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裴云礼,又一次在结婚周年纪念这天,用蛋糕糊满我的脸。
然后将五年里,他记得最清楚,并说了上百次的事情公之于众。
“我老婆徐欣被人睡过,被三个野男人睡过!我亲眼看见的!”
以往,我都会捂住他的嘴,顶着所有狼狈和不勘,求他不要再说。
哪怕他咬断我手指,让我终身不能再弹琴。
可这次,在上百名商界名流,和数十名媒体记者的注视下,我平静地擦去脸上奶油,将裴云礼因激动甩飞的鞋子穿上。
半小时前,我听到他在休息室里的窃窃私语。
“我装失忆,就是为了折磨她!谁叫当初她破坏我和思允的婚礼!”
“裴家不是要门当户对吗?好!那我就让她痛不欲生!守着一个傻子过一辈子!”
所以,这次我不奉陪了!
……………………………
记者们的闪光灯,像雨点一样打在我脸上。
方才裴云礼飞过来的奶油蛋糕钻进我眼睛,混着咸涩的泪水,扎的眼球生疼。
可我依旧咬牙替裴云礼把鞋穿好。
“你们说,徐欣这么低三下四,是不真做了对不起裴少的事?要真这样,那她真是活该!”
“可不?”另一个记者接话。
“据说当初徐欣派人绑架陆思允,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等裴总赶到的时候,陆思允跑了,她却被那几个人按在地上……男人,对这方面最敏感了!”
“唉!想当初裴云礼为了陆思允逃婚,结果半路出了车祸,如果不是裴家硬逼他娶徐欣,他和陆思允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保姆女儿,一个顶流豪门千金,换作我,我也选择徐欣!只可惜徐家倒台了,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进我耳朵,若搁从前,我一定奋命为自己辩解,“你们胡说!我没有背叛裴云礼!也没有绑架陆思允,这一切都是陆思允为了陷害我,自导自演的!”
然后勾着窘迫到不知所措的手。
从全场备受瞩目的女主角,变成全场最滑稽的笑点。
因为没人相信,我无地自容。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给裴云礼穿好鞋,把掀起来的裤脚抹平,再用纸巾擦掉他手上沾到的奶油。
这样的动作,我重复了五年。
裴云礼却不知疲惫,对我上演了一次又一次。
“拿走!脏!”
他抬手推开我,那一掌的力道几乎把我整个人,都推到放蛋糕的玻璃转盘上。
转盘倾斜,摔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之前断过的手指也紧跟着流出血。
“血!徐欣………你流血了!”
他慌张地捧住我的手,眼眶似有波光流动。
又是这样。
每次将我折腾得狼狈不堪,就又换上一副懵懂无辜,精神错乱的模样。
让所有人都看到,他裴云礼是无心的,是纯粹良善的。
哪怕被背叛,哪怕只剩下混沌的记忆。Z
也依旧念着夫妻情分,对着伤害自己的人藏不住心疼。
实则是为陆思允,对我进行蓄谋已久的报复。
“医生!快叫医生!”
裴云礼满眼无辜,捧着我的手不停的吹。
“疼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
“我知道。”我打断他,“就是控制不住。”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从前,我只当他失忆,脑神经受损情绪也不自控。
所以无论他怎么伤害我,我都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可如今……
“裴云礼……”
我笑着看他,拂去他脸上那滴假惺惺的泪。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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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那双素来伪装成懵懂与无辜的瞳孔,骤然紧缩。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可我没给他反应时间,狼狈起身,对着台下镜头道。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裴先生的五周年结婚纪念。”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和裴云礼先生的婚姻就要正式告于段落,双方正式解除夫妻关系。”
现场一片讶异,比方才还要密集的闪光灯重新扎在我身上。
无数个为什么在人海中翻涌。
所有人都知道,裴云礼为了陆思允逃婚那天,我独自站在备受瞩目的礼台上,哭的有多凄惨。
可在得知他车祸失忆,脑部遭受重创时,我依旧选择跟他在一起。
究竟是多纯粹的爱,才会顶着满城流言蜚语,守在他病床前寸步不离?
裴云礼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褪去,属于他独有的,带着霸道与掌控的戾气,就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漫出来。
“分手?徐欣,你要跟我分手?”
他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慌乱与不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离开裴家……”
“离开裴家就是死……”
这句话他没说,但我已经知道了。
徐家倒台,公司欠下天文数字的债务,宣告破产。
我的父亲也被扣上经济犯罪的帽子,锒铛入狱。
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我深爱了五年的裴云礼。
“放心,我会活得比谁都好。”
“会请最好的律师,还我爸爸清白!会把搞垮徐家的人,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
“我会……好好活着!”
我直视着裴云礼,他骤然阴沉的眼眸,翻涌着比方才还甚的慌乱,甚至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愧疚与不忍。Z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陆思允就推门跑进来。
“云礼哥,快救我!”
“徐欣姐她……她要置我于死地!”
她披头散发,白色的连衣裙上沾着大片红油漆,胳膊、手,但凡能看到的地方,也全是抓痕。
直奔裴云礼身边。
“徐欣姐派人殴打我,让她们泼我油漆,骂我是保姆的女儿,说我出身低贱,不配站在你身边,还说我就该去死!要不是我拼死挣脱,恐怕今天就不能活着来见你了……云礼哥!”
她哭得浑身发抖,狼狈的模样暴露在镜头下,让所有人心中都泛起涟漪,尤其裴云礼。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看向我的目光瞬间变冷。
“徐欣,你怎么这么恶毒?保姆的女儿怎么了?出身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你出身那么高贵,现在还不是寄人篱下,靠着我才有饭吃?!”
我不可思议,当初徐裴两家交好,我自幼跟裴云礼一起长大。
幼年时的他就当着长辈面前对我许诺,“长大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娶徐欣!”
“我要给她住大房子,让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后来,我妈因病过逝,十七岁的裴云礼更是放弃高考,整夜整夜守在我身边。
我记得他对我的好,所以这些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如何对我,我都守着初心陪在他身边。
我相信,初心不变,方能始终。
可惜我错了。
“我没有做,也不屑这么做。”
若搁从前我是要为自己奋命洗白的,可每句解释,到头来都会被陆思允恰到好处的眼泪打得猝不及防。
久了,我也懒得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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