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开年头一个月,解放军搞了一次全军大换牌。

以前那些按地盘叫的野战部队,这回全按数字排座次:西北那边挂第一,中原挂第二,华东领了第三,东北那是第四。

可你要是细琢磨,这串数字中间断了一截。

按理说,华北军区要人有人,要地盘有地盘,再怎么着也比彭老总带的西北野战军家底厚实。

西北那边凑两个兵团就敢称“第一”,华北手里攥着三个主力兵团,怎么就没顺理成章挂上“第五野战军”的牌匾?

翻烂了官方的作战史料,你也找不到“第五野战军”这几个字。

是因为华北的兵不能打吗?

肯定不是。

是被上面给忘了吗?

那更没影儿的事。

这事儿不赖别的,得往回倒三年,去1946年那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春天找原因。

这笔账,从那会儿一直算到了开国大典。

华北(晋察冀)到底哪步棋走岔了,哪步棋又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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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抗战刚完,国共两边坐那儿谈和平,还弄了个军队整编方案。

名字挺长,说白了核心意思就一个:大家伙儿一块儿裁人。

约定好得挺利索:国民党缩编留90个师,共产党缩编留18个。

一看,这道“减法”算术题做得挺公道。

但这笔账怎么算,两边的路数可完全不一样。

协议只卡了“90个师”的数量,没卡一个师装多少人。

于是国民党那边把杂牌军一脚踢开,嫡系部队把“军”的招牌换成“整编师”,番号是变了,可人枪一个没少,战斗力那是原封不动。

咱们这头的各大区负责人也都是老江湖。

华东的粟裕、东北的林彪,嘴上喊着拥护和平,背地里练兵比谁都勤快。

粟裕甚至还在偷偷招兵买马,防的就是那个“万一”。

可偏偏晋察冀这边,犯了实诚劲儿。

作为当家人,聂帅把局势想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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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在3月份发了个话,说要分两期复员,每期砍掉三分之一。

这道命令其实很有讲究——那是为了政治形象,话必须这么说。

但在底下怎么执行,其实给各个区留了很大的活口。

但晋察冀这边把这话当成了死命令。

短短三个月功夫,聂帅大刀阔斧地砍。

原来的九个纵队,笔头一划拉,直接砍剩四个。

三十多万武装力量,硬是让十多万人脱了军装回家种地,只剩二十万左右。

这一刀砍下去,代价实在太大了。

到了6月,墨迹还没干透,国民党那边脸一翻就开打。

这时候晋察冀才傻眼了,手里的牌根本不够用。

兵力捉襟见肘,大同集宁、张家口几场恶仗打下来,想搞个像样的大兵团反击,人头都凑不齐。

高手过招,一步没跟上,步步都得挨打。

就因为这起初的“实诚”,晋察冀在开局阶段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傅作义骑在脖子上压制,始终没法形成那种歼灭敌人、补充自己的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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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足够大的本钱,自然就很难把野战军的架子搭起来。

这是“老五”胎死腹中的头一个病根。

不过,光是人少,还不能把事儿全说圆了。

如果说裁军是受了外伤,那晋察冀内部的组织架构,还有个更要命的“慢性病”。

朱老总亲自去那边摸底,转了一圈,话讲得一点不留情面:“吃饭的太多,打仗的太少。”

这话虽然重,但也真扎到了痛处。

晋察冀地处大平原,抗战那会儿,鬼子的机械化部队轮子跑得快。

为了活命,部队只能化整为零打游击。

为了不被鬼子一口吞了,各个小股部队麻雀虽小五脏得全。

随便拉个小单位,都得自己管后勤、管医疗、管运输。

这在游击战那是保命符,可到了大兵团作战,就成了巨大的包袱。

那时候翻开编制表一看,搞后勤保障的人多得吓人。

一支部队的资源就那么多,养了太多搞后勤的,前面端刺刀冲锋的人自然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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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这种“游击习气”搞得指挥系统也是一锅粥。

