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一边是白纸黑字的合同，一边是法院的一纸裁定。一边是投资了28年、砸下18亿美元的真金白银，一边是“违宪”两个字轻飘飘地甩过来。
当地时间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一锤定音：李嘉诚旗下长和集团在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特许经营权合同——违宪！也就是说，巴尔博亚港、克里斯托瓦尔港这两块“肥肉”，理论上说，巴拿马政府可以随时收回。
消息一出，长和股价应声大跌，盘中一度跌超5%，创近期最大跌幅。资本市场用脚投票，这种玩法，谁还敢去投？
更耐人寻味的是，1月30日，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彭博社记者追问：中方怎么看？发言人郭嘉昆的话四两拨千斤：“相信你注意到有关企业已经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表示该裁决有悖于巴拿马方面批准相关特许经营权的法律，企业将保留包括诉讼法律程序在内的所有权利。中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坚决维护中方企业正当合法权益。”
言简意赅，掷地有声。背后是什么信号？今天，我们就来掰扯掰扯。
（二）
先说说巴拿马运河到底有多重要。
巴拿马运河自1914年通航以来，作为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重要水道，长期以来在全球经济和军事领域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通过运河，船只可以不必经由南美洲最端，节省了航程和时间，从而降低了运输成本。
每年约有1.3万艘船只通过这条51英里长的运河，占据了全球贸易总量的5%左右。而美国对巴拿马的依赖程度最大——美国商品出口和进口集装箱总量约占巴拿马运河运输量的73%，每年运输的货物总额高达2700亿美元。
巴尔博亚港、克里斯托瓦尔港，一个在太平洋侧，一个在大西洋侧，正好卡在巴拿马运河两头。全球海运，尤其是中美贸易，大量船只从这里过。说它们是“世界物流咽喉”，一点都不夸张。
长和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PPC）从1997年拿到25年特许经营权，2021年又续约到2047年。28年来，砸进去18亿美元搞基建、技术、人才——什么概念？比巴拿马其他所有港口运营商加起来投得还多。直接间接养活成千上万个巴拿马家庭。
现在法院一句“违宪”，等于把28年的契约精神踩在脚下。长和声明里用了三个字：“令人不齿。”香港特区政府更是直接放话：强烈不满、坚决反对，港企要“认真审视”在巴拿马的投资。
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而是赤裸裸的“撕合同”。
如果仅仅将此事看作是巴拿马内部的商业纠纷，那就太低估了这条运河的地缘分量。
就在裁决出炉的同时，华盛顿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叫好声。对于这一结果，最感到兴奋的莫过于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他在去年竞选期间就曾公开宣称："我将收复巴拿马运河，我们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特朗普政府去年一月上台后，将阻止中方对巴拿马运河施加影响作为其在西半球的优先事项之一。特朗普甚至曾表示，巴拿马应将运河归还美国控制。
巴拿马也是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就任美国最高外交官后的首个海外出访地。他明确表示，美国将港口的运营视为美国的国家安全问题。
（三）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时间线捋一捋，很有意思。
去年3月，长和宣布，要把全球43个港口打包卖给贝莱德牵头的财团，作价228亿美元。其中就包括巴拿马这两个关键港口。
紧接着，巴拿马审计署跳出来，对港口特许权延期搞“审计”，指控一堆“违规”：没竞标、少付钱、会计错误……长和一一驳斥，但法院还是采信了审计结论，认定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违反宪法”。
美国那边早就放风：不能让中资深度介入运河港口。现在法院一纸裁定，直接把交易基础掀翻——港口都不是你的了，你还卖什么？
你说这是纯法律问题？我们只能说：法律有时候，也是为政治服务的。
裁决公布后，长和旗下的巴拿马港口公司迅速发表声明，措辞异常强硬。
声明直指该裁决"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框架及批准合约的法例，有违诚信及背弃合约精神，'令人不齿'"。公司认为，这份裁决是巴拿马政府超过一年以来，针对巴拿马港口公司及其投资者的各项行动之最新无理攻击。
更关键的是，长和亮出了自己的投资底牌：营运这两个货柜码头28年以来，公司及其投资者已投资超过18亿美元于巴拿马的基建、科技和人才培育，这一金额是该国其他任何港口营运商投资额的数倍。
"这些投资创造了数以千计直接及间接的就业机会，造就巴拿马成为全球认可的港口和物流枢纽。"声明警告，这份裁决不仅破坏公司及其特许经营合约，还祸及数以千计直接或间接仰赖港口业务为生的巴拿马家庭。
巴拿马这套操作，表面看是“依法办事”，实则是在玩火。
第一，毁的是自己的信誉。28年的合同说撕就撕，以后谁还敢去巴拿马投大基建？今天能撕李嘉诚，明天就能撕任何人。香港特区政府那句“认真审视投资”，不是客气话，是警告。
第二，把自己绑上美国战车。美国一直把巴拿马运河当“后院水道”，特朗普政府上台后，更是把“遏制中国在拉美影响力”当优先事项。这次裁定，华盛顿那边大概率偷着乐。但巴拿马真以为抱紧大腿就安全？历史上，被美国当棋子用完就扔的例子，还少吗？
第三，伤的是本国百姓。港口直接间接就业多少人？上下游产业链多少家庭？法院裁定一出，巴拿马港口公司直接放话：这不仅毁合约，更祸及“数以千计仰赖港口为生的家庭”。法治不稳定，最终埋单的是老百姓。
（四）
现在最关键的，是中方那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意味着什么。
梳理一下，至少三层意思：
第一，法律上寸土不让。香港长和集团已经明确：保留所有诉讼和法律程序权利。国际仲裁、当地司法救济，都会走一遍。中方表态，等于给企业撑腰：你依法维权，我在后面站着。
第二，外交上精准施压。巴拿马和中国有正式外交关系，经贸往来密切。中方“维护中企合法权益”不是空话，后续完全可能通过双边渠道、多边场合发声。巴拿马要想继续吃中国市场的饭，就得掂量掂量。
第三，战略上警示效应。这不是李嘉诚一家的事，而是所有“走出去”中资企业的标杆案例。中方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世界：契约精神必须尊重，政治操弄别想得逞。谁乱来，谁就要付出代价。
最后说点大白话。
国际商业，讲的是规则，不是拳头。
对中国来说，这是一次压力测试，也是一次展示决心的机会：中企合法利益，不容随意践踏。那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八个字，背后是沉甸甸的分量。
李嘉诚的港口，最终能不能保住，还要看后续博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谁想靠政治操弄吃“霸王餐”，最终只会噎着自己。
总之，这场围绕巴拿马运河控制权的博弈远未结束。
长和表示将保留包括诉讼法律程序在内的所有权利；中方则明确表态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企业权益。而华盛顿方面，特朗普政府的西半球战略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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