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毕业生面临着一系列全新的严峻考验。

他们更看重确定性而非高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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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林业大学考试中心，考生们排队参加公务员笔试。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2026年2月5日

2024年左右，王先生——一位研究生入学考试辅导老师——发现他的学生人数骤减过半。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教学出了问题。但与业内人士交流后，他发现这个问题很普遍。王先生还随意发布了一则广告，说提供公务员考试辅导服务。令他震惊的是，他收到了数百份回复。他新开设的班级里都是顶尖人才，其中还有两名学生是从香港毕业后特地飞过来的。“我的天，”王先生心想，“风向变了。”

他的说法没错。中国年轻人正在重新思考本科毕业后的选择。2023年至2026年间，报考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的人数下降了三分之一，从470万降至340万。与此同时，2021年至2026年间，报考（并通过审核）国家公务员考试的人数翻了一番多，达到370万，创历史新高。如今，人们对公务员考试的关注度首次超过了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

硕士学位的吸引力在于它可以提升个人的人力资本（至少理论上如此），同时延缓进入就业市场的时间。但公务员职业提供的回报则更为直接：一份稳定但略显枯燥的工作。24岁的周同学参加了一个公务员考试辅导班。三个月来，她每天早上9点开始，埋头苦做成千上万道练习题，直到晚上9点以后才回宿舍休息。“我坐了一整天屁股都疼了，”她抱怨道。

去年，参加硕士入学考试的考生中约有20%被录取。而国家公务员考试的竞争则激烈得多。今年共有38000个职位空缺，这意味着11月份参加笔试的考生（包括许多研究生）中，约有99%的人会在年中完成包括面试在内的整个选拔过程后失望而归。26岁的马女士正在攻读法学硕士学位。她所在的班级约有80%的同学计划参加公务员考试。她说，这简直是一场“混战”（拥有硕士学位对公务员职位几乎没有优势，因为大多数公务员职位并不要求硕士学位）。由于成功率极低，许多人还会参加省级或市级公务员考试，作为一项不太重要的备选方案。

原因显而易见。来自山东省的马女士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公务员感兴趣。但在一家小公司实习后，她改变了想法：她的同事经常拿不到工资。在经济繁荣时期，人们认为政府工作枯燥乏味（正如一句俗语所说，“当了公务员，人生就一眼看到头”）。如今，公务员职位变得炙手可热。来自重庆市的周女士收到了京东——一家电商巨头——提供的年薪30万元人民币（约合4.3万美元）的采购部门工作机会。但她拒绝了，选择尝试应聘公务员。年轻人越来越倾向于选择稳定而非高薪。

2020年至2022年间，许多学生涌入研究生院深造（在中国，硕士学位通常需要三年时间）。此后，参加硕士入学考试的人数有所下降。人们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继续深造的收益正在递减。招聘平台智联招聘2024年的一项调查发现，到春季招聘季，44.4%的研究生获得了工作机会——比本科毕业生低1个百分点，比职业培训毕业生低12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