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在京城受审后,为何拒绝写下辩词,并对狱卒说了7个字?这才是“百口莫辩”的千古奇冤
公元1630年,大明,京城,镇抚司诏狱。
油灯的火苗,如同一只濒死的蛾子,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徒劳地挣扎着,将袁崇焕苍老而疲惫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那双曾让整个后金铁骑为之胆寒的眼睛,此刻却浑浊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袁嘟嘟,皇爷给了你最后的机会。”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那尖细而油滑的声音,仿佛一条黏腻的毒蛇,缠绕在袁崇焕的耳边。
骆养性将笔墨纸砚推到袁崇焕面前,那上好的徽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在这充满血腥与霉腐气息的诏狱里,显得格外讽刺。
袁崇焕的目光,缓缓从那方砚台移开,最终落在了骆养性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上。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说:“不必了,听凭圣裁便是。”
骆养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连活命的最后一根稻草都不要?他到底在想什么?
崇祯三年的京城,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条街巷,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整个天穹随时都会塌陷下来。
镇抚司诏狱,这座让大明所有官员闻之色变的“人间地狱”,今天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两个力士奋力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鬼魂的尖啸。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押送的锦衣卫校尉许显纯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身侧,便是曾经权倾朝野、蓟辽督师袁崇焕。
此刻的袁崇焕,早已没了宁远城头指挥若定的儒将风采。他身上那件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麒麟补服,如今已是褶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袁嘟嘟,请吧。这可是皇爷特意为您老人家备下的‘雅间’。”
许显纯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甬道尽头最阴暗潮湿的一间牢房。
那牢房里,只有一堆发黑的稻草,角落里放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马桶。墙壁上,暗红色的斑点随处可见,不知是前一个囚犯溅上去的血,还是常年渗水长出的霉斑。
袁崇焕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了许显纯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就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许显纯被这一眼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本想再说几句刻薄话来羞辱一番,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仿佛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审视的囚徒。
“哼!”许显纯悻悻地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狱卒使了个眼色,“好好‘伺候’袁嘟嘟,别怠慢了我们大明的‘长城’!”
他刻意在“伺候”和“长城”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狱卒们会意,脸上露出狞笑。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名叫王二麻子,是这诏狱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上前一步,粗暴地推了袁崇焕一把。
“进去吧,你个卖国贼!”
袁崇焕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扶住冰冷的墙壁,稳住身形,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了牢房。
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亮。
黑暗中,袁崇焕缓缓地坐在了那堆冰冷的稻草上。铁链的寒气顺着手腕和脚踝,一点点侵入骨髓。他能听到老鼠在角落里“吱吱”作响,能闻到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气味,更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和绝望。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山海关外那片广袤的土地,是宁远城头飘扬的大明龙旗,是那些跟着他浴血奋战,最终长眠于黑山白水间的兄弟们的脸庞。
“督师……”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袁崇焕睁开眼,透过门上小小的方窗,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他的亲兵,祖大寿的侄子,祖宽。
“你怎么在这儿?”袁崇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督师,末将……末将是来给您送饭的。”祖宽的眼睛红肿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将一个破旧的食盒从门下的小洞里塞了进来。
食盒里,只有两个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和一碗浑浊得看不见底的菜汤。
“他们……他们不让我带好的进来。”祖宽哽咽着,“督师,您受苦了。”
袁崇焕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地咀嚼着。那馒头硬得像石头,剌得他喉咙生疼,可他却吃得异常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不苦。”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抬起头,看着祖宽,“告诉外面的兄弟们,稳住,千万不能乱。辽东,不能乱。”
“可是督师,他们说您……”祖宽的话没说完,就被袁崇焕打断了。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袁崇焕的目光穿透了黑暗,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蓟辽防线,“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要做什么。”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祖宽看着牢里的督师,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知道,督师的心,比这诏狱的石头还要硬,也比这诏狱的寒冰还要冷。
接下来的几天,对袁崇焕而言,是身与心的双重煎熬。
许显纯和骆养性轮番前来“探望”,他们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一轮又一轮的羞辱和折磨。
“袁嘟嘟,想清楚没有?只要你画个押,承认自己与后金私下有过来往,皇爷说不定还能念你旧功,给你留个全尸。”许显纯捏着兰花指,尖着嗓子说道。
袁崇焕盘腿坐在草堆上,双目紧闭,置若罔闻。
“哟,还跟咱家摆起谱来了?”许显纯脸色一沉,对身旁的王二麻子喝道,“给他醒醒神!”
