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10月,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列宁站在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对着身边的托洛茨基抛出了一个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的指标。

“我们要把军队扩充到300万人。”

坐在他对面的托洛茨基,正是负责把这个疯狂想法变成现实的人。

这哪里是个好下的决心啊。

就在几个月前,为了凑齐100万人,他们几乎是把家底都翻了出来,连哄带骗才勉强凑够数。

眼下的苏俄,四面全是英法德美的枪口,家里还有白军在造反,国库里跑老鼠,仓库里没粮食。

这种绝境下,要把兵力硬生生翻上三倍,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甚至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列宁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会儿哪还有心思算“划算不划算”,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活,要么死。

大伙儿回顾十月革命,眼神总是盯着1917年11月7日攻克冬宫的那一瞬间。

好像红旗一挂,这事儿就成了,剩下的就是开香槟庆祝。

说句大实话,对列宁而言,庆功宴结束的那一刻,真正的苦日子才刚开头。

那时候苏俄政权手里的牌,烂得简直没法看。

政权是拿下来了,可怎么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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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的是工人们罢工闹事,靠的是赤卫队在街头巷尾的拼杀。

这帮人——如果硬要叫他们“军队”的话——最大的优点是不要命,最大的短板是“太业余”。

你琢磨琢磨,这帮所谓的工农武装,前一天没准还是修管道的钳工,或者是刚扔下镰刀的庄稼汉。

他们有一腔热血,敢拿胸口去堵临时政府的枪眼,这点没人怀疑。

可打天下和坐天下,那是完全两码事。

列宁这人理性得可怕。

在周围一片欢呼声中,他冷冷地盯着手里的这点武装力量,立马看出了一个要命的漏洞:

这帮人,根本挡不住正规军。

当年的赤卫军和起义的老兵,那组织松散得像盘散沙。

谁指挥谁?

没准谱。

打仗全靠嗓门大,补给全靠路边捡,战术全靠一股猛劲。

这要去剿匪还凑合,可现在对手是谁?

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那些武装到了牙齿的干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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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法国、美国、日本…

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百年的老牌列强?

人家的军队那是精密运转的机器,而苏俄这边的赤卫队,充其量就是一群发火的群众。

要是指望这帮人去保卫苏维埃,结局不用猜:那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列宁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想坐稳江山,手里必须有像样的家伙事儿。

没牙的老虎,还不如一只猫。

于是,到了1918年初,一场脱胎换骨的转型开始了。

列宁明白,得把这群“发火的群众”锤炼成“职业军人”。

1918年1月16日,列宁发了那篇著名的《被剥削劳动人民权利宣言》。

紧跟着1月28日,苏共中央拍板,正式组建工农红军。

这时候,列宁碰上了头一个让他头疼的大难题:这兵,怎么招?

那时候苏俄刚被一战折腾得够呛,老百姓听见“打仗”字就反胃。

布尔什维克上台喊的可是“和平、土地、面包”。

你要是现在跟大家说:“哎,革命虽然赢了,但大伙儿还得接着去当兵卖命”,老百姓心里能痛快?

这事儿难办。

所以,列宁一开始走的路子是——志愿兵役制。

这逻辑听着挺顺:咱们是无产阶级的队伍,要的是觉悟。

只有那些真懂革命是啥意思的工人、农民,自己愿意来,这队伍才纯洁,才有战斗力。

要是强抓壮丁,那跟沙皇那套有啥区别?

列宁先定了个“小目标”:咱先拉起一支100万人的队伍。

在他想来,俄国地大物博,受苦人海了去了,找一百万个“明白人”,应该不是啥难事吧?

