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2月3日,北京医院的病房里,寒气比窗外的深冬还刺骨。73岁的韦杰中将躺在病床上,肺病把他折磨得只剩一口气,每说一个字,都要跟着剧烈咳嗽,胸口起伏得厉害,脸憋得通红,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了。身边的亲人看着他遭罪,劝他放下过往,安心养病,可韦杰偏不,他颤抖着抓住亲人的手,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委屈,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不公道……真的不公道……那棍子,不能只打在180师的屁股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句话,他憋了整整36年。从朝鲜战场的那场惨败,到被撤职调离一线,再到晚年缠绵病榻,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从未拔出过。没人知道,这位15岁就参加红军、长征时带侦察连打下娄山关、当过朱德元帅警卫团长的硬骨头将军,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从来不是打了败仗,而是眼睁睁看着一支英雄的部队,被贴上“败兵”的标签,看着自己的老部下,替整个战局背了一辈子的黑锅。

更让人揪心的是,三年后的1990年,合肥干休所里,另一位老人临终前的一句话,更是道尽了这场悲剧的无奈与心酸——“实事求是,难啊!” 这位老人,就是当年180师的师长,郑其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今天咱就拨开历史的迷雾,不唱高调,不玩煽情,用最实在的话,聊聊这两个老人,和一支被误解了几十年的部队。咱不说那些晦涩的军事术语,也不搞那些生硬的总结,就把当年的事儿,从头到尾捋一遍,你听完,自然就懂,这场所谓的“惨败”,到底冤不冤;那些被骂了一辈子的人,到底该不该背这个锅。

先说说韦杰这个人,那履历,真的硬到没话说。广西壮族人,15岁参加红军,跟着大部队爬雪山、过草地,长征路上,他带着侦察连,硬生生打下了娄山关,为大部队开辟了道路;后来,他还当过朱德元帅的警卫团长,贴身保护首长的安全,能担起这份重任,可见其能力和忠心;抗日战争时期,他带兵打香城固伏击战,打得日军晕头转向,落花流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是这么一位能征善战、久经沙场的将军,1951年3月,带着60军入朝作战的时候,心里虽说有点紧张,更多的却是底气。毕竟,他手下有三个师——179师、181师、180师,都是经过战火考验的队伍,尤其是179师,前身是被徐向前元帅授予“光荣的临汾旅”称号的英雄部队,181师则是从中原成功突围的“皮旅”,战斗力都相当强悍。

可韦杰万万没想到,这一踏上朝鲜战场,他就成了整个志愿军里最“冤种”的军长,主打一个身不由己,手里的兵,硬是被一点点调空,到最后,自己成了个光杆司令,连指挥权都没剩下多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事情得从1951年5月说起,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打响,韦杰突然收到三兵团的命令,让179师调给15军,去大水洞方向作战,181师则调给12军,去加里山加强攻击力量。韦杰当时就懵了,心里直呼离谱——三个师,硬生生被调走俩,他这个军长,手里就剩个180师能用了。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180师虽说不如另外两个师名气大,前身是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后才组建的,下辖部队基本都是二线地方武装,但打仗绝对不含糊。师长郑其贵带着180师,硬是冲过了北汉江,对着美军第7师一顿猛攻,把人数比自己多、装备比自己好的美7师,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洪川江。

三兵团司令部一看,哟,这180师挺能打啊,5月19日,直接又发来一道电报:180师归兵团直接指挥,当预备队。这下好了,韦杰彻底傻眼了,手里最后一点兵权也没了,整个60军,他能指挥的,就只剩一个300多人的工兵营,跟个摆设似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咱能想象韦杰当时的心情不?明明是个军长,却连一个完整的师都指挥不了,每天没事干,就只能蹲在指挥部里,收集敌情、分析地图,琢磨着万一部队能归建,该怎么安排撤退。说句实在的,韦杰这个人,心思还是很缜密的,他知道朝鲜战场形势复杂,美军飞机坦克多,后勤补给又困难,提前琢磨撤退计划,本来是个好习惯,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细心,后来救了他自己,却没能救得了180师。

再说说郑其贵,这位被骂了一辈子“无能”的师长,其实是个实打实的老红军、老实人。他1929年就参加了红军,跟着大部队走过长征,三过雪山草地,抗日战争时期参加过百团大战,解放战争时期也立过不少战功,1955年还被授予上校军衔,后来晋升为大校,履历一点也不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郑其贵是政工干部出身,这辈子最信奉的就是纪律,上级说啥,他就做啥,从来不会打折扣,更不会擅自做主。这种性格,放在平时,是优点,可放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成了致命的缺点——太死板,不懂变通,哪怕处境再危险,没有上级命令,他也不敢轻易改变部署。