王二麻子狞笑着,拎起一桶早已准备好的冷水,毫不犹豫地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湿透了袁崇焕单薄的囚衣,在这天寒地冻的牢房里,寒气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冻结。他浑身一颤,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嘿,真是个硬骨头!”王二麻子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羞辱并未就此停止。
他们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偶尔送来的,也是馊掉的饭菜和肮脏的泥水。
王二麻子更是变着法子折磨他。他会故意在袁崇焕的牢房前,大声宣读那些弹劾他的奏章,那些奏章里,将他说成了一个通敌卖国、欺君罔上、罪该万死的国贼。
“袁崇焕,你听听,这是吏科都给事中高捷弹劾你的,说你‘以五年平辽之说,行十年卖国之实’!”
王二麻子的声音在阴森的诏狱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子,刺向袁崇焕的心脏。
袁崇焕始终像一尊雕塑,不言不语,不动不摇。
他的沉默,反而让这些施虐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他们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出了浑身力气,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天夜里,骆养性又来了。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站在袁崇焕的牢门前。
“袁崇焕,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骆养性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我知道你冤。可这世道,冤不冤,重要吗?重要的是皇上信什么。”
“皇上现在信的,是你引兵入关,是你在广渠门外按兵不动,坐视京师被围。是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皇位。”
袁崇焕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骆养性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手里有一封信。一封崇祯元年的信,是皇上写给你的亲笔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信里,皇上许诺你平台召对之权,让你放手施为。这封信,就是你的护身符。把它交出来,我保你一条性命。你不用写辩词,只要把信交出来,我就有办法让皇上回心转意。”
黑暗中,袁崇焕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看着骆养性,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骆养性都觉得有些心头发慌。
然后,他沙哑地开口了,只说了三个字。
“你,不配。”
骆养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继而转为狰狞。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袁崇焕还敢如此轻视他。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咬牙切齿地说道,“袁崇焕,你有种!你等着,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锦衣卫的刑具硬!你不是想当忠臣吗?我偏要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说罢,他拂袖而去,脚步声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骆养性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他不再亲自出面,而是将一切都交给了许显纯和王二麻子。这两个人,一个是阉党余孽,一个是地痞无赖,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们开始对袁崇焕用刑。
烧红的烙铁,带着“滋啦”的声响,烫在袁崇焕的胸膛上,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袁崇焕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不叫?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王二麻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抓起一把盐,狠狠地撒在袁崇焕的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袁崇焕几乎晕厥过去,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青筋从脖颈一直爆到额角。但他依旧紧闭着双唇,那顽强的意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抵挡着所有痛苦的侵袭。
许显纯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他走到袁崇焕面前,用绣着鸳鸯的手帕掩住口鼻,嫌恶地说道:“何苦呢,袁嘟嘟?你这是跟谁过不去呢?只要你肯说一句软话,或者,把那封信交出来,这皮肉之苦不就免了吗?”
袁崇焕费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吐在了许显纯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上。
“啊!”
许显纯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沾染了一般。他气急败坏地指着袁崇焕,对王二麻子吼道:“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鞭子、夹棍、老虎凳……
所有锦衣卫的酷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轮番在袁崇焕身上施展。
他被打得体无完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有好几次,他都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无论他们怎么折磨,袁崇焕始终没有屈服。他不求饶,不辩解,更不提那封信的半个字。
他的沉默,像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许显纯和王二麻子喘不过气来。他们从最初的得意和残忍,慢慢变成了一种夹杂着恐惧的愤怒。
他们不明白,这个人的意志,到底是用什么铸就的?
这天,祖宽又冒着风险,偷偷送来了食物。
当他看到牢里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袁崇焕时,这个七尺高的关宁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督师!督师!您……您这是何苦啊!”
他将怀里揣着的,用油纸包好的烧鸡塞了进去,“督师,您吃点东西吧,求您了,吃点吧!”
袁崇焕缓缓地睁开肿胀的眼皮,他看着祖宽,虚弱地摇了摇头。
“拿……拿回去吧。”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给……给守城的兄弟们……”
“督师!”祖宽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您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他们!您就为自己想想吧!只要您把那封信交出去,皇上一定会……”
“住口!”
袁崇焕突然爆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满身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封信……是皇上对我的信任……也是……也是大明的希望……”他喘息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若交出,便是……便是将君父置于……置于不义之地。我一人死……事小,君臣信义……若失,国本……动摇,事大!”
