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狗叫换肉”五个字,把朱聿宸钉在耻辱柱上,也把他送上热搜。 可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是那块肉只值三文钱——他爹当年被抄家,账上被贪掉的赈银,折合下来能买三千万块。
焚风郡这地方,一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热风掠过,麦穗直接烤成空壳,百姓把这叫“天火”。朝廷拨的耐旱粮种,被钱老爷倒进自家酒坊当曲料,再用霉陈粮充数,转手放高利贷,利滚利,三年就能吞掉半个县的地契。张屠户不过是钱家养在菜市口的一条看门狗,肉钩子一甩,就能让穷人把尊严挂在铁钩上称重。
朱聿宸钻过的那条枯井,本是一口废盐井,井壁结着厚厚的硝壳,踩上去沙沙掉渣。铁盒藏在井壁暗龛里,除了账簿,还有一枚监察御史金牌。金牌外圈刻着“风闻奏事”四个小字,内圈是只独眼狴犴——传说它能辨忠奸,只睁一只眼,专盯灯下黑。王承恩当年跟朱文清是同榜进士,两人约过“若有一日落难,子孙凭此牌相认”。十六年后,金牌上的狴犴沾满泥,终于等到旧人之子。
有人把朱聿宸的翻身写成爽文:一夜之间,乞丐变状元。可县志里留了一笔:他中举后,仍每晚宿在土地庙,给阿兰铺干草,给她读自己誊抄的《大诰》。阿兰瞎了,却听得懂风声,她说焚风郡的夜风里有哭声。朱聿宸把这句话写进殿试策论,只加了一句:“哭声即风声,朝廷若装聋,天下皆聋哑。”
后来做官,他把“安济坊”三个字写进律令。不是简单抄宋制,而是把焚风郡的井、庙、屠户、碱粉、三文肉全部算进去: 一,各县西栅外必设“盲井”,井口加盖,钥匙由县尉、医官、坊正三方共管,每月初一开井,把致盲碱粉倒进去,石灰封层,永绝私售。 二,屠户行会改“肉券”制,猪羊上市前,先由义仓折价三成收购,再按券平价卖给贫民,券上盖狴犴印,张屠户们再想挂肉卖人情,得先过独眼兽这一关。 三,流民入坊,先问“会什么”,不会种地就养蚕,不会养蚕就搓绳,绳归公库,按斤换粮。人不养懒,亦不让懒人饿死。
最绝的是“义仓平准法”。朱聿宸把平准二字拆开:平的是价,准的是人心。丰年,朝廷先按保护价收粮,储入义仓;荒年,再按收价加一成抛出,谁想囤粮抬价,就得先跟国家赌库存。三千万块肉的钱,被他掰成碎银,埋进每一粒米、每一根绳里。
故事结尾,他没杀张屠户,只让衙役把屠刀收回铁库,刀口朝墙,刀背朝外,留一条生路。张屠户后来改行卖豆腐,每天推车路过土地庙,听见瞎眼阿兰在里面教小孩念《大诰》,念到“哭声即风声”就卡壳,小孩齐声喊:“风声即哭声!”他低头加速,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噔咯噔,像极当年挂肉的铁钩。
朱聿宸晚年致仕,回乡第一件事,是去废盐井旁新挖一口甜水井,井壁不刻龙,不刻凤,只刻一只独眼狴犴,眼皮半耷,像打瞌睡。村民问寓意,他笑:“让它眯会儿,恶人还没死绝。”
风还是每年两次吹过焚风郡,可“天火”再没烧起来。有人说是义仓米压住了火舌,有人说是井底狴犴睁了眼。真相没那么玄——只是终于有人把三文钱的尊严,写进了国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