5月21日,战役进攻阶段结束,志愿军司令部下令,让各部向后转移,三兵团也发来电令:60军三个师归建,担负掩护全兵团向后转移的任务。韦杰一看地图,心瞬间就沉下去了——三个师散在150多公里宽的战线上,中间隔着大山和敌人,背后还有美军死死咬住,怎么靠拢?怎么掩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好在他这几天没闲着,早就琢磨过撤退的方案。韦杰马上下令:181师快速赶回来当预备队,179师和180师北渡北汉江,在春川西北建立防线,统一行动时间,定在5月23日晚上。这个计划,说实话,相当周密,如果能按部就班执行,后面的悲剧,大概率不会发生。

可战场这地方,从来就没有“如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意外来得比谁都快。5月22日,志愿军司令部突然给39军下了个命令:提前一天撤退,22日黄昏就走,别等23日了。理由倒是挺充分——朝鲜东部道路太窄,几十万大军一起撤,肯定会挤成一团,39军先走,能减轻道路压力。

听起来没毛病,可谁能想到,这一道命令,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一连串的意外,就此开始。5月23日上午,三兵团又发来紧急电报,语气特别急切:伤员太多,运力不够,各部暂不撤收,原地坚守阵地,等伤员运走再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电报里说得很清楚:12军有5000伤员没运走,15军还有2000伤员在水泗洞附近动不了,60军也有1000多伤员。咱军人,哪能丢下伤员不管?韦杰看完电报,不敢耽搁,马上转发给180师,还连发4条电报,反复强调:180师必须在北汉江南岸坚守3到5天,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伤员转移。

郑其贵收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开始部署防御。在他眼里,这就是政治任务,哪怕拼尽全力,也必须完成。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天下午,一件让他彻底慌了神的事发生了——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右翼的63军阵地上,没人了,他们撤了!

郑其贵当时就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63军撤了?那180师的侧翼,不就彻底空了吗?敌人一旦迂回过来,180师就会被三面包围,背后还是冰冷的北汉江,到时候,想撤都撤不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赶紧召开师常委会,手下的干部们都急坏了,有人直言不讳地建议:师长,别等了,赶紧北撤过江,趁现在敌人还没形成包围,还有机会!可郑其贵犹豫了,眉头皱得紧紧的,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没有上级指示,我无权改变就地阻击掩护的命令。”

就是这句话,后来成了他一生的梦魇,也让他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事后才知道,63军军长傅崇碧,当时发现侧翼出现了美军,判断部队有被包围的危险,没等请示上级,就自己拍板撤了。傅崇碧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果断,懂变通,可郑其贵不是傅崇碧,他太老实,太讲纪律,在他眼里,上级的命令,就是底线,不能逾越。

韦杰这边,也急得团团转。他收到180师的报告,知道情况危急,赶紧给三兵团发电报,请示让180师立即渡过北汉江,避开敌人的包围。电报发出去了,韦杰坐在指挥部里,眼睛死死盯着电台,一秒钟都不敢离开,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尽快收到回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回音;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回音;一整天过去了,电台里除了刺耳的杂音,什么都没有。韦杰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三兵团的电台,已经彻底沉默了,他们和各军的联络,断了,一断,就是整整三天。

原来,5月23日晚上,三兵团从古滩岭向沙金鹤转移,路过山阳里以东地区的时候,遭到了美军飞机的整夜轰炸。两辆电台被当场烧毁,电台人员跑散了,机要人员饿了两天两夜,才艰难走到沙金鹤,译电员也走散了,整个兵团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一直到5月26日,失散的人员才陆续到齐,电台才恢复联络。

可这三天,对于180师来说,就是从被动到被围,从危险到绝望的三天,是生与死的差距。5月24日,美军第24师特遣队,趁机进入了63军撤走后的阵地,开始向180师迂回包抄。没多久,180师的左翼、右翼,都出现了大量敌人,三面被围,背后是冰冷的北汉江,插翅难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郑其贵还在等命令,他每天都盯着电台,盼星星盼月亮,希望能收到上级的撤退指示;韦杰也在等,等兵团的回复,等能让180师突围的命令。可他们都不知道,等待,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战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一秒钟的犹豫,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更何况,他们等了整整三天。

5月26日,美军彻底完成了合围。美7师占领了梧口南里、马坪里,美24师拿下了松亭里、甘滩里,南朝鲜第6师占据了鹰峰山、芝岩里,180师,被四面包围,成了瓮中之鳖。直到下午4点30分,突围命令才姗姗来迟,可这时候,一切都晚了,敌人的包围圈,已经密不透风,想突围,难如登天。