其实,华北不是没动过成立野战军的念头。

晋察冀那时候挺积极,别的区搞一个,它一口气搞了俩。

第一野战军,聂帅当司令;第二野战军,萧克当司令。

但这只是挂个牌子。

实际上,野战军机关和军区机关根本没分家。

这就出了个怪事:晋察冀军区管着第一、第二野战军,而第一野战军的司令又是军区领导兼着的。

平时训练、吃喝拉撒、调动部队,全搅和在一块儿。

这就好比一个人,既想穿西装打正规战,脚上又舍不得脱那双游击队的草鞋。

结果效率低得要命。

才过了一个多月,这俩野战军就因为指挥不灵光被撤销了,部队又回到了军区直接指挥的老路子。

到了1946年6月仗打起来了,晋察冀又不死心试了一回,让萧克挂帅再搞野战军,下面带着四个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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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一样。

跟傅作义碰了几次,输多赢少,番号又一次被摘了,部队还是回到了军区手里。

这种“成立—撤销—再成立—再撤销”的来回折腾,把核心问题暴露无遗:晋察冀始终没能把“打仗的队伍”和“看家的队伍”彻底分利索。

直到朱老总亲自坐镇,拍板组建新的野战军,并点名让杨得志来当司令,局面才有了起色。

杨得志是谁?

那是从晋冀鲁豫那边借来的“救火队长”。

这也引出了华北没能挂上“第五野战军”牌子的第三个缘由:缺个能一锤定音的硬拳头。

想搞野战军,你得有王牌军;想有王牌军,你得有能带出王牌的狠角色。

说句公道话,晋察冀的两位主官——聂荣臻和杨成武,都是开国元勋,但他们的强项在于建根据地、搞战略发展,大兵团突击作战真不是他们的特长。

再看看当时晋察冀能打的将领:

杨得志,那是借来的,他的老底子部队很快就被调回刘邓大军了,手里没那把用顺手的刀。

郭天民,本来是员猛将,但在张家口失利后跟上级顶牛,被调去二线当副职,后来索性去配合刘邓作战了。

郑维山,也是个狠人,但长期在二线军区窝着,直到朱老总整训后才接手三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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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已经是1947年下半年了,部队风格都定型了,想脱胎换骨哪有那么快。

所以,直到1948年5月,晋察冀军区跟晋冀鲁豫留守部队合并成华北军区时,原本的晋察冀野战军也没顺势升级,反而番号都没了,三个主力兵团依旧归军区直接管。

那你要问了,华北真的就是个“输家”吗?

绝对不是。

咱们把视线拉高点,站在1948年底的西柏坡往外看,你会发现中央对华北军区其实有了全新的盘算。

那会儿平津战役大局已定,中央机关马上要进驻北平。

这时候的北平,那是特务横行,旧势力盘根错节。

谁来保卫党中央?

谁来接管这座未来的首都?

谁来保证开国大典不掉链子?

这副担子,需要一支绝对忠诚、政治上过硬、还得熟悉本地情况的部队来挑。

这活儿,只能落在华北军区肩上。

1948年12月,聂帅兼任了平津区卫戍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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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6月,华北军区第20兵团开进了天津。

1950年11月,以第20兵团机关为底子,组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公安部队的领导机构。

而那场举世瞩目的开国大典,阅兵总指挥正是聂帅,底下走正步受阅的部队,绝大部分都是华北军区的兵。

回过头来看,之所以没有“第五野战军”,是因为华北的任务变了。

第一、二、三、四野战军,它们的使命是打出去,去解放全中国。

而华北军区的使命,是向内守,去护卫新政权。

别人要把红旗插遍天涯海角,你得守住升起第一面五星红旗的地方。

既然不需要千里远征了,自然也就用不着“野战军”这个代表流动征战的招牌了。

这就是历史的选择。

虽然没混上“第五野战军”的名分,但华北军区最后成了新中国的心脏卫士。

这笔账算到最后,一点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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