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吴末世的风雨飘摇中,当孙皓的奢靡无度将国家拖向深渊,当西晋大军的铁蹄踏破长江防线,有一位孤臣以一己之力,在鄂州(古武昌)撑起了东吴最后的尊严,他便是华覈。从宝鼎二年奉诏出镇鄂州,到咸宁六年以身殉国,十三年岁月里,他文治安邦、武功护国、兴学续脉,用生命践行了“不负鄂州不负吴”的誓言,成为三国历史上最悲壮的忠魂之一。
华覈赴任之时,鄂州早已不复孙权“以武而昌”的国都盛景。孙皓苛政之下,这里赋役繁重、民生凋敝,城防废弛、军备松弛,世家大族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曾经的吴楚重镇沦为末世危城。作为中书丞出身的文臣,华覈没有沉溺于官场虚浮,而是直击痛点,以文治重塑鄂州根基。他率先革除赋役弊政,将百姓税负从三成降至一成,清查世家隐匿田产分给贫民,设立“均赋署”杜绝贪腐;推行劝课农桑,组织百姓疏浚樊湖灌溉渠、修缮水利设施,从吴郡引进先进农具,亲自下田指导耕作,短短一年便让鄂州田野垦辟、仓廪充实,流离之民纷纷归乡。同时,他整饬吏治,以身作则清廉自守,打破门第偏见选拔寒门贤才,严惩贪腐官吏,让鄂州官场风气焕然一新;颁布《禁奢令》移风易俗,兴礼教、正民风,让这座剽悍奢靡的江城重归礼义淳朴,为乱世中的百姓守住了一方安宁。
在武功护国方面,华覈以文臣之身扛起军事重任,将鄂州打造成东吴西陲坚不可摧的屏障。他清查驻军淘汰老弱,扩充精锐至一万五千人,制定《武昌练兵法》,亲自教授水战技巧与城防战术,让涣散的军队重拾斗志;修缮武昌城墙,加固樊口、西山、鄂渚、樊山四大要塞,打造百余艘楼船、蒙冲战舰,构建起“水陆联防、点线结合”的江防体系。建衡三年,西晋大将羊祜率五万大军围攻鄂州,华覈临危不乱,凭借坚固防线与周密布局,联合荆州陆抗、夏口鲁淑形成联防,以少胜多击退晋军,让西晋大军数年间不敢再犯鄂州。在东吴全境溃败的末世,鄂州成为唯一坚守的重镇,华覈用文韬武略,为东吴守住了最后的西大门。
更难能可贵的是,华覈在战乱之中始终坚守文脉传承,让吴楚文化在鄂州生生不息。他扩建武昌郡学,聘请韦昭、薛莹等大儒授课,打破教育垄断招收寒门子弟,设立乡学三十余所,普及基础教育,甚至开设女学班,让鄂州文风空前兴盛;领右国史之职,在政务之余编撰《吴书》,深入鄂州民间搜集史料,详实记录孙权定都、陆逊镇守、鄂州治绩等历史,撰写《武昌记》《樊山志》等地方史籍,为吴楚文脉留下珍贵史料;遍历鄂州山水,创作《登武昌吴王城怀古》《鄂渚怀屈原》等诗词,吟咏江城风光、缅怀先贤忠义,将家国情怀融入笔墨,升华了鄂州的文化底蕴。
咸宁六年,西晋二十万大军合围鄂州,建业已降、援军断绝,华覈依旧率残军死守,直至城破之日,他挥剑自刎,以死殉国,用生命践行了对东吴、对鄂州的承诺。千年岁月流转,华覈在鄂州的功绩从未被遗忘:他推行的善政让鄂州民生得以复苏,构建的江防体系为后世军事防御奠定基础,兴办的教育让鄂州文脉绵延不绝,编撰的史籍、创作的诗词成为吴楚文化瑰宝。樊山之上的华公祠、华覈墓,历经千年香火不断,见证着鄂州百姓对这位忠魂的敬仰。
华覈的一生,是东吴末世的一曲悲歌,更是忠义与担当的千古绝唱。他以文治安民、以武功护国、以笔墨续脉,在乱世中守护鄂州百姓,在危局中坚守东吴社稷,真正做到了“不负鄂州不负吴”。他的精神如同长江之水源远流长,如同樊山之松四季常青,永远镌刻在鄂州的历史长河中,成为华夏忠义文化的不朽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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