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25年,成吉思汗走到了六十四岁的人生节点。
七载西征路终于画上句号,老汗王带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重返蒙古草原。
可刚歇下脚,他就发觉,一场前所未有的尴尬与残酷对决正等着他。
这次的对手不姓外,姓自家。
甚至还得更亲近点,是他那个身为长子的——术赤。
翻看志费尼写的《世界征服者史》,咱们能看到当时的紧张劲儿:成吉思汗的大令已经发下去了,各路兵马正在凑齐,粮草兵器也在紧锣密鼓地备着。
本来这大阵仗是为了收拾那个说了不算的西夏,谁承想出了个幺蛾子,成吉思汗直接把马头调了个个儿:往西边去,死盯着钦察草原。
那地界,归术赤管。
这是一场差点让蒙古帝国改写历史的父子火拼。
虽说最后没动手,但这笔烂账,爷俩心里早就盘算过无数回了。
点着火药桶的引信,瞅着像是一回“没露面”。
老汗王回国后,要把宗王们叫到一块儿开个会,这可是当时帝国最高级别的决策局。
大伙都到齐了,偏偏镇守西边的老大术赤连个人影都没有。
术赤递上来的说法很简单:身子骨不爽利,病了。
搁在寻常百姓家,爹听说儿子病了,心里头顶多是挂念。
可这会儿是在蒙古帝国,这理由到了成吉思汗耳朵里,那就变了味儿,成了一个要命的信号。
为啥?
因为那会儿草原上闲话满天飞。
有人嚼舌根说术赤要在西边自立门户,更有甚者,说他琢磨着要对亲爹下黑手。
最坑人的是,有个从中亚回来的蒙古贵族给成吉思汗递了个眼药:他亲眼瞧见术赤在封地上围猎,那精神头足得很,哪像有病的样子?
这一来,性质就变了。
这不是孝顺不孝顺的事儿,这是要不要造反的事儿。
成吉思汗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听完这茬,他当场拍板做绝了:西夏先不打了,先把这个“逆子”收拾服帖了再说。
可要是咱们换位思考,钻进术赤的脑子里算算这笔账,你会觉着,“装病不回”怕是他手里剩下唯一的一张牌。
回去能图个啥?
回到东边,等着他的哪有什么父慈子孝,分明就是个让人抬不起头的大坑。
这个坑的根子,就埋在他的名字里——“术赤”。
蒙语里头,这两个字就是“客人”。
别以为这是热情好客,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在他出生前,亲娘孛儿帖让蔑儿乞人抢走过,几个月后抢回来,肚子里就有了术赤。
这个时间差,成了缠绕术赤一辈子的梦魇。
虽说成吉思汗对外一口咬定这是亲骨肉,可关起门来,这笔糊涂账从来没扯清楚过。
照拉施特《史集》里的说法,有一回商量谁接班的大会上,老二察合台当着大伙的面吼了一嗓子:“术赤那是蔑儿乞人的野种,凭啥接大汗的班?”
这话一撂出来,哥俩差点当场拔刀互砍。
虽说成吉思汗当时把察合台骂了一顿,可这道梁子算是结死了,怎么补都漏风。
对术赤来讲,东边的草原就是个让他喘不上气的地方:亲爹爱答不理,兄弟冷言冷语,所有人的眼睛都像显微镜,死盯着他的血统不放。
反过来看西边,在钦察草原,他是说一不二的主子,是受人拥戴的老大。
一边是憋屈的“外来客”,一边是风光的土皇帝。
换作是你,这腿你迈得动吗?
撇开感情债不谈,术赤跟父兄之间,还有本生意经怎么都对不上账。
这分歧的爆点,出在早先打花剌子模那会儿。
那阵子,蒙古大军拿下了玉龙杰赤城。
这地方本来是成吉思汗许给术赤,将来做封地都城的。
既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术赤的心思自然是“保”。
留着人头收税,留着城池住人,这是想长久过日子的路数。
可他那俩弟弟察合台和窝阔台脑回路不一样。
在他们看来,打仗就是为了抢东西、搞破坏。
结果呢,任凭术赤磨破了嘴皮子,两个弟弟还是把这座城给废了——屠了城、烧了宫、还引水把地基都泡了。
原本繁华的中亚大城,转眼成了一堆烂瓦片。
等术赤赶到地头,瞅着自己未来的“窝”让亲兄弟折腾成废墟,心里头仅存的那点亲情也就跟着塌了。
这哪是搞破坏,这分明是骑在他这个大哥脖子上拉屎。
从打那会儿起,术赤就换了个活法。
波斯有个史学家叫术兹贾尼,在《纳昔儿史话》里记过这么一笔:术赤跟手下发牢骚,说老爹成吉思汗“怕是老糊涂了,要不怎么会毁了那么多国家和百姓”。
这话听着是大逆不道,可把爷俩在底层逻辑上的不对付全抖搂出来了。
成吉思汗信的是“马蹄子踩平天下”,征服就是终点。
术赤琢磨的是“安稳过日子”,治理才是正经事。
于是乎,花剌子模一完蛋,成吉思汗领着别的儿子往东回,术赤死活不挪窝。
他赖在玉龙杰赤,开始按自己的套路经营地盘:少收税,对部落好点。
他把这块地当成了避风港,也当成了跟家族偏见叫板的本钱。
顺着这个理儿往下想,1225年那次喊他回去,在术赤眼里那就是个坑。
回去就等于扔了自己的基本盘,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宰。
所以他干脆咬定自己“病了”。
视线拉回1225年的那个春天。
成吉思汗的兵马都聚齐了,一场父子相残的惨剧眼看就要上演。
这对爷俩,一个是权力的绝对霸主,容不得半点炸刺;一个是常年受气的边缘人,憋着最后一口气要硬刚到底。
谁承想,老天爷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这段恩怨画了个最荒唐的句号。
就在大军要拔营的时候,西边送来了准信:术赤没了。
这回不是装病,是真走了,年纪也就四十上下。
史书上说他是因为长期心里憋屈加上一身病,没熬过去。
接到丧报,成吉思汗啥反应?
那一肚子火瞬间就灭了,剩下的只有惋惜、愧疚,保不齐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不用动刀兵了。
黄金家族最见血的一场内讧,因为主角提前退场,这就没打起来。
可这事儿后面还有更让人唏嘘的。
术赤走后也就半年,还在打西夏路上的成吉思汗也病逝了,终年六十六。
这对别扭了一辈子的父子,到底在半年里前后脚走了。
往回看术赤这一辈子,虽说没讨到老爹的欢心,也没争过那些血统纯正的兄弟,但他那套“治理比毁灭强”的路子,却在他的封地上扎下了根。
他的后代在这片地界上搞出了金帐汗国,管了俄罗斯和中亚好几百年。
在那个谁拳头硬谁有理的年代,术赤是个另类。
他输了当下的宠爱,可从某种角度看,他赢了往后的江山。
信息来源:
[波斯] 志费尼《世界征服者史》 [波斯] 拉施特《史集》
[波斯] 术兹贾尼《纳昔儿史话》(又译《阶层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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