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外甥女忽然跟我说:“姨妈,我昨晚梦见二红了。”我心里满是诧异,她打小在城里长大,从没见过二红,怎会知道这个名字?我忙追问她梦里的二红是什么模样,她却皱着眉头摇摇头,只一口笃定自己就是梦见了二红。一旁的舅舅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别说,这话听着就亲切。我小时候你姥姥总拿二红的事儿考我,那问题横竖怎么答都不对,就算到现在,你再问我,我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想来二红这名字,早就在我们一家人的日子里,刻成了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乡味记忆。
我弟弟说姐姐就今年咱们清明回乡上坟,在地里撞见了二红在除草,你别说二红应该比咱姐姐大不少吧,也快60岁了吧,看着竟一点不显老。他瞧见我时,老远就扯开嗓子喊着我的小名打招呼。我快步走上递给他一颗烟,他还和我说了几句话。说来也怪,从前总觉得那么傻,现在感觉他也变了呢。
二红一家,是村里最后的守村人。昔日热热闹闹的小山村,这些年人走茶凉,年轻人都往外头闯,剩下的老人也渐渐走了,如今早已空落落的。旧屋拆了,夷为平地后都种上了成片的玉米和麦子,风吹过,只有庄稼叶沙沙作响。想来二红也盼着春种秋收的日子,这样村里的人会回来干地里的活他也见见熟悉的人说说话。不然这村子里,平日里连个人影都寻不到,漫山遍野的安静,他怎会不寂寞,不孤独?可他就守着这片土地,守着年老的父亲,守着同样傻的弟弟,一日日,一年年,把日子过成了山村最安稳的模样。
二红的老父亲已是耄耋之年,身子骨大不如前,却总也放不下心。他心里定然揣着一桩沉甸甸的心事,日夜惦念:自己若哪天不在了,这两个没什么本事、又带着些傻气的儿子,该如何活下去?也正因这份锥心的考量,前些年旧村改造时,村里问是要安置房还是补偿金,老人想都没想,执意要了补偿金。他不求自己享什么福,只求把这笔钱留好,自己百年之后,村委能念着这份情,把两个儿子送进敬老院,给他们一口饱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护他们往后的日子安稳度过。
如今再看二红在田地里忙碌的身影,身后是空荡荡的山村,身前是绿油油的庄稼,忽然就懂了,这世间的日子,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坚守。二红守着土地,老父亲守着儿子,而这片老去的山村,也因着这最后的守村人,还留着一丝烟火气,留着一份未被时光吹散的乡情。风掠过田野,捎来泥土的清香,也捎来岁月的温柔,愿这人间的苦难,都能被温柔以待,愿二红一家的日子,能在春种秋收里,安稳绵长。
我终于明白什么是故土难离,离家久了,就会思念出生长大的地方,我也理解了,父母在世最喜欢给我聊的就是老家人,哪怕吵过架,有点小恩怨的人,他们也会思念,我慢慢的也变成了父母这样的心态,一共在村里生活了15年,但是每每做梦梦里都是小时候的家。思念着村里的左邻右舍。在这里我也衷心的愿老爷爷一家平安顺遂,健康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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