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刚忙完饭点,我正擦着额头的汗水,店门口一阵喧哗。我一抬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又是三姑一家子,还带着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满面笑容地涌了进来。

"小兰啊,今天做啥好吃的?闻着香得很哪!"三姑扯着嗓门,直接领着七八口人占了最大的圆桌。我脸上笑着,心里却在翻白眼。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每次来都是一大帮子人,吃完了连碗都不刷,拍拍屁股就走,连声"谢谢"都没有。

"来来来,都是自家人,随便吃!"三姑招呼着大家,好像这店是她开的似的。我看着锅里所剩不多的红烧肉,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我一大早就开始炖的招牌菜,本打算中午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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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兰姐开店不容易,大家适可而止啊。"我丈夫小声提醒道,却被三姑打断:"哎呀,一家人说这些做啥?当年你俩结婚,我们可是随了大红包的!"

我端着菜走向他们那桌,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心里暗想:那红包早就被你几顿饭吃回去了,还带利息呢!可店开在老家镇上,左邻右舍全是熟人,我这个"小气鬼"的名声可不能背上。

但今天,我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想个办法,既不伤和气,又能让这些"地头蛇"知道天高地厚。我放下手中的盘子,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三姑,您来得正好!我正要找您商量件事呢。"我端上最后一盘菜,故作热情地说道。三姑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应着:"啥事啊?"

"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帮我算算这小店的账。"我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这个月水电煤气上涨了不少,食材也贵了,再加上请帮工的钱..."

三姑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其他亲戚也纷纷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再加上您这一桌,按照正常价格..."我故意用笔在纸上写写划划,"八个人,至少得五百多呢。"

"咳咳!"三姑被口水呛到,脸色一下子变了。"小兰啊,你这是啥意思?咱们是亲戚,你还跟我们算账?"

我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不是算账,是想请您这个长辈给拿拿主意。我这小店开了半年,怎么越开越穷了呢?我琢磨着,是不是我做生意的方式不对?"

桌上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三姑的二儿子小声嘀咕:"妈,咱们回去吧,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对了,三姑,您上次说我家老李(我丈夫)在县里有关系,能帮您儿子找工作。这事儿其实挺难的..."我继续说着,一边给他们添茶,"县里那边要求可高了,每月还得交五险一金,您儿子能行吗?"

三姑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儿子即将到县里工作的事情,可现在却被我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了底气不足。

"那个...小兰啊,今天我们吃好了,先回去了。"三姑擦了擦嘴,起身招呼大家。"对了,这顿...多少钱?我们AA制吧。"

我心里偷着乐,表面上却一脸为难:"这多不好意思啊,我怎么能收您的钱呢?只是店里最近确实困难..."

最后,三姑红着脸掏出钱包,留下了四百块钱。我笑盈盈地送他们出门,心里却在想:这下总该长记性了吧?

谁知道,两周后的一个周末,我刚开始营业,三姑又来了,不过这次只带了她自己的小家庭三口人。更令我吃惊的是,她提着两袋新鲜蔬菜和肉。

"小兰啊,这些是我自家地里种的,拿来给你做菜用。"三姑笑呵呵地说,"我想了想,你开店确实不容易,以后我们来吃饭就按正常价格付钱。"

我愣住了,没想到这招竟然真管用。

"今天我们是来帮忙的,"三姑继续说道,"我听说周末你最忙,我带儿子媳妇来给你打下手,不收工钱。"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有时候问题的解决方式并不是彻底断绝关系,而是重新建立互相尊重的界限。

后来,三姑家偶尔还会来店里吃饭,但总会提前打电话预约,吃完后会主动付钱,有时还帮忙收拾。那些经常来蹭饭的远房亲戚也不见踪影了,想必是三姑已经把话传开了。

我的小饭馆生意越来越好,不仅因为饭菜可口,更因为我学会了在亲情与生意之间找到平衡。正如我爷爷常说的那句老话:"亲戚之间,来往讲理,感情才能长久。"

有时候,解决问题需要的不是激烈的冲突,而是一次坦诚的沟通和适当的小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