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话,就是规矩。”陆承屿的声音冷硬。
沈翊川在陆承屿的威压下,屈辱地签下了和离书。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苦笑。
权力真是好东西。
陆池念后悔了,就有人为她铺平一切回头路,连律法都可以为她让道。
而我,只能站在这里,扮演一个识大体的王妃。
从衙门回来后,陆池念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王府。
我以为陆承屿很快会提和离的事,可他只字未提。
他只是把陆池念安排在离他书房最近的院子,每日陪她用膳,陪她散步,陪她说话。
王府的下人开始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小翠气得直哭:“小姐,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陆小姐现在是自由身了,他若真想娶,就该给您个交代!”
我只是摇头。
我能要什么交代呢?
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是陆池念的安排,是陆承屿的将就。
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日午后,我在花园里修剪花枝,陆池念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裙子,娇艳的站在我面前。
“知鸢,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哥哥。不过……我既然回来了,有些位置,也该物归原主了,你说是不是?”
我放下剪刀,平静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她凑近了些。
“哥哥心里的人一直是我,你占着王妃的位置三年,也该够了。识相的话,自己离去,还能留些体面。”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会自己离开。
陆池念突然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向后倒去。
“池念!”陆承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快步冲过来扶起陆池念,紧张地问:“有没有伤着?”
陆池念靠在他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哥哥别怪知鸢,她不是故意的……我还是搬出去吧,免得惹知鸢不高兴……”
陆承屿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知鸢,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池念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能推她?”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没推她。”我说。
陆承屿显然不信。
他扶着陆池念站起来:“罢了。知鸢,我本打算过些日子跟你商量,把池念娶为平妻。你放心,我不会休了你,你还是王妃。”
我愣住了。
陆池念也愣住了,她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
平妻?
“毕竟,如果我把你贬为妾,也就坐实了我与池念之间的传闻……”
听到他的话,我心中苦笑。
原来如此。
他把我留在身边,不是因为对我有半分情意,而是因为……这样陆池念进门时,不会背上骂名。
可陆池念却不甘心,看向我时,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陆承屿带陆池念去逛庙会。
回府时,陆池念是被抱着回来的,说是遇到了绑匪,受了惊吓。
陆承屿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搜捕。
第二日,侍卫在我的院子里找到了我和绑匪交易的信物。
陆承屿将信物狠狠摔在我面前:“林知鸢!我真是看错你了!池念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她!”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说不是我,你信吗?”我问。
陆承屿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若不是池念求情,我本该将你送官!”
他看向我时,眼里只剩冷漠。
“从今日起,你贬为妾室。”
“池念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养,我不想这件事闹大。三日后,我会正式娶她过门,婚事……由你操持。”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陆承屿,这三年,你可曾有一刻,把我当作你的妻子?”
他怔了怔,别开视线。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好好准备婚事,别再惹事。”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小翠扑过来抱住我:“夫人我们去告御状!不能这么冤枉您啊!”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傻丫头,没用的。”
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要护着陆池念,谁又能替我讨回公道?
三日后,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以妾室的身份,尽心尽力地操持着王爷娶正妃的婚礼。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有同情,有不屑,也有幸灾乐祸。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换上了一身素衣,从后门出了王府。
京兆尹衙门,我跪在堂下。
“民女林知鸢,请求与摄政王陆承屿和离。”
京兆尹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王妃……不,林姨娘,您这是……”
“按律法,女子主动和离,需受四十鞭刑。”我抬起头,“民女愿受刑,只求和离。”
京兆尹冷汗直流:“这可使不得!下官去禀报王爷……”
“大人。”我打断他,“您若不去请行刑官,民女便跪死在这里。”
京兆尹见我态度坚决,又知王府今日大喜,不敢闹大,只得硬着头皮叫来了行刑官。
鞭子落在背上时,很疼。
一鞭,两鞭,三鞭……
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初见陆承屿时他站在梨花树下练剑的身影;
成婚那日他执合卺酒时冷淡的眉眼;
还有他说“池念已经够可怜了”时失望的眼神……
二十鞭,三十鞭……
意识开始模糊,我听到小翠在远处哭喊,听到行刑官犹豫的声音。
“林姨娘,还有十鞭,您……”
“继续。”我哑着声音说。
最后一鞭落下时,我几乎昏死过去。
京兆尹颤抖着将和离书递到我面前,我沾着背上的血,按下了手印。
小翠哭着扶起我,我们一步一步,走出了衙门。
回到王府时,前院正热闹着。
我让小翠去收拾东西,自己坐在房间里,看着那张染血的和离书,轻轻笑了。
终于,结束了。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和小翠从后门离开。
婚宴时,客们起哄:“让妾室来给正妃敬茶呀!”
陆承屿皱了皱眉,对下人吩咐:“去请她过来。”
下人匆匆跑向我住的小院,又慌慌张张冲回前厅,手里高举着一封和离书,大喊。
“王爷!不好了!姨娘她……她不见了!只留下这个!”
陆承屿接过那封染着点点暗红的和离书,展开,脸色骤然苍白。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陆承屿捏着和离书,猛地转身,就要往门外去。
“哥哥!”
陆池念一把拽住了他,凤冠霞帔下的脸梨花带雨。
“你要去哪儿?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啊!”
“你难道……真的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让全京城看我的笑话吗?”
陆承屿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知鸢她……”他心头莫名一窒。
“知鸢她定是气急了!”
陆池念急忙道:“女子主动和离谈何容易?要受四十鞭刑啊!她那般柔弱的性子,怎可能真的去挨鞭子?这和离书说不定是她故意弄出来气你的!”
听到这话,陆承屿觉得有道理。
一定是我吃的醋,故意这么做的。
“哥哥……”陆池念见他神色松动,倚靠过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