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秋,甘肃武威天祝县岔山村祁连山麓,国土局修整土地时挖出古代青砖,一座保存完好的唐代古墓随之现世。这是一座甲字形墓葬,有厚重封土、墓道、甬道和墓室,木质墓门镶满鎏金铜泡钉,连铜锁都是鎏金的,入口墙壁上还保留着与墓门形制一致的建筑壁画。考古队员进入后发现,从甬道到墓室堆满陪葬品,没有被盗痕迹,专家们难掩欣喜:“这次我们比盗墓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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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发掘,墓主人身份逐渐清晰——他是武周时期的吐谷浑喜王慕容智,唐太宗之女弘化公主与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的第三个儿子。慕容智14岁随父母逃往武威,曾入长安担任禁卫军职,42岁因病去世,葬于吐谷浑“大可汗陵”区域。

墓葬中的随葬品还原了这位大唐将军的生活细节。棺木西侧的漆盒里放着各式小物件:梳齿更密的木梳、能随身携带的小铜镜——镜面虽亮却不耐磨,专门配了锦套;还有一根刮舌苔的银条,以及一件饰有八瓣莲花纹的银盒,出土时表面沾着白色粉末,旁边淡黄色毛团上也有类似粉末,女队员一眼认出这是1300多年前的粉饼和粉扑。很难想象,这位草原王子竟会用如此精细的梳妆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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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惊喜的是墓中的文房与武备:历经千年的笔墨纸中,两支毛笔是国内首次发现的唐代毛笔实物,笔管为胡麻竹,笔头是羊毛,填补了国内无唐代毛笔的空白;成套铁甲胄保存完整,是唐代武备的典型代表;木质胡床和大型床榻则是首次出土的实物,印证了史料中“胡床”的记载——如今常见的小马扎正是由此演变而来。

丝织品是墓葬的另一大亮点:覆盖棺木的大象纹荒帷,大象并非中原物种,体现了丝绸之路的文化交流;连珠纹对羊丝织品,连珠纹源自波斯萨珊王朝,对羊图案与祆教观念有关;还有麒麟纹、凤纹锦褂,色彩鲜艳,工艺精湛。此外,银瓶中还发现了国内最早的白葡萄酒,为研究唐代饮食文化提供了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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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葬中的墓志铭同样关键。方形墓志盖刻着“大周故慕容府君墓志”,下层记载了慕容智的生平,志侧还有两行用汉字偏旁合成的吐谷浑文——这是国内目前发现的唯一吐谷浑文,为研究吐谷浑语言提供了珍贵资料。更重要的是,墓志首次提及武威南山区“大可汗陵”的存在,暗示附近还有更大的吐谷浑国君陵墓。

为保护文物,考古队采用科技手段:对棺木进行X射线探伤,逐层清理时用三维扫描、延时摄影记录信息,还与吉林大学合作复原了慕容智的人像。目前已修复陶质文物92件、金银器30件、壁画16平方米,铁铠甲也在逐步复原中。

这座墓葬是目前保存最完整的吐谷浑王族墓,出土文物800多件,2021年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它不仅揭示了吐谷浑王族的生活面貌,更见证了盛唐时期丝绸之路的文化交融——大唐的丝织、文房文化与吐谷浑的草原传统、波斯的纹饰艺术相互交织,生动展现了吐谷浑民族融入中华文明的历史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