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拍那张“胜利入城”照片时,脚底下踩的不是鲜花,是自家士兵烂穿的脚底板。1938年10月25日,武汉大街空荡荡,连狗都被老百姓牵走了,他们只好拉来几百个朝鲜侨民挥小旗,假装“箪食壶浆”。我爷爷当年躲在汉阳县芦苇荡里,说听见坦克履带咔咔响,像给日本人自己敲丧钟。
四个月前,日军参谋部拿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漂亮箭头:从芜湖到武汉,最多两个月。结果一脚踩进湖北的烂泥塘,卡车陷到轮毂,骡马被血吸虫叮得跳江。106师团在万家岭被包了饺子,师团长松浦淳六郎半夜披着雨衣逃命,连假牙都跑丢了。那仗打完,日本国内报纸只敢写“转进”,不敢写“战败”,怕股票再跳水。
更惨的是补给线。前线士兵每天配给六两大米,还得自己捡柴烧。脚气病泛滥,有人走着走着就跪了,膝盖像煮过的面条。军医统计,非战斗减员是枪伤的三倍, malaria 把体温表推到四十度,退烧药早用光了。国内征兵令一路降到一米五、四十五公斤,连中学生都收到红纸,东京百货公司开始卖“出征包”,里面就一条兜裆布和一张千人针——反正也回不来了。
蒋介石炸黄河那天,我在新乡的表舅听见巨响,黄河水追着日本人跑,把徐州的坦克旅变成铁棺材。洪水退了以后,日军工兵拿刺刀挑着死鱼开道,一边走一边骂:这仗打得连敌人都看不见。
苏联飞行员后来偷偷告诉中方地勤,他们在汉口机场降落,日本零式机连油都不够,飞五分钟就喘粗气。德国顾问撤走的时候,把图纸全烧,火光照着日本武官的脸,蜡黄蜡黄。
武汉丢了,可日本人算总账发现:自己死伤十万,消耗弹药相当两年产量,却连中国一个整编师都没打掉。更糟的是,国内钢材库存见底,海军开始打东南亚橡胶的主意,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珍珠港的炸弹,其实是从武汉泥潭里拉出来的引信。
我爷爷活到九十六岁,临终前说:别信什么“虽败犹荣”,武汉会战是实打实的赢,赢在把鬼子从“速胜”拖成“速死”。日本人以为占的是华中重镇,实际上给自己挖了个四个月的坟,后面埋了整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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