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夏天,深圳前海那块曾标价239亿的地,一直没人开发,地里杂草长得齐腰高,塔吊停着不动,有人干脆把这儿当成停车场用,工人蹲在边上吃盒饭,随口提到这块地是许世坛买的,那时他37岁,世茂总负债已经超过4600亿,法院刚给他下了限高令,头等舱坐不了,只能改坐高铁二等座,三年前他还上过“上海十大青年经济人物”榜单,那时候风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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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年回国后进入世茂工作,别人都认为他只是个镀金的富二代,但他真的在工地待了三年,连阳台宽度多出十公分这种事也要较真,坚持说服团队加价五万元卖房,结果那个项目在上海连续卖出第一名,那时候同行都在比拼广告和炒作概念,他却专注于施工细节,把刚需客户的小需求当作重要事情来办,现在人们常说的“用户运营”,其实他十年前就在做类似的事情,只是没有挂上这个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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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出现在2017年深圳拍地的时候,他超出预算五十亿还继续举牌,助理拦了三次也没能拦住,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借钱拿地,计划在六到九个月内开盘,十二个月收回款项,这种做法跟他父亲许荣茂那种慢慢拿地、稳扎稳打的风格完全相反,问题在于,这种玩法只有在两个条件都满足时才管用,那就是融资不断链,房价一直上涨,到了2021年“三道红线”政策出台,房企借新债还旧债的路子被堵死,世茂的快周转模式立刻就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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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略了三个关键问题,政策方向已经转变,“房住不炒”不是空话,而是动了真格,预售资金监管变严,融资渠道收窄,他却反应慢了,家里父亲劝他要谨慎,他却觉得这是老套想法,没当成风险提醒,资产配置也出了问题,他把最值钱的土地都抵押出去,换来建一座七百米高楼的虚名,结果资金链断裂,就算楼盖得再高也救不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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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4年底,他姐姐许薇薇回来处理境外的债务,他自己则盯着国内资产的出售,他们不再讨论并购扩张的事,而是一家家去谈价格,上海的写字楼、杭州的公寓、苏州的商场,就算亏本也要卖掉,办公室墙上原本挂着的“中国第一高楼”效果图被取了下来,换成了员工手写的降本增效建议书,这看起来像是退步,其实是在重新学习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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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摆在那里,2018年公司有息负债1100亿,2020年底增长到1450亿,2022年深圳那块地价值68亿被政府收回,2023年银行申请清盘,2024年第四季度开始和境外债权人商量重组方案,负责人为此在香港跑了十趟,现在是2026年2月,债务重整还没正式宣布成功,但保交楼的工地仍然在打桩、浇灌混凝土。

有人过去把这个人跟王石放在一起比较,说他做事敢冲敢拼,但王石在2008年就主动降低了杠杆,他却拖到2022年才被迫转身调整,差别不在于胆子大小,而在于公司里有没有人敢于说出“不对”,世茂是家族说了算,没有人能够真正挑战老板的决定,万科早就建立了职业经理人的体系,不同意见可以互相制衡,一个企业如果连反对的声音都容不下,再聪明的人遇到大风浪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