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我在长春九台某炮团当兵,每到春节的时候,我和战友们都会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中,除了杀猪会餐、包饺子、看电影、搞联欢外,还有几件让我难以忘怀的美事。
我们连队战友们
—— 看小伙子、大姑娘们扭秧歌。我们部队驻地在九台县一个叫荒山的山沟里,这里基本与世隔绝,业余文化生活比较枯燥、简单。但过春节,是我们战友们最高兴的日子,因为能看到扭大秧歌的大姑娘小媳妇。大年初二开始,附近乡镇、企业机关的秧歌队就会来部队慰问演出。那几天,团值班室会给连队打来电话:“XX时间,在团部大操场集合,观看地方演出队来团慰问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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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全团九个连队,加上团直属单位、机关干部和家属,在大操场围了满满一大圈,怎么也有1500人。那时候我还很纳闷,我们团怎么有这么多官兵?平时大院里根本看不到几个人呀。来部队扭大秧歌的主要是一些年轻的小伙子和大姑娘小媳妇,他们排成两队,后面跟着几个年龄较大、画着大花脸的男男女女,有的滑旱船、有的扮成猪八戒孙悟空~,他们配合着唢呐声,动作夸张地扭着大秧歌,围着操场转了一圈又一圈。战友们悄悄地议论着,秧歌队里哪个小伙子跳得好,哪个小姑娘小媳妇长得漂亮,每个战友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这一波秧歌队走了,一位领导拿着小喇叭在操场中间喊道:“大家原地不动,一会儿还有秧歌队来慰问演出!”看扭大秧歌,是过春节我和战友们最开心的一件事。
—— 去团部孔老师家喝酒拜年。小时候,我在沈阳军区某炮兵师“八一小学”上学,孔老师就是我小学时候的班主任。她爱人后来是我当兵团的政治处陈副主任。我们连队战友兼老乡兼同学宁哥,也是孔老师的学生。每到春节期间,孔老师都会单独邀请我和宁哥两个人去她家喝酒,我当战士的三年里,年年都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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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老师对我们很关心,经常询问我们的工作学习和训练情况,我们也主动向她汇报。当年在“八一小学”的时候,孔老师正与陈副主任处对象,我二哥还是他们之间的“传信员”。每年春节期间(一般是初二或初三),孔老师都会给我和宁哥打电话,约好时间去她家吃饭。我和宁哥两个人每次去孔老师家都是空手去,带着零食回来。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和宁哥对人情往来,待人接物等根本不明就里,也没有想到去孔老师家串门拎点什么东西去。
我和宁哥在一起
八仙桌上摆着四个菜和饺子,还有一瓶白酒(一般是德惠或榆树大曲),只有我和宁哥两个人对饮,孔老师和两个小小姑娘都不上桌,副主任也不在家。在孔老师家真的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孔老师待我们就像妈妈一样的给予关心体贴,让我们十分感动。在孔老师家吃饭喝酒,我们从来都是敞开吃肉,大口喝酒,也就在这时我才知道,我能喝半斤白酒而不醉,因为一瓶60度白酒我和宁哥两人一人一半。走的时候,孔老师还会给我们装一些花生、糖果什么的。多年过去了,孔老师的恩情一直很难忘怀~师恩如山,感恩常在。
—— 出公差去连队炊事班帮厨。我们连队有百八十号人,炊事班虽然名义上有七人,但去除司务长、上士和饲养员,实际上直接做饭的只有四人。每到过年过节加餐的时候,都要弄十至十二个菜,炊事班根本忙不过来。此时,副连长就会让每个战斗班出公差,帮助炊事班打下手。我们班一般是派我们新兵去帮厨,老兵们则在宿舍聊天、打扑克。其实,帮厨这个活我特别愿意干,因为在炊事班能吃到一些平时吃不到的美食。
有一次过节连队会餐,我被班长派去炊事班帮厨。帮厨的战友有的被分配去烧火,有的去切菜洗盘子,我责被司务长分配去切猪头肉,两只大大的卤猪头,要求切装十二盘。我一边切猪头肉,一边把肥瘦相间的肉丢在嘴里慢慢地嚼着,十二盘猪头肉很快就分装好,此时,我大约己经吃了半斤左右的猪头肉。灶台上,一名老炊在那炸丸子,我就过去偷偷抓着吃,隔一会儿就去抓一把,最后我能吃了二十多个丸子。当时觉得特别开心,因为我们连队吃的是陆军一类灶,除连队过节杀猪,平时菜里很少见到猪肉和油水,这一次我去炊事班帮厨可解了大馋。等到下午三点连队正式会餐的时候,我肚子已经大半饱了,面对一桌子美食,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在部队里过年,总是别有一番风味。大年三十的晚上,战友们围坐在一起(那时候没有春晚),分享着彼此的故事,笑声与泪水交织,这份情谊,这份温暖,比任何物质的享受都要显得更加珍贵。七十年代,我们部队的物质生活远不如现在丰富,我们战士每天的伙食费只有四毛五分钱,新兵的津贴费也只有六元钱,即便如此,我们依然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并以满腔热情迎接着春节的到来。
48年后老战友聚会
注:文中部分照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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