结果呢,理想很丰满,现实骨感得硌人。

这活儿落到了托洛茨基头上。

在苏俄那段历史上,托洛茨基是个怎么都绕不开的角色。

虽说后来他斗不过斯大林,最后还在墨西哥让人用冰镐给那啥了,但在1918年那会儿,他可是列宁手里最快的一把刀,那是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

托洛茨基一上手,立马发现“志愿制”这招行不通。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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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性。

有觉悟的人肯定有,但真没那么多。

绝大部分工人和农民,刚分到地,刚接管了工厂,正琢磨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呢。

谁乐意把脑袋拴裤腰带上,跑几千公里外跟洋鬼子拼刺刀?

几个月下来,征兵站门口能罗雀。

靠“自觉”,那个100万的指标,看着遥遥无期。

可前线的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白军在集合,外国军队在登陆,苏维埃政权眼看就要塌台。

这会儿,摆在列宁和托洛茨基面前的,是一道残酷到极点的选择题:

选项A:死守革命理想,坚持志愿兵,保证队伍“纯洁”,然后等着被团灭。

选项B:把理想的面纱扯下来,搞强制征兵,先活下来再说。

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列宁选了B。

1918年5月,风向大变。

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开始调转船头。

到了6月,中央委员会一锤定音:实施义务兵役制。

这是一次逻辑上的大转弯。

如果不搞强制,根本拉不起一支足够大的队伍去对抗全世界的围殴。

这节骨眼上谈“觉悟”太奢侈,咱先谈“义务”。

随着强行征兵的令子一下,原本惨淡的数据蹭蹭往上涨。

那个曾经看着像天边的“100万小目标”,在强制手段的推动下,没多久就搞定了。

但这并没有让列宁哪怕松一口气。

1918年10月,虽说人头数上来了,可局势一点没见好。

西方国家的包围圈越勒越紧,国内的叛乱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列宁重新盘点了一下手里的筹码。

100万人,够用吗?

不够。

差得远了去了。

面对那么长的边境线和四面八方的仇家,100万人撒进去,就像往伏尔加河里撒了一把盐,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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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列宁报出了那个吓人的数字:“咱们原计划是建一百万人的部队,现在不行,咱们得要一支300万人的大军。”

他这话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狠劲:“我们能拉起这支队伍,我们也必须拉起这支队伍。”

这不仅仅是数字上的加法,这是对整个国家机器的一次极限施压。

接到死命令的托洛茨基,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

这一百多万张嘴吃什么?

穿什么?

拿什么枪?

更要命的是,怎么让他们听话?

托洛茨基的招数非常务实,甚至可以说冷酷无情。

他不再光挂在嘴边说什么“阶级感情”,而是搞起了铁一般的纪律和魔鬼训练。

他甚至大量起用了旧军队里的军事专家——这在当时可是捅了马蜂窝,不少人骂这是“引狼入室”。

可托洛茨基根本不理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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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逻辑简单粗暴:你会打仗,我就用你;你敢反水,我就毙了你。

在列宁的力挺下,这台庞大的红色机器开始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一边是人数疯涨,300万人的大目标在义务兵役制的驱赶下越来越近;另一边是质量提升,严酷的训练把庄稼汉变成了战士,把暴动分子变成了职业军人。

回头瞅瞅1917到1918年这一年多的功夫。

列宁做对了一件关键的事:他没被“革命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也没被“理想主义”的条条框框捆住手脚。

发现“赤卫队”不顶用,他果断建正规军;

发现“志愿制”走不通,他果断搞义务制;

发现“100万”不够填坑,他果断加码到300万。

这每一个决定的背后,其实都是对现实的绝对尊重。

你要是问,苏俄凭啥能在全世界的围殴下活下来?

为了守住理想,必须得先放下空谈理想的身段,抄起最现实的家伙事儿。

正如列宁一直琢磨的那样:想要冲破资产阶级的铁桶包围,必须得拿硬实力说话。

其他的,全是虚头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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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支300万红军组成的铜墙铁壁下,苏俄政权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而这段从零起步、在战火里强行锻造军队的历史,也成了后来所有革命政权必须修的第一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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