“大明……不能再乱了……辽东,更不能乱……”
说完这几句话,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祖宽跪在牢外,泪流满面,他终于明白了。
督师不是不想辩,也不是不能辩。
他是不愿辩。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骆养性呈上来的密奏,面沉似水。
密奏上,详细记录了袁崇焕在狱中的一言一行,特别是他宁死不屈,绝不交出那封“亲笔信”的决绝。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朱由检将密奏狠狠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当然记得那封信。
那是他登基之初,为了表示对袁崇焕的绝对信任,亲手写下的。信中,他赋予了袁崇焕临机专断之权,甚至说过“卿之所为,即朕之所为”这样的话。
也正是这封信,成了如今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需要袁崇焕死。因为京师被围,民怨沸腾,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天下人的怒火。因为后金的反间计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他需要用袁崇焕的血,来证明自己的“英明”。更因为,一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还不听话的将帅,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的。
但他又不能让袁崇焕“不清不楚”地死。
如果袁崇焕将那封信公之于众,那么擅杀边帅的罪名,就不再是袁崇焕一个人的,他朱由检也要背上一半。他这个皇帝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所以,他需要袁崇焕“认罪”,需要他写下辩词,哪怕是胡编乱造,只要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只要能保全他这个皇帝的颜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袁崇焕竟然如此“不识时务”。
“来人!”朱由检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传旨,提审袁崇焕。”朱由检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要亲自问问他。”
消息传到诏狱,骆养性和许显纯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皇上竟然要亲自提审。
“快!快给袁崇焕收拾一下!”骆养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找件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伤口处理一下,别让皇上看到他这副鬼样子!”
他们手忙脚乱地给袁崇焕清洗身体,换上了一件还算整洁的囚衣。
当袁崇焕被架出牢房,重新见到阳光时,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久违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被带到了一个偏殿,殿内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大明的天子,崇祯皇帝。
他的两旁,站着内阁首辅温体仁、吏部尚书王永光,以及一众六部九卿的大员。这些人,大多是曾经弹劾过袁崇焕的“仇人”。
此刻,他们都用一种复杂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们仰视的男人。
“袁崇焕,你可知罪?”
崇祯皇帝的声音从高高的御座上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袁崇焕被两个锦衣卫按着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他抬起头,迎向崇祯的目光。
他的脸上、身上满是伤痕,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星。
他没有回答崇祯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臣,只问陛下三件事。”
“讲。”崇祯皱了皱眉。
“第一,臣督师蓟辽,可曾丢过一寸土地?”
“第二,宁远、锦州、广渠门,臣与后金大小数十战,可曾有一场败绩?”
“第三,臣所建之关宁铁骑,如今可还是大明抵御外辱的最强之军?”
这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殿之上。
温体仁等人脸色微变,他们想出言反驳,却发现袁崇焕所言,句句属实,无懈可击。
崇祯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当然知道,袁崇焕说的是事实。但这事实,在此刻,却成了对他这个皇帝最大的讽刺。
“你引敌入关,围困京师,致使皇上与百姓蒙难,是也不是?”
“你私下与后金议和,欲行不轨,是也不是?”
温体仁每问一句,声音便高亢一分,仿佛要将袁崇焕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袁崇焕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温体仁的脸上移开,最终,还是落在了崇祯皇帝的脸上。
“陛下,臣……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袁崇焕可能会激烈辩驳,可能会痛哭流涕,可能会攀咬他人,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六个字。
无话可说?
这是默认了?还是不屑于辩解?
崇祯皇帝的拳头在龙袍下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他要的是袁崇焕的辩解,是他的求饶,是他将那封信作为最后的筹码交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赦免”他,或者,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可袁崇焕的沉默,却将他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绝境。
杀,还是不杀?
杀了他,等于坐实了自己听信谗言、自毁长城的昏君之名。
不杀他,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又该如何堵住?那些被他煽动起来的民愤,又该如何平息?
“袁崇焕!”崇祯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个名字,“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写下你的辩词!把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冤枉,都写下来!朕,为你做主!”
