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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纪70年代的阿拉伯世界,纳塞尔的离世不仅是一位领袖的谢幕,更是一场秩序崩塌的开端。这位曾凝聚起泛阿拉伯主义希望的人物,其影响力消散后,被掩盖的派系纷争、民族矛盾与权力真空迅速显现,而约旦与叙利亚,正是这场动荡风暴的核心漩涡。今天我要讲的,便是纳塞尔死后,这两个国家如何在权力的博弈中,一步步走向命运的转折。

约旦乱局:巴解纠葛与权力肃清

首当其冲的约旦,其乱局虽因纳塞尔的离世出现了短暂的稳定迹象,但根基早已松动。1970年10月13日,巴解组织与约旦签署安曼协议,双方的大规模冲突暂时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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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战争留下的创伤与隐患并未消除——大量巴勒斯坦难民再次流离失所,只能继续逃亡相对宽松的黎巴嫩;即便已造成灾难性后果,人阵的哈巴什将军仅沉寂数月便再度活跃。

与此同时,叙利亚的贾迪德虽自身难保,却也抓住机会,拿到了纳塞尔继承人卡扎菲的新援助,为后续的纷争埋下了伏笔。

为了应对这一新的威胁,侯赛因国王任命心腹瓦菲斯·塔尔组建新政府,清理所有与巴解组织有关联的约旦官员。其实塔尔本身也是一位泛阿拉伯主义的支持者,起初同样亲巴解组织,在黑九月事件前一直主张接纳巴勒斯坦难民。即便战争爆发后,塔尔也多次主张在阿拉伯世界内部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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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拉法特与巴解组织的所作所为彻底寒了这位同志的心。塔尔曾当面质问阿拉法特:“你这个骗子!你们不敢与以色列作战,为何要对付帮助巴勒斯坦人的约旦?”

塔尔推行的强硬政策使得约旦国内局势再次升温,约旦军队与人阵、民阵再次爆发冲突。而黑九月事件过后,巴解组织内部的极右翼分子为了报复约旦、以色列、美西方乃至内外部所有持不同意见者,在极端分子阿布·达乌德的带领下,建立了恐怖组织“黑九月”。巴以冲突中提及的慕尼黑惨案,便出自黑九月组织之手。

在塔尔的命令下,所有巴解游击队都需从安曼撤离,这一过程中遭到了巴解游击队的强烈抵抗。经过数月战斗,人阵、民阵被赶出伊尔比德,法塔赫等游击队也几乎全部被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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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大部分巴解人员投降后,约旦当局允许他们前往叙利亚与黎巴嫩;但一些顽固分子宁愿向西岸的以色列国防军(IDF)投降,也不愿向约旦投降,侯赛因与约旦当局并未再理会这些人。

而巴解组织的下一个根据地——南黎巴嫩,将在不久的未来开启下一段地狱剧本:黎巴嫩内战。

但约旦的危机尚未结束,巴解组织对约旦当局怀恨在心。最终在1971年11月28日,正在参加阿盟峰会的瓦菲斯·塔尔被四名黑九月组织成员暗杀。

塔尔的死让侯赛因万念俱灰。在以暴力驱逐所有巴解组织势力后,约旦彻底成为美国抵抗苏联扩张的堡垒,也成了美西方在阿拉伯世界最坚定的盟友。至此,阿拉伯世界的独立与复兴已然来到至暗时刻。

纳塞尔遗产:继承者的迷失与阿拉伯困境

虽说纳塞尔本人与纳塞尔主义都存在诸多问题,但那些自诩为他继承人的萨达特、卡扎菲、萨达姆等人,问题更为严重。

纳塞尔存在很多问题:推行霸权主义、搞颜色革命也好,滥发福利却未能搞好工业化、妄图“既要又要”也罢,喜欢政治作秀、军事能力拉胯,但我们无法否认的一点是,纳塞尔是赋予现代埃及灵魂的人,是自阿契美尼德王朝大征服后第一个统治埃及的本国人。

我们可以批判他作为一国领导人在诸多军政大事上的不合格,但归根结底,纳塞尔让开罗从一个封建殖民地城市转变为泛阿拉伯主义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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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在整个任内都坚定推行世俗主义,但纳塞尔身上仍有着如同虔诚穆斯林一般为人清廉的宝贵特质,他最大的爱好仅仅是下棋、看报、听音乐、看电影。

再看看他的继任者们,不论是暴力乖张的卡扎菲,还是唯利是图的萨达特,这些所谓的领袖统统将纳塞尔精神这一宝贵遗产抛之脑后。还有谁能继承阿拉伯民族的复兴事业呢?

