说他们“儒”的一面——知书达理、有文化,还特别重视教育。作为反面角色时,都会着重说他们“俗”的本质——吝啬、好色、愚昧。这种前后不一样的描写,其实就是我们中国社会对商人阶层那种矛盾心态在文学里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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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搞新政的时候,把花钱买官的捐纳制都废除了,从那以后,“员外”作为正式的社会身份就慢慢的绝迹了。不过,“员外”这类型的人并没有完全消失。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这本书里提到过的地方长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跟现代社会里变了个样的“员外”差不多。在现在的农村,那些有影响力的企业家,还有退休回乡的干部,在功能上延续了传统乡绅的部分角色。

员外不是官,可他们跟地方社会的关系,比很多当官的都紧密嵌入地方社会里头去了。员外是有钱的财主,但他们的意义可不光是有钱这么简单。

这个千年人设的变迁,其实能反映出中国社会里权力、财富还有文化之间复杂的关系,他们有时候商量着来,有时候还一起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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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官和老百姓之间,读书人和商人之间,城市和乡村之间,有那些缝隙,而员外就在这些缝隙里找到了一块特别适合自己生存的空间。说不定,这就是“员外”这个形象过了1000年都还在的根本原因。

当我们拆解这人设时,最终拆解的是传统中国社会自我组织的密码:那些不是正式规定的、比较灵活的、大家都认可的身份如何填补正式制度的空隙,维持着一个庞大文明持久的运转。

现在“员外”已经走入历史,但中国社会对“非正式权威”的塑造机制,还在以新的样子接着讲古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