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一位修行师父喝茶聊天,师父的一句话让我毛骨悚然,他说, 现在的人大多很难善终了。
师父解释说,在过去,一般人都是死在家里的,只有少数横死的人除外;现在人有病都是到医院里,临命终时大部分人都要进重症监护室,浑身插满管子,受尽百般折磨,死后又被送进了太平间,身体很快被冷冻上了……你们说这是死得好吗?
我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都有些发僵,脑子里忽然闪过前阵子大伯走的样子。大伯一辈子硬朗,六十多岁还能下地干活,去年冬天突然查出肺癌晚期,从住院到走,才短短三个月。刚住院时他还能扶着墙走两步,总念叨着“想回家”,可化疗没做几轮,人就垮了,最后半个月直接进了ICU。
我去看他时,隔着玻璃窗,只见他浑身插满了管子,鼻子里、手腕上、胸口都连着线,监护仪滴滴答答地响,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大伯闭着眼,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干裂,偶尔费力地喘口气,胸口跟着剧烈起伏。堂哥守在外面,眼睛熬得通红,说医生建议插管维持,“多活一天是一天”,可大伯清醒时拉着他的手摇头,说“太遭罪了”。
师父轻轻拨了拨茶壶里的茶叶,叹了口气:“过去的老人,走之前大多能躺在床上,儿女守在跟前,说说话,交代些后事,喝口糖水,闭眼时也安详。现在呢?机器吊着一口气,人不清醒,亲人隔着玻璃看着,连最后一句心里话都未必能说上。”
我想起奶奶,十年前走的,也是在家里。那时候她心脏病犯了,儿女都在身边,她靠在枕头上,还能跟我妈说“把柜子里的布料给孙女留着做衣裳”,后来呼吸渐渐弱了,握着我爸的手慢慢松开,脸上没什么痛苦。那时候觉得难过,可现在对比大伯,才发觉那种“有准备的离开”,竟是难得的福气。
旁边桌上的茶客插话,说他邻居家的老爷子,摔了一跤后瘫痪在床,儿女轮流照顾,喂饭、擦身,坚持了两年多,最后也是在家里走的,走的时候很平静。“现在这样的太少了,”他叹道,“稍微重点的病,就往ICU送,花钱不说,人遭罪,亲人看着也煎熬。”
师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不是说医院不好,治病救人是本分。可临了那口气,到底是该让机器硬撑,还是让人心安理得地走,很多人没想明白。过度的治疗,有时候不是孝顺,是执念。”
我看着杯里渐渐冷却的茶水,心里五味杂陈。是啊,我们总想着“尽力”,却忘了问当事人愿不愿意,忘了“善终”不是活得越久越好,而是走得安详、有尊严。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带着几分凉意,就像师父的话,看似残酷,却戳中了我们忽略已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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