叙利亚博弈:双权力中心与“纠正运动”

我们把视角切回主线——叙利亚。纳塞尔去世后,其副手萨达特接过了他的衣钵。虽然萨达特宣布将继续推行纳塞尔主义路线,但当时的阿萨德认为,原本帮助叙利亚抵御以色列的埃及可能会转向。

不过萨达特上任之初灵光一闪,立即推动与卡扎菲、尼迈里合作,签署了利比亚、埃及、苏丹三国的统一计划及《的黎波里协议》。

在阿拉伯联合共和国(阿联)破产后,纳塞尔对于阿拉伯统一事务一直持谨慎态度,但在当时阿拉伯世界一盘散沙的危局下,这一协议倒不失为加强阿拉伯国家间防务与经济合作的好机遇。阿萨德认为叙利亚也应加入这一联盟,叙利亚民间对于加入联盟同样持积极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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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的叙利亚已形成事实上的两个权力中心。

贾迪德对曾经的战友阿萨德虎视眈眈,已将其视为仇敌;而深谙政治斗争之道的阿萨德绝不会坐以待毙,他迅速动用军队力量控制了贾迪德的亲卫队——闪电突击队,由此叙利亚党内矛盾急剧加剧,两大阵营剑拔弩张。贾迪德的亲信阿塔西为了抗议,同时也为自保,直接辞去了总理与国家元首的职务。

1970年10月30日,叙利亚复兴党召开第十次民族代表大会。会上,贾迪德直接开炮,指责阿萨德与塔拉斯等军方领导人是战争失利、形成两个权力中心的始作俑者,称他们违背党的原则,推行的是失败主义、反革命路线。

贾迪德甚至给阿萨德扣上了“法西斯分子”的罪名,而全程被“审判”批判的阿萨德静静看着他,既不接受也不反驳。最终,大会于1970年11月12日通过决议,将阿萨德与塔拉斯开除出党的领导岗位。

有人会认为这是贾迪德念及旧情,但事实上是贾迪德实力不足、无力彻底清除阿萨德势力。两人之中,阿萨德才是那个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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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大会”结束后的次日清晨,叙利亚军队冲进政府机关,逮捕了所有贾迪德派系的高层领导人,贾迪德本人也在其中。

哈菲兹·阿萨德兵不血刃地夺取了国家掌控权,这也是动荡更迭数十年的叙利亚政坛中最悄无声息的一次政变。不同于那些掌权者上台后,敲锣打鼓地对前任班子展开反攻倒算,阿萨德与其控制的复兴党宣传部门再三向民众与外界传达一个信息:这不是一场政变,而是党内发展的必然结果,是一次“纠正运动”

也正因此,苏联在“纠正运动”发生后,选择继续与叙利亚保持此前的友好关系。望着危机四伏的未来与一盘散沙的国内局势,哈菲兹·阿萨德已然做好了准备。

但萨拉赫·贾迪德,最终成为了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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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投入关押政治犯的梅泽赫监狱,这座监狱坐落于大马士革高地,贾迪德只能在此俯瞰着自己为之奋斗的土地,并在此了却余生。

不可否认的是,贾迪德曾是阿萨德的战友,也算得上是阿萨德的引路人。

他虽不是一位成熟的政治家,但他所做的一切,连同他对叙利亚社会的改造,在日后的诸多方面为阿萨德铺平了道路。

但归根结底,贾迪德并非那个能带领叙利亚浴火重生的人。即便结局略显残酷,即便当普通大众谈起叙利亚时,他成了那个被一笔带过的角色,即便他看起来是更理想、更进步、更虔诚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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