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两句诗,穿越千年风雨,至今读来仍令人心头一震。
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咏叹,却以最直白的笔触,撕开了战争最残酷的面纱,写下了晚唐最沉痛的悲歌。
这句千古名句,便出自唐代诗人曹松的《己亥岁》。
《己亥岁》
曹松〔唐代〕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首诗的大意是:
富饶的水域江山都已被战云笼罩,百姓想要打柴割草度日都不能实现。
请你不要再谈论封官晋爵之事了,要知道,一个将军扬名立万,是成千上万的士兵送了命来成全的。
曹松一生落魄,科考数十年,直至七十多岁才中进士,两年后便离世,可谓半生漂泊、一世清寒。
这首《己亥岁》,正是他目睹晚唐战乱惨状后,蘸着血泪写下的千古绝唱,题下注有“僖宗广明元年”,追忆的是己亥年黄巢起义席卷天下的乱世图景。
首句便勾勒出一幅山河破碎、战火纷飞的悲凉画卷。
“泽国”点明江南水乡的地域特点,本该是鱼米之乡、人间乐土,却尽数被卷入战图之中,没有一寸净土。
昔日的绿水青山,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往日的炊烟袅袅,换成了漫天烽火。
次句通过刻画乱世中百姓的普遍心态,反映他们流离失所、无法维持生计的状况。
“樵苏”指砍柴割草,本是最卑微、最朴素的生计,在太平盛世,百姓尚可凭此勉强糊口,求得一份安稳。
可在乱世之中,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诗人以“乐樵苏”的微小期盼,反衬出乱世百姓的流离失所与朝不保夕,一字一句,皆是对生灵涂炭的痛惜与悲悯,没有悲号,却比悲号更动人。
后二句语气带有警告:不要谈论封侯的荣耀,因为一位将军的功名是建立在无数士兵的牺牲之上的。
“凭君莫话”四字,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痛,像是一声疲惫的哀求,又像是一声愤怒的控诉。
彼时,镇海节度使高骈因镇压黄巢起义“有功”被朝廷封赏,杀的人越多,功劳越大,这种血淋淋的“封侯”,在诗人眼中无比讽刺与残酷。
他恳请世人,不要再谈论封侯拜相的荣耀,因为这份荣耀的背后,是无数将士的鲜血,是万千百姓的尸骨。
结句短短七字,字字千钧。“一”与“万”的鲜明对比,“功成”与“骨枯”的强烈反差,将战争的残酷、封建时代的不公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位将军的成名,一座丰碑的树立,背后是万具白骨的堆积;一份封侯的荣耀,一场王朝的安稳,代价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这句诗,不仅是对晚唐战乱的批判,更道尽了整个封建时代战争的本质——胜者扬名立万,败者身死名灭,而最无辜、最悲惨的,永远是底层百姓与士卒。
全诗情感深沉,语言精警,表达了诗人对战争的痛恨和对和平的渴望。同时,也警示人们要珍惜和平,警惕战争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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