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14

回到村里没两天,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亭长查户籍了!各家各户把户籍拿出来!”

李婶脸唰地白了,拽着我就往后院跑:“快!躲柴房去!你没户籍,被逮着要被当成奸细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奸细?

那不得拉去砍头?

比被公司开除严重多了!

我跟着李婶钻进柴房,她往我身上盖了层干草,跟埋尸体似的,只露个脑袋。

“千万别出声!”

李婶压低声音,拍了拍我。

刚躲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公鸭嗓喊:“老李头,你家有没有外乡人?”

是亭长!听着比我们HR还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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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赔着笑:“回亭长,就我和老婆子,哪来的外乡人。”

“搜!”

亭长一声令下,就听见有人翻东西的声音,坛坛罐罐碰得叮当响。

我缩在草堆里,心怦怦直跳。

跟当年被HR叫去谈离职时一个样,手心全是汗。

但这次更刺激。

HR最多让你签自愿离职协议,亭长说不定直接给你一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这柴房挺严实啊,”公鸭嗓在门口转悠,“里面藏人了吧?”

我吓得差点憋死,脑子里飞速运转,把当年跟HR斗智斗勇的话术全翻出来了。

没等亭长进来,我捏着嗓子喊,声音抖得跟秋风扫落叶似的:“官爷!别进来!我……我昨天淋了雨,正发寒发热,怕过了病气给您,不敢出来见您!”

这话是我被老板约谈时的救命稻草,当年我重感冒还被要求加班,就用这招躲过去了。

果然,亭长在门口停住了。

“晦气!”

他骂了一句,“谁家姑娘?咋跑到这儿来了?”

李婶赶紧在外面接话:“是我远房侄女,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们,正寻着给她办户籍呢。”

“赶紧办!办不好仔细你们的皮!”

亭长又骂了两句,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在草堆里憋得满脸通红,等外面没动静了,李婶才把我拉出来。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汗把干草都浸湿了。

“吓死我了……”

我拍着胸口,感觉比应对三轮面试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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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更爽,至少不用签那破协议,还保住了小命。

李伯蹲在门槛上抽烟,笑我:“你这丫头,鬼主意还挺多。”

我摸着胸口笑,这算啥?我以前应付客户,比这难十倍!

至少亭长骂完就走,客户能跟你纠缠半个月,最后还说我觉得还是第一版好。

这么一比,应付亭长简直是新手村任务。

经此一事,这户籍的事也得抓紧了,不然我即使再有本事,估计也会被当成奸细处死。

好在李婶还真有个跟我一般大的远房侄女,在前不久饿死了。

李婶去娘家要来了这个户籍牌,我从那天开始,真变成了李婶的侄女,改名叫李翠翠。

15

户籍落实没两天,李伯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突然说:“镇上布庄的刘掌柜缺个帮工,你去试试?”

我眼睛一亮:布庄?那可是技术工种!比砍柴挑水高级多了,跟我在公司从行政转做运营一个道理,算升职了!

刘掌柜挑剔得很,”李伯磕了磕烟袋,“以前辞退过好几个帮工,说她们手笨。”

我心里乐了:挑剔?能有我们老板挑剔?他能从标点符号挑到配色方案,刘掌柜算啥?

“放心吧李伯!”我拍着胸脯,打工人的面试魂熊熊燃烧,“保证拿下!”

想当年我投了三十份简历,面试十五家公司,才拿到那个破offer,对付一个布庄掌柜,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翻出李婶给的粗麻衣,虽然打了俩补丁,但我洗得发白,比公司要求的商务休闲装干净多了。

又把张铁匠送的小镰刀找出来,擦得锃亮,这可是作品集,证明我会干活。

李伯看着我忙活,忍不住笑:“你是去见掌柜,又不是去相亲。”

我对着水缸里的倒影整理头发,把杂草都薅下来,说道:“不管做什么,第一印象很重要!人得精神!”

李婶从屋里出来,往我兜里塞了个粟米饼:“路上吃,见到刘掌柜嘴甜些,少说话多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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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婶子!”

我揣着饼子,脚步轻快地往镇上走,比当年去公司报到还激动。

布庄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挂着块“刘记布庄”的木牌,看着比我们公司的玻璃门还气派。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铃铛叮铃作响,跟公司前台的门铃似的。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扒拉着竹简算账,手指在竹简上划来划去,跟我用鼠标点Excel似的。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锐利得跟我们部门总监一样。

“你就是老李头家的远房侄女?会干啥?”刘掌柜放下竹简,上下打量我。

我赶紧把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来,语气谦卑得跟给甲方汇报似的:“回掌柜的,我会择菜、整理柴火,学东西快,手脚勤快,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保证不偷懒!”

我边说边把小镰刀拿出来:“您看,这是张铁匠给我的,我帮他出了个主意,他就送我这个,我不是只会吃闲饭的。”

刘掌柜瞥了眼镰刀,没说话,指着旁边一堆乱线:“先把这些线分分类,棉线放左边,麻线放右边,分错一根就走人。”

这活儿!

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在公司我连报销单都按发票类型贴,分个线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挽起袖子,跟处理报表似的,手指翻飞,没一袋烟的功夫就分好了,码得整整齐齐,比刘掌柜的竹简还规整。

刘掌柜挑着眉走过来,拿起几缕线看了看,突然笑了:“行啊,手脚还挺麻利。”

他顿了顿,“留下吧,管饭,每月给你二十个秦半两,干得好再加。”

我差点跳起来,比拿到第一份offer还激动!

二十个秦半两!够买多少粟米饼啊!

“谢谢掌柜!我一定好好干!”

我鞠躬的幅度比给客户鞠躬还大。

走出布庄时,阳光正好,我摸着兜里的粟米饼,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早点来,先熟悉环境,跟同事搞好关系,争取早日升职加薪……

打工人的DNA狠狠动了。

在哪不是打工呢?

至少在这儿,努力就有实在的回报,不用看老板脸色,更不用被PUA。

奋斗吧!大秦打工人

未完,下一章更精彩。