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战役刚打完,彭老总就在被俘名单里发现了蹊跷。看遍名录,可以说没几个团以上干部,这就不对了。马家军被包围打散后退到兰州城里,怎么进城之后也没找到高级将领?
彭老总立刻让人检查死伤人员,同样没有发现这批人。很明显,他们是提前逃走了。这意味着,未来依然埋着重要的隐患。
彭德怀
再往下调查,又发现了奇怪的现象:有些中下层官兵宁可跳水自杀也不投降。深入一了解,这些人从没跟我军打过交道,不了解我党的政策。在他们心里,早就被上级灌输了这样的思想:一旦被俘,全家都要被抄。这些官兵教派意识、宗族意识极强,于是就出现了一批人自杀的情况。
我军马上宣传自己的俘虏政策,宣布优待俘虏。慢慢地,一些官兵开始投降了。但在西北野战军将领心中,那层隐忧并没有散去。
兰州和西北的战事结束后,我们在青海西宁办了一个培训班。只要不是马家军的核心人物,经过教育后基本都释放了。这些人里有个叫马耀武的副团长,培训期间跟指导员说想回家探亲。指导员就把他放回去了。这人的老家在甘肃临夏——今天到兰州也就一个多小时车程,而这里正是马步芳的老巢。
马步芳是西北三马的头领,号称“西北王”。但这个人绝对是个坏人,在中国历史上都少见人品差成这样的。一看彭老总带着解放军杀气腾腾地来找他报仇,他就明白自己欠下的红军血债恐怕要还了,哪里还有胆子抵抗?他让马鸿逵守兰州,自己带着两万两千两黄金跑到了台湾。
马步芳
当时老蒋也很生气,要治他弃守阵地之罪。结果马步芳直接用金条开道,买通一帮人替他说情。最后老蒋决定不让他回大陆了。他在台湾又是个是非窝子,干脆带着钱跑到了埃及。没过两天,又跑到中东地区。在那儿,老蒋封他一个“中东特使”,算是让他远离了是非中心。
但他走之前,为了向老蒋表忠心,曾交代过:在西部、在兰州战役之前,他已经告诉手下将领,表面上可以投降解放军,私下要准备反攻倒算。毕竟马家在当地深耕多年,能利用宗族和教派势力影响一大批人。他还向老蒋汇报,自己留下一个策略,叫作“战马变民马,枪炮埋土中”,准备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向解放军发难。
马耀武一回到临夏老家,立刻和当地地方势力勾结起来,组织上千人发动叛乱。他们袭击了解放军的两辆军车。车上的战士虽然英勇还击,但寡不敌众,最终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西北军区,彭老总拍案大怒,马上组织第一军第一师前去剿匪。此时的解放军历经抗日战争和三大战役,都是精兵强将,很快就把这批土匪剿灭了。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马步芳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个重要的“种子”——他精锐部队100师的师长谭呈祥。谭呈祥在背后鼓动马崇义、马成贤等人在青海化隆县召开会议,继续策划叛乱。1950年1月28日,解放军经过两天清剿,毙伤匪徒142人,俘虏265人。匪首马忠义在一年后被剿匪部队在后沟村击毙。
西北地区三马势力盘根错节。1950年5月8日,马步芳手下82军的旅长马云山在甘肃平凉固原又组织反叛,历史上称为“五八叛乱”。这批人组建了“忠义军”,号称手下有四个团,不但有长枪还有轻机枪,势力不断壮大,扬言要占领县城。解放军立即出动,在7月份完成了平叛。
等到1952年,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为了节省军费,我军进行了主动裁军,从六百多万降到三百多万,计划裁军226万。其中西北野战军只保留一个军。当时作为军区政委的廖汉生心里就有些犹豫:当地还有不少隐患,这时候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廖汉生
果然,我军监测到老蒋利用台湾的电台与内地联系。西北部分地区流传起秘密消息,说马家军可能要打回来了。这件事直接惊动了毛主席。主席也表示担忧:东北方向正在打仗,台湾海峡局势也紧张,西北一定要稳住。
那么这是谣言吗?还真不算。老蒋配合美国人在朝鲜战场的布局,用美国飞机在西北地区投放了不少武器,还想把西北当成反攻大陆的重要基地。
1952年4月2日,匪首马国元、马国连等人组织一百多人围攻西吉县土改工作队,而且声势搞得很大。当地的解放军战士、土改积极分子和乡政府干部三十多人被杀害,导致当地三十七个乡的基层政权瘫痪,土改工作被迫中断。
消息传到北京,正在国内养病的彭德怀老总非常气愤。他身体不好,住在医院里出不去,就专门找来廖汉生——他知道这位老部下对马家军也极度愤恨。廖汉生首先表态:马家军剩下的土匪人数不多,我们一定能顺利平叛。