他这句话,既是命令,也是哀求。
他希望袁崇焕能明白他的“苦心”。
骆养性立刻命人抬上桌案,铺好笔墨纸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崇焕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大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的寒风,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像是为这位末路英雄奏响的悲歌。
袁崇焕跪在地上,身体因为伤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但他跪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笔墨纸砚。
温体仁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冷笑。在他看来,袁崇焕已经别无选择。只要他提笔,无论写什么,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写得好,是狡辩;写得不好,是认罪。总之,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中。
崇祯皇帝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期待。他多么希望,袁崇焕能“聪明”一点,给他一个台阶下。只要袁崇焕肯写,哪怕只是写下“臣罪该万死”这几个字,他也能保全自己的颜面,然后,再“开恩”赐他一个全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袁崇焕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直视御座上的崇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陛下,臣,不写。”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不写?
他竟然拒绝了皇帝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疯了吗?
崇祯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地盯着袁崇焕,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是没有。
袁崇焕的脸上,只有一片坦然和决绝。
“为什么?”崇祯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不解而变得有些扭曲,“你为什么不写?你难道真的想背着这通敌卖国的罪名,遗臭万年吗?”
袁崇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慢慢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哗啦作响的铁链,像是对他无声的控诉。
最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崇祯皇帝的身上。
那目光中,有失望,有悲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陛下……”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五年平辽,是臣……夸下了海口,欺瞒了陛下,此为君前失仪之罪。”
“京师被围,是臣……御敌不力,致使圣驾蒙尘,百姓受惊,此为失职之罪。”
他每说一条,便向着御座上的崇祯,深深地鞠躬一次。
他说得不快,但每一条罪状,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自己的肉。
大殿上,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惊呆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申冤,而是在……认罪!
他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崇祯皇帝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要的是袁崇焕的“辩词”,而不是他的“罪己诏”!
这让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将以袁崇焕的“认罪”而告终时。
袁崇焕直起了身子,他看着御座上那个年轻而多疑的皇帝,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大明王朝都为之颤抖的话。
“但是,臣……无罪于国家,无罪于百姓!”
这掷地有声的十个字,如同平地起惊雷,狠狠地劈在乾清宫的金顶之上,也狠狠地劈在了崇祯皇帝的心里!
“大胆!”
“狂妄!”
温体仁等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纷纷出言呵斥。
然而袁崇焕却对他们的叫嚣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孤零零坐在龙椅上的大明天子。
崇祯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他从袁崇焕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忠奸、荣辱的决绝。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间流失。
“你……你……”崇祯指着袁崇焕,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想下令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臣子拖出去斩了,可不知为何,那命令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刻,一个狱卒匆匆忙忙地从殿外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他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禀报:“启……启禀皇上,袁……袁崇焕在狱中,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崇祯下意识地问道。
那狱卒抬起头,看了看殿上脸色各异的众人,又偷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袁崇焕,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他说……他说……‘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后面,还有七个字……”
那狱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后面……还有哪七个字?”崇祯皇帝的声音有些发飘,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狱卒不敢再看任何人,他把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地砖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
“他说……‘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
“轰隆!”
这十四个字,仿佛一道从九天之上劈下的惊雷,让整个乾清宫都为之震颤!
“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
温体仁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王永光更是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弹劾袁崇焕的每一条罪状,都指向他的不忠,指向他通敌卖国。
可这句诗,却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这是一个卖国贼能写出的诗句吗?
这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奸臣,临死前会发出的呐喊吗?
不!
这分明是一颗丹心,一片赤诚!是纵使身死魂灭,也要化作长城,为国戍边的千古绝唱!
所有的构陷,所有的谗言,在这句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至极!
崇祯皇帝呆呆地坐在龙椅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仿佛看到,那个叫袁崇焕的男人,在阴森的诏狱里,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用蘸着血和泪的笔,写下这句最后的遗言。他的魂魄已经飞出了牢笼,飞回了那片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辽东大地,与他麾下的十万关宁铁骑,一同镇守着大明的边疆。
“噗通!”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和下跪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悲怆而嘶哑变形:
“报——!启禀陛下!关宁军,在广渠门外……大破后金军!”
“祖大寿将军……祖大寿将军率领麾下将士,在城外死战,高呼‘为督师报仇,为大明尽忠’,斩敌数千,后金……后金大军已向北溃逃!”