那天晚上,天降大雨,瓢泼大雨把山路浇得湿滑难行,泥泞不堪。180师的战士们,开始突围。美军的炮火封锁得严严实实,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爆炸声、枪声、雨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响彻山谷。战士们在山沟里乱战,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冲,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山坡往下流,很多战士不小心摔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180师已经断粮好几天了。当时志愿军的补给线太长,美军飞机天天轰炸,粮食和弹药根本送不上去,战士们只能挖野菜充饥,有的战士吃多了野菜中毒,浑身无力,可就算这样,还是咬着牙,背着枪械,和敌人拼刺刀。他们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本该和家人团聚,可此刻,为了掩护伤员,为了完成命令,只能拼尽全力,浴血奋战。

5月27日天亮的时候,部队终于冲到了鹰峰山下,郑其贵清点人数,心里一沉——不到2000人。入朝时11000多人的部队,短短几天,就剩下这么点人了。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179师和181师的接应部队,就在山顶等着他们,可等战士们拼尽全力爬上山顶才发现,迎接他们的,不是战友,而是美军第24师的枪口。

韦杰收到消息,急得跳脚,赶紧改变部署,下令让180师向史仓里突围,让179师、181师转向史仓里,全力接应180师。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联络又断了,接应的部队没能及时赶到,突围的计划,再次落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郑其贵看着身边疲惫不堪、伤亡惨重的战士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继续硬拼,只会让更多战士牺牲,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下令:分散突围,化整为零,三路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师部的人,沿着悬崖往下爬,很多人不小心摔得粉身碎骨,还有的战士,为了掩护战友,主动留下来断后,最终壮烈牺牲。

等天亮回到原阵地的时候,180师,已经彻底打散了。最后统计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心痛不已:180师伤亡和被俘7644人,损失超过三分之二,这是志愿军入朝作战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利。

彭德怀老总收到报告,气得火冒三丈,怒火中烧。6月25日,空寺洞,志愿军军以上干部会议上,彭老总把韦杰骂得狗血淋头,语气严厉到了极点:“你这个军长是怎么当的?180师完全可以突围出来!敌人坦克汽车从他们面前过,都没发现他们,中间也没敌人,后面也没敌人,晚上完全能走!哪有这样惊慌失措砸掉电台、烧掉密码的?像你这样的指挥员,就是该杀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韦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知道,自己是军长,手下的部队打了败仗,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算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无奈,也不能辩解,只能默默承受。可憋了半天,他还是忍不住了,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认为,把板子都打到180师身上,是不公正的。”

可这句话,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反而遭到了更严厉的训斥。那一刻,韦杰心里清楚,180师的冤屈,恐怕很难洗清了,他这辈子,或许都要带着这份遗憾,带着这份委屈,走下去。

1951年6月中旬,北京中南海,气氛格外凝重。三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被召回了北京,他心里慌得不行,知道自己要为180师的失利负责,在招待所里,整整等了7天,才接到会见通知。

晚上11点半,王近山被带进中南海,见到了毛主席。毛主席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让他详细汇报第五次战役和180师的情况。王近山太紧张了,讲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最后只能让参谋武英补充,武英拿出阵中日记,一天天,一点点,详细地汇报了整个过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毛主席听完,表情缓和了一些,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第五次战役,打得急了些,大了些,远了些。” 这句话,算是给这场战役,给180师的失利,定了一个基调。随后,毛主席又问:“韦杰怎么看这件事?”

几天后,韦杰也被召回了北京。6月下旬的一个深夜,中南海丰泽园菊香书屋,毛主席和韦杰,从晚上11点,谈到了凌晨两点。韦杰没有隐瞒,也没有辩解,老老实实地汇报了整个过程,把自己的无奈,把郑其贵的苦衷,把战场的复杂形势,一一说了出来。

讲到郑其贵的时候,韦杰说得很中肯:“郑其贵有问题,我这个军长也有责任。他对命令执行得不折不扣,这是好的,可作为军事指挥官,他的应变能力不足,危急情况下,不够果断,太死板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毛主席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180师的事,各级都有责任。彭德怀已经向我和军委作了检讨,志愿军司令部也来报告说,他们对180师的受挫,感到惭愧。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是上上下下许多错觉,和各种因素,凑合在一块造成的。”

可话锋一转,毛主席又说道:“郑其贵不宜也不能再担任军事指挥员了,应予以撤职。不过他毕竟是老红军,立过功,今后安排其他工作吧。你回去后,要认真发动大家总结教训,尤其是郑其贵,必须检讨,他的责任,不能推掉。”