听完这番话,彭老总心里有了底,同时又叮嘱廖汉生:对这些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你要代表西北野战军,把这场剿匪之战打得漂漂亮亮。交代完之后,廖汉生重返西北。
处理完当地叛乱后,他发现还有一些土匪没有彻底剿灭。但西北地区已进入冬天,土匪藏进山里,解放军进山搜剿并不容易。于是决定利用这段时间调兵遣将、养精蓄锐,等来年春天再继续剿匪。
解放军也提前探查了匪首马元祥等人的踪迹,用追击围困的办法,不断把土匪压缩到小范围区域内,最终击毙匪首马元祥等四百多人,俘虏一千多人,做到了彭老总说的“土匪跑到哪里,我们就追到哪里,除恶务尽”。这一仗确实打得很漂亮,陕甘地区进入了一个相对和平的时期。
但教派和宗族影响的复杂性,还是超出了我军指战员的想象。1956年,甘南地区又发生叛乱。这一次牵扯的因素更复杂:有西藏地区的势力,有马步芳留下的权贵阶层不满现状,还有一些身上有血债的人害怕解放军将来算账。几股力量合流,导致了局部叛乱。
兰州军区迅速出动部队再次平叛。抓获当地匪徒时,我们发现,因为我军的政策比较宽大,让这些人产生了侥幸心理,觉得“反正共产党不杀我”,于是叛乱反复发生。这种情况也引起了我们的高度重视。
叛乱平定后两年,1958年,甘南地区再次爆发大规模叛乱。当时中苏关系开始交恶,中国和印度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美蒋势力又一次蠢蠢欲动。他们利用马步芳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继续鼓动其旧部在甘南、扎尕那等地作乱。
今天的扎尕那是人间仙境,很多朋友去旅游。开车去过的人都知道当地路况有多差。所以当时解放军剿匪为什么难?这不单纯是军事问题——地形易守难攻,土匪一旦藏起来就很难找。
扎尕那
1958年3月18日发起的这场叛乱,因为有境外势力大量介入,参与人数达到两万多人,手里有步枪一万七千多支。整个兰州军区把主要兵力都集中到了甘南地区,在临夏只保留了305团一个团的兵力,加上留守师部的部分人员,总共作战人员没多少。
结果临夏又出事了。当时临夏、永靖、和政等地的九十六个乡发生叛乱,仅东乡汪家集就有6129人参与。这场叛乱是怎么起来的?当时少数民族地区好多人不会说汉语,也不认识汉字,政府拿着文件要搞合作社。结果当地的阿訇,包括以前的地主们就不干了,不断煽动百姓,说政府要“灭门”,要把少数民族都杀掉,骗了一大批不明真相的群众。
叛乱分子里还有马步芳旧部以及跟境外势力勾结的阿訇。这些人利用教派影响力,提出“保教保产”的口号,蛊惑大家跟政府对着干,说将来能上天堂。这些话确实愚弄了不少没有知识的普通百姓。
据当地老人回忆,1958年6月的一个清晨,清真寺的梆子声和平时不一样,竟然敲了七下——这就是发动叛乱的信号。这些叛乱者手里真有武器,有些甚至是卡宾枪,就是老蒋空投到西部的装备。参与叛乱者最后接近两万人,这么多人向一个团发动进攻。
这些人里不少是在马家军打过仗的,手里又有武器,把整个305团压退到黄泥滩,形势非常危急。有些乡民手里没枪,拿着斧头、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口号,就直接迎着机枪往上冲。白天血战,晚上就集体诵经。那段时间真是惊心动魄。
当时子弹都快打光了,战士们干脆把大炮放平,直接当枪使。经过几天几夜的鏖战,援军终于到了。这些人毕竟没法跟解放军比,很快就被击溃。平叛部队经过两个多月的作战,歼灭叛军10034人,其中击毙马家军残匪暴徒就有3200多人。
这一次叛乱之后,马家军深耕多年的残余势力终于被基本剿灭。对于普通被鼓动参加叛乱的老百姓,我们采取“四不”政策:不关、不杀、不判、不斗。而且解放军将士打扫完战场、救治好伤员,回头就去帮老百姓收麦子。困难时期还调来一批救济粮,每袋粮食上都写着“政府”两个字,让群众到清真寺前领取。
这下好多老百姓明白了:政府真是为了大家好。这也感动了一大批人。为了让当地能够长治久安,还特意请来四十多位部落首领和爱国宗教人士,当场“断刀盟誓”,一节刀埋在土里,一节刀挂在墙上,共同发誓:再动刀兵,如同自断。
当地的局势终于平静下来。老百姓逐渐远离了马步芳的影响,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西北地区迎来了真正的安宁,一直到今天。
在这里要给甘肃临夏做个广告:今天的临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炳灵寺石窟庄严的佛像,有刘家峡水库浩瀚的水面,有壮观的黄河洮河交汇处,还有太子山那样开阔的美景。城里的美食更不用说,各家手抓羊肉绝对是人间美味,特色的包子早餐和独特的民族风味也让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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