信使说完,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喧嚣、质疑、构陷,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尤其是温体仁和崇祯皇帝。
袁崇焕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而他们,则用最愚蠢的方式,将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07
乾清宫大殿之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那名昏死的信使,像一尊无声的雕像,控诉着这场君臣悲剧的荒谬。
袁崇焕依旧静静地站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没有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同僚,也没有看龙椅上失魂落魄的皇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重重墙壁,望向了广渠门外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兵。
有他一手带出来的,大明最精锐的战士。
他们,没有让他失望。
“皇上……”骆养性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此刻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油滑,只剩下深深的恐惧,“袁……袁督师他……”
他想说“袁督师是忠臣”,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覆水难收。
崇祯皇帝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来到了袁崇焕的面前。
他看着这个满身伤痕,却脊梁挺得笔直的男人,嘴唇翕动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不早说?”
是啊,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为什么不把那封朕亲笔写的信拿出来?
你为什么不在朕第一次审问你的时候,就告诉朕这一切?
只要你说了,只要你把证据拿出来,朕……朕一定会相信你的!
袁崇焕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天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感,那是怜悯,也是悲哀。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沙哑地开口:“陛下,那封信,是君对臣的信任。臣若拿出,便是臣……在逼迫君上。”
“君臣之信,一旦有了要挟,便不再是信了。”
“江山社稷,靠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人心。臣若因一己之冤,而让君上失信于天下,让朝堂再生动荡,那臣……万死莫赎。”
“辽东……已经够苦了,大明……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一番话,说得平淡,却字字泣血。
崇祯皇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明白了。
袁崇焕不是不能辩,而是不愿辩。
他不辩,是为了保全他这个皇帝的颜面。
他不辩,是为了维护君臣之间那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信任。
他不辩,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
他用自己的性命,为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筑起了最后一道防火墙!
“袁爱卿……”崇祯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搀扶袁崇焕,可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不配。
他这个皇帝,不配去碰触这样一颗赤胆忠心。
“温体仁!王永光!”崇祯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他指着瘫软在地的两人,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是你们!是你们这帮奸佞!是你们蒙蔽了朕!来人!将这两个误国奸贼,给朕拖出去!凌迟处死!”
温体仁和王永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愤怒的锦衣卫早已冲了上来,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了出去。
大殿上的其他官员,更是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处置了温体仁等人,崇祯心中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平息,反而转化为了更深的悔恨和痛苦。
他转身,再次面向袁崇焕,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爱卿,是朕错了……是朕对不住你……”
他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皇冠,扔在地上,对着袁崇焕,便要下跪。
“陛下,万万不可!”
袁崇焕脸色大变,他拖着沉重的铁链,奋力上前一步,死死地扶住了崇祯的胳臂。
“陛下是君,臣是臣。君上,永远没有错。”袁崇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错的,是臣。”
“是臣五年平辽的狂言,给了奸佞小人可乘之机。”
“是臣刚愎自用的性格,才落得今日之下场。”
“这一切,都是臣咎由自取,与陛下无关!”
他看着崇祯,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在交代最后的遗言:“陛下,辽东不可一日无帅。祖大寿、吴三桂皆是可造之材,望陛下善用之。关宁防线,乃大明国门,万万不可动摇……”
“不!”崇祯用力地摇着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朕不准你说这些!朕现在就下旨,为你平反!官复原职!朕要你,继续做朕的大明长城!”
他转身便要下旨。
“陛下!”袁崇焕却厉声喝止了他。
“圣旨已下,罪名已定,天下皆知。此刻朝令夕改,只会让天下人耻笑陛下出尔反尔,让皇威荡然无存!”
“陛下,为了大明江山,臣……必须死。”
“而且,必须以‘通敌卖国’之罪而死!”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彻底刺穿了崇祯皇帝的心脏。
他呆住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袁崇焕的用心。
袁崇焕不仅要用自己的死来平息京城百姓的怨气,还要用“通敌卖国”这个罪名,来彻底麻痹后金,让他们以为大明真的自毁了长城,从而为辽东的关宁军,争取到最宝贵的喘息和重整的时间!
这是何等的谋略!
这又是何等的忠烈!
他竟然连自己的身后名都不要了!他要用自己的千古骂名,去换取大明的一线生机!