就这样,韦杰被撤职了,1952年9月,他回到国内,进入南京军事学院深造,一学就是5年,从此,再也没能带兵打仗。后来,周总理接见韦杰的时候,专门说了一句:“180师失利,没有你的责任。” 可韦杰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都欠180师一个公道,欠那些牺牲的战士们一个交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郑其贵,就更惨了。被撤职,停职审查,降了两级,评为准师级。回国后,他被安排在吉林省军区当副参谋长,后来当了白城军分区司令员,1970年离休,晚年,搬到了合肥干休所居住。

值得欣慰的是,180师的番号,保住了。1953年5月27日,距离被围整整两周年的这一天,朝鲜战场的夏季攻势中,180师担任主攻,战士们憋着一股劲,要打一场翻身仗,要为自己正名。他们打进敌人纵深18公里,打垮了南朝鲜第三师,歼敌上万,把我军阵地向前推了十多公里,受到了三兵团的通电表扬,毛主席也对他们的表现,给予了称赞。

这场翻身仗,打得漂亮,打得解气,彻底洗刷了“败兵”的污名,证明了180师,是一支英雄的部队,是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部队。可遗憾的是,韦杰和郑其贵,都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他们早就被调回了国内,这份荣耀,这份喜悦,他们只能在远方,默默祝福,这份遗憾,伴随了他们的一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86年,韦杰病重,肺病越来越严重,咳喘不停,连睡觉都成了奢望,可他还是没有放下180师的事。他颤抖着手,一笔一划,写下了《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中志愿军第180师遭受严重损失原因的回顾》,在文章里,他详细分析了180师失利的七点原因:补给线太长,深入敌后容易被切断;敌人航空优势太大,到处炸渡口;通讯落后,命令延误,联络经常中断;作战指导上有错误,胃口太大,准备不足;兵力分散,没有足够的机动部队应变;撤退组织不够周密;师指挥部应变能力不足,危急时刻不够果断。

他反复强调一句话:“把板子都打在180师屁股上,是不公道的。” 他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推卸责任,不是为了洗白自己,而是为了还原真相,为了给180师正名,为了让那些牺牲的战士们,能被公平对待,为了让后人,能从这场失利中,吸取教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87年2月3日,韦杰在北京逝世,享年73岁,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心里惦记的,还是180师的冤屈,还是那些牺牲的战友们。

郑其贵的晚年,过得很低调,很平静。他住在合肥干休所里,自己种了几棵果树,每天在树林里慢慢踱步,沉默寡言,很少提起当年的事,也很少和人争论什么。有人来找他,想让他申诉,想帮他洗刷冤屈,想让他说出当年的真相,揭露那些不为人知的无奈,可郑其贵,总是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叹气。

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会偶尔卸下防备,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事情的真相,不是结论说的那样。我对不起战友们,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兄弟们,我个人承担了吧,只有我承担了,其他人的责任,就能减轻一点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90年1月26日,郑其贵病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南京军区副参谋长邓仕俊,赶到了医院,来看他最后一眼。邓仕俊和郑其贵,不仅是多年的战友,还是连襟,两人感情深厚。邓仕俊俯下身子,握着郑其贵的手,声音哽咽:“过去的事情,大家都清楚,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180师的责任,不能你一个人负,功过是非,自有公论。我这么说,是实事求是的。”

郑其贵听完,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沉思了片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说了四个字:“实事求是,难啊!” 这句话,道尽了他一辈子的委屈,一辈子的无奈,一辈子的坚守。

随后,他看着邓仕俊,看着身边的亲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同志们,我马上要见咱们180师死去的兄弟了……参谋长,我先走一步!”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享年77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去世的消息,没有立刻公开,直到五个月后,才被报道出来。这五个月里,经历了多少请示,多少批准,没人知道,就像当年180师的冤屈,被埋藏了几十年一样。

咱常说,历史是公正的,可有时候,历史的真相,需要等很多年,才能被人看见;有些委屈,需要等很多年,才能被洗刷;有些责任,一个人,一扛,就是一辈子。

韦杰临终前的直言,郑其贵一辈子的沉默,邓仕俊那句“实事求是”,还有180师战士们浴血奋战的身影,都在告诉我们:那场失利,不是某一个人的错,不是180师的错,是各种偶然因素凑在一起,是战场的复杂多变,是各种无奈,共同造成的悲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80师的7644个名字,永远刻在抗美援朝的史册上,永远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他们不是败兵,从来都不是,他们是英雄,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位置,执行了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的英雄;他们是战士,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和平,拼尽了全力,流尽了鲜血的战士。

几十年过去了,硝烟散尽,岁月静好,我们不该忘记,不该忘记那些在朝鲜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战士们,不该忘记180师的冤屈,不该忘记韦杰和郑其贵一辈子的坚守与遗憾。

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今天,我们再提起180师,提起韦杰,提起郑其贵,应该记住的,不是一场败仗,而是一群英雄的坚守,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还有一段不该被误解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