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齐白石画花卉以"外师造化"为根基,将写生观察升华为写意神韵。他常自种花卉深入观察,如为画南瓜亲执锄头,为绘牵牛花专访梅兰芳宅院。其笔下粗枝大叶皆源自对物象特征的精准把握——枇杷梗粗、冬瓜梗细的细节讲究,玉簪花含苞与盛放的形态参差,均体现"形神兼备"的艺术追求。更以草虫点缀画面,通过蜻蜓飞动的动态经营,使花卉作品充满自然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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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佩衡和齐白石合影老照片·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白石老人画花卉大都是写意的粗枝大叶,但和单纯玩弄笔量的作品大大不同,仔细研究,每笔不苟,都是从写生中提炼出来,反映现实的作品。老人常对学生说明,粗枝大叶,不是胡涂乱抹,不是单纯玩弄笔墨,而笔笔都要讲出道理来,笔笔都是有根据的。当然,每一笔的根据都要付出很大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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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画作品《南瓜草虫》·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白石老人为画南瓜,先自种南瓜,仔细观察。画上题道:“画画喜种瓜为样,定打轻锄手自持。”老人为画葫芦经常观察葫芦的不同品种,发现葫芦并非千篇一律,有记道:“余尝见xx翁院落有青藤一本,其瓜形不一,始知天工自有变更,使老萍不离,依样为之也。”老人还对我说过,粗笔写意尤其要注意细节,细节是构成“形神兼备”的条件,具有特点的细节,必须着重描写才能真实。细节如果不符合对象,这是由于画家不明确某些细节的重要性或没有抓住描写对象的特征,所以作出画来不会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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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画作品《牵牛花蜜蜂》·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他曾举例说,如:“枇把梗要粗大,冬瓜梗要细小。白石老人五十八岁(1920年)时,梅兰芳先生从他学画。梅家牵牛花有很多种类,花有很大的,特别好看。从此,老人画牵牛花有的如小碗大,并有题句道:“百本牵牛花碗大,三年无梦到梅家。”不久,可巧被画家姚华看到了,认为没有根据,胡涂乱抹,单纯玩弄笔墨。白石老人就特意同他到梅家看花,看完花后,姚华非常惭愧,从此,也就更加佩服白石老人在创作上认真严肃的态度。

白石七十岁(1932年)的秋天,我见老人屋中摆着一盆玉簪花,老人正为花写照。画完遂题道:友人凌君直支,前年有人赠以栀子花,故凌君画大佳。余今春有门人赠余玉管花,顾亦不丑。他说:“这种花洁白净穆,而且香气清幽,与一般花气不同,所以很喜爱玉簪花。”他画过挂起来,和我边谈边看,自觉未能抓住玉簪花的精神,于是一连又写生了几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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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画作品《玉簪花草虫》·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这幅小画能把玉簪花的精神描绘得十足。试看几个墨叶,一茎直上,茎旁小叶丛中长满花朵,只有一朵正在开放的,其余均含苞未开,已开的与未开的花朵,大小参差。这在对花写生时都要很用心观察才能画出。尤其已经开萎了的一朵,下垂几笔,若断若续,更觉真实。根旁画两株鸡爪草,他说:“这种草在花卉旁边最添秋日逸趣,草虽寥寥几笔,最不易画,若没工夫,很难生动。”
最后,添画蜻蜓。他说:“画花卉必须有虫鸟陪衬才更生动。”添画蜻蜓的时候,老人很费斟酌。本来要添在上部,他用手比了半天,觉着画幅上部添上蜻蜓就太实太挤,所以决定添在中部,而中部无相当的地位,所以又转向外侧,描绘蜻蜓要飞去的样子,画意才能十分完美。欣赏老人的画,在这些小地方尤须注意,小的地方正是对微细末节琢磨透了,这些细节,老人费的苦心实在并不小。这幅,不画小草,不添婧蜓,恐怕就没有什么趣味了。(选自: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画法与欣赏、齐白石传人书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