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沙发上,扔着一件女式外套。
茶几上,放着吃到一半的零食和一本时尚杂志。
这里的一切,都在宣告着另一个女主人的存在。
安雅穿着我的睡衣,从主卧里走了出来。
那件真丝睡衣是我生日时咬牙买的,一次都没舍得穿。
此刻,它松松垮垮地挂在安雅纤细的身体上,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大片暧昧的红痕。
“江哥,舒姐,你们回来啦?”
她看到我们,脸上露出小兔子一样惊慌失措的表情,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对不起,舒姐,你的睡衣……我的衣服都拿去洗了,江哥让我先穿你的。”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睛里水汪汪的,好像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恶人。
江川走进来,自然地接过安雅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
“吓到了吧?没事了。”
他摸了摸安雅的头,动作亲昵又自然。
那种温柔,我只在他刚从任务中回来,精神最脆弱的时候见过。
“我去做饭。”
我丢下几个字,逃一样地钻进了厨房。
冰冷的水冲刷着我的手,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我的身体像一团被点燃的棉花,从里到外都在灼烧。
我能听到客厅里他们低声交谈。
“江哥,舒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
安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多想,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
江川的声音很沉。
“你今天受了惊吓,早点回房休息。”
“可是我怕,我一闭上眼,就是监控里的画面”
“那我陪你一会儿。”
门被轻轻带上。
我关掉水龙头,靠在冰冷的琉璃台上,浑身发抖。
原来,他不是不行。
他只是,不对我行。
晚饭我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江川爱吃的。
饭桌上,我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
气氛压抑得可怕。
安雅埋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眼圈红红的。
江川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他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够再跟我说。”
我看着那沓崭新的红色钞票,觉得无比刺眼。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只剩下这种关系了?
“安雅的学费和房租,也是从这里面出的吗?”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江川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我,眼神冷了下来。
“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我帮她一把是应该的。”
“林舒,我以为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小气?
我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为他治所谓的“病”。
我卖掉了我妈留给我的首饰,去供他口中那个“可怜”的女孩读书。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小气。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是,我就是小气。”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江川,让她搬出去。”
“这是我们的家。”
安雅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吓得缩起了肩膀,眼泪掉了下来。
江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看我,而是走到安雅身边,弯腰捡起筷子。
“别怕。”
他把安雅拉起来,护在身后,像是在面对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
“林舒,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姿态,笑出了声,眼泪却不听话地往下掉。
“江川,到底是谁在闹?”
“这三年来,我为了你,活得像个透明人。”
“我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开灯睡觉,我怕惊扰你脆弱的神经。”
“我把你当成我的天,我的全部,可你呢?”
“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然后回家告诉我,你是为了工作!”
“你让我怎么信?你让我怎么理解?”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安雅在他身后抖得更厉害了,哭着说:
“舒姐,你别怪江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你闭嘴!”
江川突然低吼一声,打断了安雅的话。
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冻结。
“林舒,你觉得我在骗你?”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眼里的不信任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说不尽的疲惫。
“好,你既然不信,那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扔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生理功能障碍。
白纸黑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下面还有几段视频,是心理医生对他进行催眠治疗的录像。
视频里,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冷汗,嘴里胡乱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江川最脆弱的一面。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医生说,我的创伤源于那一个月的折磨,我对所有亲密接触都有本能的抗拒和恐惧。”
“之所以对安雅是个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医生分析,可能是因为她和我经历了同样的地狱,我的潜意识把她当成了安全的,所以才解除了防御机制。”
“这是一种病理反应,不是背叛。”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带着科学的严谨。
原来,我不是他的例外。
我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不安全因素。
“所以,我才是你的病因,对吗?”
我喃喃自语。
江川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想抱我,我却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神情复杂。
“舒舒,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爱你,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会治好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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