“不……朕不准……”崇祯像个无助的孩子,失声痛哭,“朕不能让你这么死……不能……”
“陛下。”袁崇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能为陛下尽忠,为大明而死,臣,死而无憾。”
说完,他挣脱了崇祯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囚衣,而后,朝着御座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
这是君臣之间的最后一拜。
礼毕,他缓缓站起身,转身,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一步,向着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哗啦啦”的铁链声,像一首悲壮的挽歌,回荡在空旷的乾清宫内,经久不息。
崇祯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将帅。
他失去的,是整个大明王朝的脊梁。
崇祯三年,八月十六。
北京,西市。
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京城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要亲眼看着那个“引狼入室”的卖国贼,被千刀万剐。
高高的刑台上,袁崇焕被绑在木桩上,赤裸着上身,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面容平静,目光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环视着台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百姓。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在他饿晕时,给他递过一个窝头的妇人。
他看到了那个在他入城时,对他高呼“大将军威武”的年轻人。
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仇恨和鄙夷。
“剐了这个卖国贼!”
“杀了他!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叫骂声、诅咒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烂菜叶、臭鸡蛋、石块,雨点般地砸向刑台上的袁崇焕。
袁崇焕没有躲闪,任由那些污秽之物砸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他们没有错。
他们的家园被毁,亲人被杀,他们需要一个发泄仇恨的出口。
而他,就是皇帝为他们选定的那个出口。
刽子手走了上来,将一碗烈酒递到他的嘴边。
“袁督师,上路吧。”
袁崇焕摇了摇头,没有喝。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紫禁城的方向,又望向了遥远的东北天际。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仿佛看见,他的关宁铁骑,已经重新整肃,在辽阔的关外大地上,筑起了一道新的钢铁防线。
他仿佛看见,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的英灵,正在天上看着他,对他点头微笑。
“动手吧。”他轻声说道。
钢刀落下。
第一刀,割在了他的胸膛上。
袁崇焕的身子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台下的百姓,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他们疯狂地涌上前,争抢着刽子手割下的那片皮肉,用嘴撕咬着,仿佛这样就能将国仇家恨一并吞下。
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吞噬的,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忠魂。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看着台上的一幕,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直流。
他是祖宽。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着便服的关宁军将士。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无尽的悲伤。
“大哥,咱们反了吧!冲出去,给督师报仇!”一个年轻的士兵咬着牙说道。
祖宽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混账!”他低声怒吼道,“你忘了督师是怎么交代的吗?辽东不能乱!大明不能乱!”
他死死地盯着刑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泪水混合着血水,从脸上滑落。
“都给我看清楚了!把督师的样子,刻在骨头里,记在心里!”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督师的眼睛,督师的刀!替他,守好这大明的国门!”
10
行刑,整整持续了一天。
当最后一片碎肉从骨架上剥离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喧闹了一天的百姓渐渐散去,西市口,只剩下那具被凌迟得不成样子的骨架,孤零零地挂在木桩上,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是夜,月黑风高。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刑场。
为首的,正是祖宽。
他们砍断绳索,小心翼翼地将袁崇焕的头颅和骨架取下,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青布包裹起来。
“督师,末将带您回家。”
祖宽跪在地上,对着包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如雨下。
他们不敢将督师的遗骨带回辽东,因为那样会暴露他们的身份,给关宁军带来灭顶之灾。
他们只能将他,安葬在这京城之内。
最终,他们在广渠门内的一个僻静角落,找到了一个义庄。
祖宽拿出身上所有的积蓄,买下了一口薄皮棺材,将督师的遗骸入殓。
只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在清冷的月光下,为这位旷世名将,送上最后一程。
安葬完毕,祖宽对着新起的土坟,再次跪下。
“督师,您放心。您未竟的事业,我们来完成。您守护的江山,我们替您守下去。”
“忠魂依旧守辽东!这七个字,我们关宁军上下,没齿不忘!”
说完,他带着众人,悄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要赶回辽东,回到他们的战场。
他们将把对督师的思念和悲愤,全部化作杀向敌人的力量。
而那座无名的孤坟,从此便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风吹过,雨打过,没有人知道,这里埋葬的,是一位英雄的铮铮铁骨,和一颗不朽的爱国之心。
十四年后,崇祯皇帝朱由检在煤山自缢,他用一尺白绫,为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画上了一个悲凉的句号。他或许至死都在悔恨,悔恨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无数的英雄与枭雄。袁崇焕的死,究竟是大明的悲剧,还是他个人的悲剧,后人众说纷纭。
但他用自己的生命所诠释的忠诚,却早已超越了那个时代。他没有辩解,因为他的辩词不在纸上,而在辽东的铁壁雄关,在关宁军的赫赫战功里,在“忠魂依旧守辽东”那不灭的誓言中。
有些忠诚,无需言语,时间,会给出最终的答案。有些风骨,虽死犹生,足以光照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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